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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在那微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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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已经过了一炷香那么久,我们终于不再下落。
我问徐奚,“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徐奚冷笑,“你都不知,我又如何知晓。”
洞内只有些微光芒从上方洒落,身边事物皆看不真切,我只好从清虚中拿出打火石。
徐奚又冷笑,“你连燃火之术都不会,还想下山?”
在那微弱的橘黄色光芒下,徐奚的神色似乎温柔了许多,这和他冰冷锋利的话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拿着打火石朝他的脸晃了晃,似乎这样就可以打破他的冰冷。
“你一只鸟还晓得燃火之术,我便是不想用那术,你能奈我何?”我这辈子还从未在斗嘴上吃什么亏。
问了这句话,徐奚便闭嘴了,我猜想着,他应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掉落这洞似乎十分大,黑暗绵绵不绝地从远方像我们袭来。我向前走了几步,看见得除了光滑的石头便是光滑的石头。
“这里石头的表面都很光滑,地面上的泥沙也很潮湿,看样子这个洞中有水源,有水源我们就出得去!”我一边给徐奚分析一边走回到他身边。
待我离得近了,却见徐奚的脸色白得吓人,他说,“你居然不会瞬身之术?”
我不愿理他挖苦,便翻看洞中的石头,看能否找到水源的线索,这才发现徐奚的小腿已被鲜血浸湿。
“你可是那时被那两只畜生咬伤了?”我从清虚中拿出两颗雨露丸给他服了。
他眼神中颇有嫌弃的意味,但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只得乖乖吃了。
“你可别毒死我。”
“这是止血的!你个白眼狼!我所修行的术法中,药石之术是最好的。”
“那我便知为何李桂花说你的术法修得很是荒唐了。”
“那是她没见过我炼的药!”
“那两只豺豹倒是见过!”
哼,白眼狼!
可转念一想,他从前也不过是只鸟,有些桀骜的性子也难免,总不能放任不管让他流血致死。
我撕开那被血染红的裤腿,两个红色的血洞赫然入眼。我又从清虚中拿出些七星草揉碎了敷在徐奚的腿上。
“这样,你好得快一些。”
“我不通术法,于你来说也是累赘,你就没想过要抛下我么?”徐奚的声音飘飘忽忽的,有些虚弱。
“有啊,就比如现在这个时候,我就在考虑是否要将你留在这黑黝黝的洞中。”我盯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若有所思地对他说“若是找到了水源,你受了伤,必定不能浮水,我的避水令学得也不够精明,只能将你放在我的清虚之中。可是我的清虚也就那么大,里面装了药炉和其他各种药草,怕是装不下你这么个人。但是你刚刚又救了我,抱着我跑了老远。若是根据世人所说得道德和仁义,我便不能将你独自一人扔在这里。所以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徐奚笑了,我能听见,很轻的一声。过了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李桂花将我留下的原因是什么?”
徐奚心思敏捷,要我扔下他我倒是舍不得了。
缥缈虚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自然是要我保护你,必要时也可以为你牺牲。所以,你犹豫什么?”
“舍不得呀。”
你因我而陷入这落日林的险境中,又于豺豹口中救我。
原本,你也不必做到如此。
“你不过是将我当做玩具来把玩而已,说什么舍不得。”
徐奚的脸色在微光下脆如白纸。他微微阖着眼,眼底是沉静如深渊的寂寥。不知道为何,在那一刻,我突然想抱抱他,那个脆弱如孩童的徐奚。
“你不要冤枉我啊。我对你的感情那就如同父母对孩子。是我亲手将你带到这个世上的。我自然要担负保护你的责任。哪有父母舍得抛弃自己的孩子。”
徐奚像是被我气到了,笑着笑着竟然咳了起来。
“那我莫不是要唤你一声娘?”
我未曾想徐奚竟会如此调笑,差点从石头上跌下去。之前还感人着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让人难以捉摸了起来。
“那、那倒不用,你心中知道就好。”
沉默了片刻之后,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桂花姨许诺我只要能安然无恙地在这落日林里度过三日便放我下山,而我们阴差阳错掉进的无底洞未尝不是一个避难所。出去了还有豺豹那种凶猛的物种威胁我的生命,相比之下还是这个黑黢黢的洞看着安全。而且徐奚受伤,腿脚不灵便,如果出去了遇上什么危险,逃命都是的问题。这三日可以让徐奚在洞中养伤。至于粮食和水源问题,清虚中的药草暂时可以充饥。待三日之后,桂花姨来寻我,徐奚的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便可顺利地下山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将清虚中能吃的药草全都拿了出来。我蹲在一旁挑挑拣拣,将味道不好的分了一堆,味道好的分了另一堆。
徐奚看着我忙活,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
我又将味道好的和不好的均匀分配。配到一半,我笑眯眯地回头看徐奚,发现他也在看我,他也回了我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我瞬间有些慌乱,也就不那么好意思将苦味的草药都分给徐奚了。可是分草药的手它不听话啊!
徐奚指了指我旁边那堆里面一朵红色的花,问我,“那是什么?”
“红株。”
“药效呢?”
“……通便利气。”
这红株是我种的,长得颇好。那段日子,我捡的那只灵鸟肠胃并不是很好……也就是徐奚肠胃并不是很好。我本来打算剪下来将它制成药丸喂它服下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喂它这通便的药,便喂了那枚我自制的幻形丹。
“拿来。”
我将红株递给他,心说他吃了是有些好处的,顺便嘱咐他,“这红株的叶是不能吃的。”
徐奚手里捏着那朵失去了水分有些干瘪的花,眼睛却在打量我,“为什么?”
“相思蛊,相思之时如万虫噬骨。这相思蛊的引子便是红株的叶。食了红株的叶很容易陷入幻境。”
“那可真是一朵哀伤的花啊。”
徐奚很少说这种感叹句,我抬头看他,却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眼帘还有几近透明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