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年光》糖豆牡丹

10、寻琴记（下） 人情却似杨

　　正说着，外面传来女子齐唱，谢菂招了招手：你听你听，有人唱歌呢。她坐到窗前，望见树下站着三五成群的女子在对歌，缠绵的歌声阵阵。

　　颂言问：你听得懂吗？她摇摇头。

　　他正要开口，门口急匆匆进来一个人，低声呼唤道：公子！谢菂看他有几分眼熟，分明是白日见过的钱叔手下。

　　颂言打断他：出去说。

　　三人一起结账离开酒馆，来到一片空地，四周围绕着悱恻的歌谣，却无心欣赏，手下为难地汇报：我们快进城的时候遇到劫匪，他们砍断所有的木料，还打伤了护送的兄弟。

　　颂言沉吟片刻，说：走。

　　我也去。谢菂上前一步，主动说。

　　他说：已经天黑了，说不定路上有埋伏，你还是等天亮再动身。

　　她坚持道：不行，我一定要看个究竟。

　　他劝说不得，于是三人提刀趁夜色赶到了城郊，好在一路平安，并无阻拦。

　　钱叔忧心忡忡守在马车旁，颂言掀起幕布，发现尽是一车细碎的木料。

　　谢菂翻了翻，找不到超过一尺的木头，也忍不住愁容满面，说：要是烧到一半还能补救，这——

　　颂言沉吟片刻，说：去樊家。

　　谢菂一拍手掌，和他说：要不，拿我的琴和他换，我的是雷家上等的琴，还是贡品。

　　他笑了笑：你好热心，拔刀相助么？

　　她说：我见不得麻烦，就爱快刀斩乱麻。再者，我们总不能拿这些去见老头吧，他除了当柴烧，还能怎么样？他讳莫如深地点点头。

　　一行人来到樊家，樊家上下颇为殷勤，接风洗尘，设宴款待。

　　宴会后，颂言问：怎么吃得这么少？看到山珍海味，反而没胃口了？

　　她扫了他一眼：你倒是心安理得，小心别人宰你。

　　他拉着她的手说：难为你一路为我着想，该怎么报答小娘子才好？

　　谢菂抽手出来，瞪了他一眼，正色道：在别人家里，正经点罢。既然有了主意，我也不操闲心了。

　　两人一连在樊家住了七八天，只字不提换琴的事，直到樊家客客气气送他们离开。

　　出城后，钱叔捧来一个盒子，颂言打开，赫然是陶令琴。

　　谢菂惊呼一声：你——你偷了老头的琴交差？！

　　他敲了敲她的额头，说：不是偷，是送的。

　　这不是他的珍藏吗？怎么会说送就送？明明见面的时候还告诫我们。她大惑不解。

　　颂言回答：我告诉他一个制琴的方法，将上好的桐木和梓木拼在一起做琴，他就用这把琴交换。

　　原来如此。她感慨道，不过老头的琴比较好，他虽然摆架子，稀奇古怪，但是没什么心思。不过，这回谁捣乱，你不追究啦？

　　他轻笑一下，说：既然大功告成，也就不辱使命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送你一份小礼物。

　　他拿出一枚松花绿暗花锦盒，她开了盒盖，取出一双彩履，颇为精巧，鞋底是半红半白，说：这鞋底好奇怪啊。他笑了笑，说：有名字的，叫错到底。

　　她问：诶，你就不能送我正常的东西？你那么会女红，送我比如衣裳裙子之类的。

　　说的倒是轻松，小姐你从来没送过我东西啊，还挑三拣四。他嫌弃道。

　　到了渡口，泊着两艘船，其中一艘徐徐出来一群身穿白衣的人，谢菂叹了口气，对裴颂言说：好了，我们就此一别，有缘再见。

　　他说：急着走？不给我介绍介绍家里人？

　　她扮个鬼脸，跳下马车。两艘船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