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呓语》说书的猫

4、我们不谈誓言 引

　　引子
　　我在心底哭泣，眼前的情景令我想起告别恋情的那一幕，和你分手是命运，我知道不久之后你就会逝去。
　　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一张薄薄的通知单发下来的时候，我有一丝幸福的感觉，也有一丝遗憾。
　　在别人眼里也许我是一个很成功的男人，不抽烟，不喝酒，有着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司，有私家车有房子，但是我知道我的一生是失败的，8年前我的妻子领着女儿和别的男人私奔去了香港，我没有挽留她，因为那时候的我连自己也养不活，2年后当我想去香港找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在一场强盗事件中下落不明，虽然有人说两人的遗体都被领走，但是我相信她们一定还活在某个地方，在躲着我……
　　“老板，这个月的报表……”秘书倪也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把那份检查报告搁下后说道：“进来吧！”她走了进来，淡淡的发香随着风飘进来，一份报表整整齐齐的放在我的面前。
　　“倪也，能不能帮我准备下周去香港的飞机票？”我抬起头看着她，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但是倪也没有去刻意的修饰，只是淡淡的让它显露着。
　　“好的。”她公式般的回答道，然后退了出去。
　　倪也跟了我和多年，我也找不到比她更优秀称职的秘书了，虽然她一直是单身。有时候我常调笑她再不结婚就会变成一个老姑婆了，她却抬了抬她鼻梁上的眼镜说：有些事比结婚更重要。
　　在我看来倪也是个很不错的人选，也许我走了将公司交给她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对她对下面的员工。
　　1、冰人的泪
　　“2个月。”
　　“只有2个月？”
　　“是的。”
　　“我不想做化疗，有没有可以止痛的药？”
　　“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认为你还是住院观察的比较好。”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
　　“医生拜托你了。”
　　“我不知道你的身体是否可以承受长途旅行。”
　　“你了解我的个性的。”
　　“我这个残破的身体能支持到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只要能再见她一面我就满足了。”
　　“哪怕只是一块墓碑？”
　　“这样说是不是刻薄了一点？”我笑着说。
　　“我宁愿刻薄到没有一个朋友，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朋友比自己先走。”
　　在那薄薄的镜片后浮起淡淡的水雾，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哭，一个被称作冰人的人。
　　2、故人
　　路旁的树飞速的向后退去，阳光透过树荫闪烁着动人的光彩，我突然仿佛回到了从前，和女儿和妻子在夏天的草地上嬉戏玩耍，拥抱着她纤细柔软的身体，任由她在我怀里撒娇。
　　“先生……先生……你的手机。”司机的话将我从回忆里唤回。
　　我打开手机首先听到得就是，秘书小姐的“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资料我放在办公室了……我现在就帮你送到机场。”一向沉着冷静的倪也也会如此的慌张，让我也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最近不正常的人太多了。
　　………或许……不正常的是我吧！
　　“不用了，和香港哪里说取消我的行程。”我淡淡的对着话筒那头惊慌失措的倪也说道。“不用在意，没有关系的。”
　　我让司机掉头回我的住处，或许我有大半的时间可以消磨。
　　从机场掉头回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这个繁闹的都市也开始被灯火所笼罩，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不止一次的开始回忆过去的事情，而回忆最多的就是我的女儿，或许这将永远成为自己心中的痛楚。
　　不由的想起大话西游里的一句台词：如果上天能在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将她留在我身边，如果一定要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看着那个男主角夸张的表情，女儿总是被逗得哈哈大笑，那时候我的心也不由的随着女儿的笑声而变得开朗起来，那时候的我就默默的发誓，如果可以缔结这样一个誓言，我愿意守护那个笑容直到永远。
　　不知何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家门口，我默默地走到门口，门虚掩着，而屋里的灯亮着……难道是小偷上门？我警惕的拿起一件棍状物体。
　　“森林的树梢在夕阳的照耀下，微微的颤动着，只是即将告别夏日的阳光在森林中留下最后的吻。”走道里回响着一个年轻女孩干净的优雅的声音。
　　“是谁？”我推开门。
　　“爸爸，你回来了。”一个女孩趴在沙发上，小腿摆动着。
　　女孩坐正身体：“爸爸很有情调啊~在枕头旁边放着海涅的诗集。”
　　我一阵晕眩，手中拿来做武器的东西跌落地面，发出很大响声。
　　“爸爸，你认不出我了？我是玲儿啊！”
　　“玲儿？玲儿！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了那么久你到现在才突然出现呢？”
　　玲儿一嘟嘴：“讨厌，因为爸爸和妈妈都一直没有取得联系啊！”
　　“你妈妈也平安无事吗？”我有点惊讶。
　　玲儿低头翻着手里的书，“她一直和她的情人住在一起，那个家伙很讨厌啊！”说完她做了一个嫌恶的表情。
　　“玲儿……”我默默的看着他，那种心情难以言喻。
　　“爸爸，你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吗？”玲儿可怜的看着我。
　　“不是这样的……大家都说你死了……虽然我怎么都不相信……”
　　“那当然啦！我还活着啊！”她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我可不可以暂时呆在上海？妈妈他们要定居到加拿大去，我不愿意就偷偷跑出来了。”
　　“可以，当然可以。”我兴奋起来，一口答应玲儿的请求。
　　“太好了，我给妈妈发个E—MAIL，告诉她我在你哪里。还有……”
　　“好好……一件件慢慢来。”我微笑着看着女儿打算着每一件事，此刻我觉得幸福离我是那么的接近。
　　折腾了大半夜，女儿的庞大行李总算是搬到了家里，其中有一半是不计其数的布绒玩偶，我原本的房间堆的想是儿童天地，不，或许是女孩的房间比较更恰当一些。
　　“你早点休息吧！”我对玲儿温柔的说道。
　　“那么爸爸你去哪里睡？”玲儿露出捉狭的表情，
　　“我……我睡沙发。”
　　“难道爸爸晚上会从床上摔下来那么坏的睡像吗？”
　　我尴尬的抓着头发：“床只有一张，你又那么大了，和爸爸睡一起不太好吧！”
　　穿着粉红Kitty猫睡衣的玲儿勾着我的手腕把我往房间里拖：“我以前都不是和爸爸一起睡的吗？”
　　“可是……那是8年前啊！”
　　把我强按在床上的玲儿说：“如果我8岁就回来了，那么就没话好说了吧！”顺手把毯子也盖上了。
　　“所以……请你仍然把我当作8岁的时候……好吗？”玲儿离我是那么的近。
　　“然后呢？”我嗅着那甜美的发香问道。
　　“然后要和爸爸一起去新开的嘉年华一起玩。”
　　“这一定是梦，等早上醒来以后……”
　　“我会和您说早安。”
　　那一晚虽然很累，但是我很高兴玲儿能够回来，睡梦里我的手臂被挪动，玲儿就枕着我的手臂和我一起进入梦乡，那一刻我们是那么的接近……
　　3、泪
　　“爸爸，这次我们要玩什么？”
　　“不行……我要休息，头到现在还在晕。”游乐园和商场绝对是男人的噩梦……这点我以性命担保。
　　“我还要玩碰碰车、海盗船和鬼屋。而且……我明天还要来。”
　　我苦笑：“你要我请几天假啊！”
　　玲儿冲我吐了吐舌头：“我不是说过我比感冒还要缠人吗？”
　　“你这个小孩…………”
　　突然，我的眼前一阵晕眩。
　　“爸爸！”玲儿连忙扶住我。
　　“对不起，我不该太勉强你。”
　　“没关系，只是有点累而已，”我勉强的笑了笑。“帮我把包里的药丸拿过来。”
　　玲儿乖巧的将药丸倒了出来并取来了水。
　　“怎么，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快要死的人一样。”
　　“爸爸，你别开这种玩笑，爸爸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玲儿，我明天也想去做摩天轮看看。”
　　“真的？”玲儿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种笑容感染了我，疾病带来的痛苦霎时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怎么了？”我看着女儿的脸，感觉有点异样。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怎么突然哭起来了，我手忙脚乱的找纸巾。”
　　“能早一点见到爸爸就好了，对我来说……香港是那么的遥远！”女儿俯身大哭。
　　我默默的抚摸着她的背安慰着她，不由的眼眶湿润了。
　　4、血
　　自从游乐场那次之后，我整个人都开始开朗起来。
　　“如果你早点检查出来，以你现在这样的心情肯定能治愈。”
　　“做医生的就不要马后炮了。”
　　“…………”
　　“老板，今天也要和玲儿小姐一起去吃饭吗？”
　　“嗯，我们今天要去听音乐会。”我愉快地回答道。
　　“这太好了。”倪也的脸上露出了不可多得的笑容。
　　我耸了耸肩，踏着愉快地脚步下班。
　　“我还是比较喜欢音乐。”玲儿穿着白色的晚装熟练的用刀***切着牛肉。
　　“诗集不好吗？你不是觉得它很美吗？”我诧异道，女儿是很喜欢我的诗集。
　　“总不能边吃饭边看阿！”玲儿很理直气壮的解释道。
　　我放声大笑：“呵呵，没错，没错，说的对，”“好了，快开演了，我们走吧！”
　　“嗯！”
　　“玲儿，我去结账，你先回车上等我。”
　　“好啊，不过爸爸要快一点。”女儿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我爱怜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门口隐隐约约的传来呼喊声：爸爸，救命啊！
　　那种危机感立刻传遍我的身体，我冲出店门向玲儿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只看见一个穿黑衣身材宽大的青年男子神色慌张的想要离开，同时我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玲儿，嘴角流着血。
　　血！
　　血！
　　血！
　　我仿佛看到了６年前那个染血的房间，好像看到了还是幼小的玲儿倒在血泊中哭喊着叫着我……
　　“滚开老头。”黑衣的青年男子向我冲了过来。
　　失神的我一拳挥了过去，一个沉重的倒地声，一个人在地上捂着下巴痛苦的翻滚着。
　　“爸爸！”我的胳臂被拉住了。
　　我立刻将那个柔软的身躯抱进怀里：“你知道吗？听见你的声音，看见你在流血……我差点心脏停止跳动。还痛吗？”
　　“没事，只是一点轻伤。”玲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只是嘴唇破了点皮。
　　“你太厉害了。”追上来的服务员夸奖道：“你那一拳真有劲，差点杀了那个家伙，看不出你那么瘦弱还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爸爸……”她看着我，黝黑的眼眸在都市的霓虹灯下闪烁着。
　　我拉着她的手：“这几年来我一直做同样的梦，梦见那个染血的房间，梦见你不停的呼喊，幸好这次来得及。”我再次拥抱她，我的女儿。
　　“是啊！幸好来得及。”玲儿抱着我的脖子吻了我一下。“爸爸，你是我的英雄。”
　　“呵呵，真好我女儿说什么都不肯亲我呢！”一旁几个年纪大的警察羡慕的说笑道。
　　5、伤疤与花
　　“地球中有种感情散落在数不清的灯光中，只因为有血缘相连……就丝毫不要回报，连生命都可以为之牺牲的这种亲情就像眼前的灯海，多不胜数。我以前都不知道，不了解。”
　　“玲儿，还记得以前我带你去东方明珠玩吗？那时候大概因为太高了，你怕的苦出来，一个人跑到电梯那儿慌得鞋子都掉了，等我捡起鞋子的时你已经坐着电梯下去了，而且就在降落的地方一边哭一边到处找我。”
　　“我不记得了，那时我迷路了吗？”
　　“嗯，可是听到哭声我马上就找到你了，当时……你一看见我就赤着一只脚向我跑过来，好可爱，那么可爱的孩子……我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玲儿靠近我的耳旁捂着嘴小声说：“如果我在亚马逊的密林中迷路了，你也会来找我吗？”
　　“这么大了还会迷路吗？”我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
　　“会啊！我还会边哭边叫爸爸。”
　　“如果你叫我的话我就去找你。不管是……亚马逊、尼罗河、非洲、阿拉伯……即使找遍整个地球。”
　　“真的？真的要来哦！”
　　“嗯！”
　　这不是哄小孩的谎言，因为我真的会那么做，只要我的女儿需要我……
　　“怎么像情人说的话？”
　　“别胡说，她是我的女儿！”
　　“如果她不是你女儿呢？”
　　我端详了他半天“冰医生，你最近越来越喜欢开玩笑了，而且我也是将死之人。”
　　“很少有你那么看的开的。”
　　我笑道：“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开车路过花店，我停了下来，突然看到那熟悉的小白花，以前玲儿喜欢将它插在头发上。“爸爸，我像不像新娘？”后来还差点拿不下来，想到这里我笑了笑招来服务员买下了那束花。
　　新娘……吗？一定很美。
　　刚下电梯就听见房门口有人争吵，好像是玲儿的声音。
　　“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你一定很有一套，那家伙遗留下的遗产听说要转给那个女人如果你能改变他的主意……这３万元就当作定金，剩下等他死后给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玲儿。为什么我要骗我爸爸。”
　　“你别装了，真的玲儿在６年前早就死了，虽然说是强盗事件，但是我提早到的香港，他们都传是杀人事件，连尸体都被警方带走了。”
　　“爸爸！”玲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我。
　　“哥哥，那个女孩是那个女秘书倪也请来骗你的。”
　　此时我的心不由的动摇起来，但是嘴上还逞强：“胡说！她是我的女儿……她像８岁孩子一样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毫无防备的搂着我的脖子吻我，那会是演技吗？”
　　“是……是的，她是在骗你。”
　　“我没有！”玲儿冷洌的说道：“我是被强盗袭击过，但是我没有死。”边说她边解开衣服，一条可怕的粉红色的伤疤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小腹。“看这就是当初留下的伤痕，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个装作水管维修工的男人！”
　　“下面还有是不是还要看……”玲儿抬着高傲的头尽力不让眼泪流下。
　　“够了。”我一把把女儿抱入怀里。“回去，她就是我的玲儿。”
　　“哥哥！”
　　“不要再说了。”
　　我不想知道事实真相，我不想伤害她，而她此刻在我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颤抖着。
　　从那件事情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时间在欢乐中流逝。
　　“爸爸你看好多花！”
　　我想到那时候，替她摘取头上的花朵时……
　　“爸爸帮我看一下我的头上有什么东西！！是虫吗？”玲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不是，我轻轻的拨开她的头发，替她摘去头上的树叶，那一刻我的心情反反复复的交织着。
　　最终在最后的夏日，我感到了一丝疲倦，然后闭上了双眼。
　　５、后记
　　亲爱的不知名的小姐：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谢谢你几个月来的照顾，玲儿要来接我了，谢谢你，不管你是谁，我真的很喜欢你。再见，我的女儿。
　　不记得何时笔者在一个图书馆里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流着泪看着一本海涅的诗集，那种悲哀不是来自恋人之间的。最后她只对我说：这个世界上有种感情是不需要誓言来缔结的。

　　我们不谈誓言（ＥＮ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