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情长》西风微雨

31、意外 有光线刺到

　　有光线刺到眼睛里了，同时，她还感到身旁有人在小声说话，张开眼睛，全是白色，难道真的有天堂吗？她转了一下头，觉得脑袋晕晕的，好像睡多了。
　　“醒了。”有人说。接着有一个人靠过来，她看清对方了，是林轩竹。
　　“我这是在哪？”蓝木汐挣扎着起来，“啊。”她疼得叫出声来。
　　“别动，好好躺着，你的腿断了。还好，刚才护士说烧退了。”
　　林轩竹的眼神里有一种……焦急、深切的关怀，他担心她？
　　“我还发烧了？”
　　“嗯，你淋了大雨，身上还有很多处擦伤了，都昏睡了一整天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林轩竹。你怎么来这里了？”
　　“很好，记性不错，没有脑震荡，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蓝木汐回想起这几天她的生活，到云市的第二天，她就去爬山了，在那座有两千多米海拔的山峰上，等了整整三天，才等来山上的晴天。当晚她继续留在山上拍摄夜晚星辰，那太壮观了，她为了拍一个镜头，不小心踩空了，摔了下去。山上气候多变，后来下半夜，下起雨来。
　　“以后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了，万一没人发现怎么办，或者抢救不及时……”想想都后怕，他脸色很不好。
　　“知道了没有？”林轩竹看着她发呆，又问了一遍。
　　“嗯，呃？不是，我是为了拍照，我的相机呢？”林轩竹该不会觉得她跑去自杀吧。
　　林轩竹将她的相机拿给她，“什么东西都不如生命宝贵。”
　　蓝木汐紧张打开，看了一遍，还好，照片都在，生命是宝贵，只是她的命嘛，蓝木汐看着这么美丽的照片发呆。
　　其实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她是不抱什么期望了，想着死就死吧。人顺从自然，生老病死，就这样活个几十年，一百多年，而一不小心，就能将她的生命夺去，以前她很不屑那些自杀的人，想不明白他们内心的痛苦与绝望，而如今，她也算是步他们的后尘了。当一个人对这个世界毫无眷恋的时候，他就想换个世界了，这其实并不是一种逃离，也不是解脱，而是另一种方式的存活，回归自然与土壤，还原生命虚无缥缈的本真，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没有了她，如同大树的叶子少了一片，丝毫没有任何影响，而对于她，那没有比这更好的方式了，这是另一种方式的存在。
　　孤独者或许是更为孤独的，比如说维纳斯，世人永远不知道它的创造者把它的另一只娇美的臂膀隐藏在何处，天国？地下？海里？还是深不可测的人心？又如海明威的《老人与海》里的圣地亚哥，与鲨鱼斗争，“人不能被打败的……”但是那位伟大的作家在枪响头裂那一刻的情景，成了一个永久没有谜底的谜，他们的这种孤独常人是难以体悟的吧，所以，他们是他们，我们始终是自己，这个世界，太多的词语被滥用，如洪水泛滥，极力涉及世界的边缘。

　　林轩竹拿着饭回来的的时候正好看到蓝木汐发呆的样子，她眉头紧蹙，眼神涣散，在她的背后，看到了无限的忧伤。
　　“我买饭回来了，来，先吃饭。”林轩竹拿开她手里的相机。
　　蓝木汐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也不想吃。”
　　“不想吃也吃一点，我买了你爱吃的菜。”
　　“你先放着吧。”
　　“你两天没吃过东西了。”林轩竹支起饭桌，将勺子放到她手里。
　　蓝木汐甩开了，不知她哪来的脾气，冲着林轩竹大嚷：“我都说不想吃了，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你走啊，我不要你管。”
　　泪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她忍了很久，却在那一刹那间崩溃，如同堤坝，在洪水的冲击下决堤了，泪珠一滴滴的顺着她那苍白的脸颊流淌下来，滴到干净洁白的被单上，像顽皮的露珠，在树叶上滚动着，终于摔破在尘埃上，在清晨寂静的气息中，在鸟儿清脆的欢叫声里。
　　她以为自己早在十五年前就将眼泪流光了，那一次，她哭到嗓子哑了，以后不管多难过，她都不允许自己哭泣，再到后来，多么感人的电影她都没法流出一滴泪水，只是保持沉默，以致舍友都议论她冷血如蛇。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哭了，还是在一个男人面前，她赶紧伸手去抹眼泪，林轩竹不说话，只将纸巾递过来。
　　“你不想吃那先不吃，我拿走。”
　　看他慌乱的收拾桌上的盒饭，蓝木汐伸手阻止了他。“我吃，你放着吧。很抱歉，我……一时控制不住。”
　　他摇摇头，“没事，我理解。你先吃饭，待会还有汤。”
　　“好。你也没吃吧，快去吃，不用在这里照顾我了。”
　　“我打包有回来，这就吃。”林轩竹坐到椅子上，打开盒饭。
　　“你不是在阳城吗？”蓝木汐问他。
　　“我来云市找一个朋友，他是这里的医生，刚好听到护士在议论，我过来一看，果然是你。”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她可是在云市第一峰摔下去的，“那我是怎么到医院的？”
　　“听说有人打了120，医疗费也付了。”
　　“是谁？”蓝木汐很好奇，原来自己命大呢，是有人及时救了她。
　　“不知道，没留名，我去打听了，说是一年轻女孩，也是20来岁。”这个社会做好事的人少，而做好事不留名的更少了，想不到自己这次遇上好人了，或许是她命不该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