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2、登堂入室 面对面第一

　　过了两天，裴家差人来请谢菂到府里小住几日，金雀忙不迭拿出赏钱，笑问：好嬷嬷，我们初来乍到，还要请你们多提点照顾。

　　裴家嬷嬷笑眯眯地说：姑娘客气，都是我们夫人的吩咐，小的才来告诉小姐准备搬进去。

　　金雀又问：嬷嬷，上回请的那些小姐也一起到府上吗？

　　嬷嬷摇摇头：嗐，哪能谁都去呢？那还得是夫人相中的才算数。

　　金雀笑得合不拢嘴。

　　偏偏谢菂在旁问了一句：哦，那这回到底有几个去呢？

　　嬷嬷说：小姐到了就知道了。小的告辞了。

　　金雀送人出去，回来问：小姐，你怎么还问几个同去？这种事情还要伴儿？

　　谢菂说：千万可别就我一个人，我相信裴夫人的眼光，还是多挑挑才好。

　　金雀哭笑不得：您呀，总是妄自菲薄，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千里迢迢来，显得有诚意，才不是不够好让人挑挑拣拣。

　　谢菂拍了拍她的手臂：人外有人，咱们在外头别自卖自夸。

　　金雀兴兴头头收拾行李，雇了马车，陪小姐住进了裴府。

　　用晚饭的时候，难得一见的裴家长子裴恭言亦出席，谢菂看他容貌清俊，谈吐不俗，自是清贵，不禁拘束起来，好在上下矜持惯了，倒也适宜。

　　吃完了饭，裴夫人说：恭言，谢小姐住在迎园，你送送人家。他答应了，吃完了茶，领着谢菂回迎园。

　　除了挑灯的侍女和金雀，两人缓缓走在游廊中，裴恭言问：谢小姐除了雷泽和明夷，还去过什么地方？

　　谢菂斟酌了一下，回答：家父曾经出使渤海国，我随他在那里住了四年，不久前才搬回雷泽。

　　他说：哦，听说渤海国和这里大为不同。

　　她笑笑，摸了摸鼻子：是的，特别冷。两人勉强聊到了门口后告辞。

　　金雀铺床完毕，服侍谢菂卸妆，问：小姐，你觉得大公子怎么样？哦，我懂了，这是别人的家里，你不好说什么。

　　谢菂笑说：你换个花样罢，今天脑袋沉死了，压得我头疼。她扶着高髻抱怨。

　　金雀说：这样显得小姐端庄，有身份，梳得高高的，加上夫人给的钗子，我换个步摇，一定更好看。

　　你这么说，我原来的样子岂不是上不得台面？谢菂问。

　　金雀取下了狄髻，对镜揭下面靥，说：小姐要嫁人啦，不能和以前一样。

　　你再这么说，我就不想嫁人了。谢菂抱怨道。

　　金雀咋舌道：这才不到三天呢，您就忍不得了。夫人还说横竖装样子装到姑爷进门，到时候任他悔断肠子也回不得头了，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人家都睁着两只眼紧紧盯着，您可得忍一忍。

　　谢菂发不出脾气，蹬了一双靴子，两只光脚一拳一舒。

　　金雀反而欢容笑口，鼓舞她：姑娘好好打扮，迷得人三魂五道的，人家不是做大买卖的精明人吗，到时候一进门看您这副嘴脸，真是——哈哈，饶你奸似鬼，也吃洗脚水！

　　谢菂忍俊不禁，啐了一口：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会劝人学好，只会歪门邪道。

　　第二日，裴恭言特地拨了半日空闲领着谢菂游湖，坐在精巧的画舫上，湖光山色，摄入雕花窗棂，照得船舱有几分昏暗，白日不曾点灯，便有些看不清楚。

　　两人边吃茶边聊天，一问一答，等侍女上前斟茶水，谢菂忽然有些紧张：如此半日就把话问尽说尽，以后真要相对无言？

　　凡是他问她的看法，她一律略带矜持地赞同，心中牢记母亲的教诲，他是找贤内助，你且顺着些，显得大度懂事，千万要管住自己的嘴。她有点儿闷，裴恭言修养良好，不卑不亢，

　　只是在他面前维持优雅风度实在耗费精力，她随性惯了，扮淑女超过两个时辰颇为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