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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回忆 ...

  •   安格斯回到了他的神祗。看见了正站在阁楼的阳台上的诗婉寇——安格斯最爱的女儿。如果迪尔姆德能看见此时的诗婉寇,他一定会发现,她就是他昏迷时幻觉中的那个绿衣女子。
      “婉寇,在想些什么?”安格斯语气中充满笑意,即使他一眼就瞥见了她眼角的晶莹。安格斯总是这样,明明一眼就看出了一切,却总是装糊涂。
      “你明明知道,为何还来问……”话未说完,诗婉寇就再也忍受不住泪水,靠在大理石栏杆上,澄清的眼泪一滴滴的将她的长衫染湿。翠绿的衣裙,似盛夏的荷叶,随风轻颤。
      安格斯见此情景,终于收敛了笑容,却没有一点上前安慰的意思,而是极其严厉的告诫诗婉寇:“婉儿,即使你是我的女儿,甚至你还拥有看透结局的能力,可是你不能随意去改变迪尔姆德的命运。”
      诗婉寇埋首在长裙里,回忆着一切。
      十年前,安格斯决定收养栋恩的亲生儿子迪尔姆德。可是当安格斯找到栋恩时,迪尔姆德早已和栋恩失散。安格斯忙于职守,只好让诗婉寇去找寻并带到安格斯的神祗。
      就在那个盛夏的爱尔兰,微风携带着热浪从那琥珀般的天空中席卷而来,轻抚着绿色的田野,发出阵阵低鸣。一切的一切都在唱着一首盛夏的歌。
      迪尔姆德静静伫立在临时搭建的小木屋旁,用一把锋利而且精致的小刀一点一点销着一块拳头大的云杉木。泛着丝丝冷光的刀锋的进入到木材内,刀刃轻松的在木材内游走。销下的一层薄薄的木屑随风轻轻的颤抖,自然地卷曲成一朵漂亮的木刨花。
      迪尔姆德和他手上的刀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他伸手将那朵已经有八个卷的木刨花毫不留情的碾碎。此时,他身后的木门缓缓的打开,诗婉寇淡淡的站在门楣内的阴影中,似乎与外面的炎热不在同一个世界,也与迪尔姆德,不再同一个世界。
      “该出发了。”诗婉寇小声的说道,“从这里到我的父亲的居所,还有一天的路程。”
      他回头,怔怔的望着诗婉寇,他从她的眼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尽的悲哀与沉默。
      迪尔姆德不知道,当她第一眼看见他时,就已经看到了他的结局——死于和自己最亲的人。
      在穿过了林海,穿过了草原,穿过了雪山……他们终于到达了安格斯的神祗。一路上,迪尔姆德牵着马,诗婉寇悠闲安坐在马上。诗婉寇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迪尔姆德。
      迪尔姆德穿着藏青蓝的麻衣,就和他的性子一样沉静,沉静而执拗。
      在山地中跳跃时,迪尔姆德挡在痣前的短发被吹到了一边,诗婉寇无意的一瞥,目光停留在了那颗痣上,从此无法移开。
      迪尔姆德在安格斯的家中住了六年,诗婉寇就望了他六年。
      望着他练剑,望着他偷懒被罚站,望着他发誓一定要保护埃布纳拉这座美丽的城。
      终于,诗婉寇不得不承认,她爱上了这个人,这个喜怒不予言表的小子。
      有一次,诗婉寇半夜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打开门,正是迪尔姆德。
      “抱歉,我忘了我的房间在哪?可也帮我指路吗。”迪尔姆德低着头,有几丝难堪的说。
      诗婉寇兀的笑了,虽然安格斯的神祗很大,但怎么说也是迪尔姆德的新家,他在这里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竟然在自己家里迷路。
      诗婉寇继续笑着,迪尔姆德望着黑夜里诗婉寇晶莹的眸子。从那以后,迪尔姆德常常会避开诗婉寇。
      诗婉寇都快忘记了当初她预测到的那个结局。只是离别的那个夜晚,她却不得不想起。
      那天,又是一个夏天,星星格外的闪亮,仿佛被少女拭擦过一般。安格斯特意请来迪尔姆德的父母,费奥纳骑士团团的芬恩还有他母亲与别人私通生的弟弟。
      在这样一个晚上,诗婉寇与以往一样,站在自己的角落,透过层层人群,观望着迪。那眼神,的确可以望穿脉脉的秋水。她看着他加入了费奥纳骑士团,竟然也为他感到高兴。
      迪尔姆德的身边,从不缺少关注。就像诗婉寇的父亲安格斯曾说过的一样“姆德他,的确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孩子!”
      然而这场离别聚会,却笼罩上了一层血光。
      宴会的烟花忽然爆炸,烟气弥漫。诗婉寇一时也慌了神。
      烟雾散去,迪尔姆德同母异父的弟弟静静躺在地上,眼神已经散了。
      诗婉寇依旧躲在远处,不敢靠近,迪尔姆德却异常平静,缓缓俯下身,用手指伸到他弟弟的鼻子,感觉不到丝毫的呼吸。迪诗婉寇从他的眼里,看见了他极力掩藏的悲哀。
      诗婉寇只是在远处观察着一切,只见孩子的生父赶了过来,一阵痛哭,迪父亲栋恩没有丝毫的愧疚,站了出来,承认一切都是自己干的,理由很简单,报复当年孩子父亲与自己的妻子私通。
      诗婉寇呆呆的看着人们的一举一动。最后,她只听见了死去孩子的父亲对迪尔姆德的诅咒:“我的孩子,将化成一头低贱的野猪,指引杀死他的凶手的儿子,走向死亡的命运,而他,也会在报仇后的下一秒真正死去。”
      在这一刻,诗婉寇忽然想起了当年看到的结局,迪尔姆德将死于最亲的人。命运的齿轮,正一步一步的向着悲哀的未来前进。
      那个晚上,诗婉寇已经没有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间,干脆来到了屋顶上。夜色渐深,在这样一个夜晚,总有无限的伤感。困意渐渐蒙上了诗婉寇的双眼,身体渐渐往后倒去。
      然而,诗婉寇马上发现自己倒进了一个人的怀里。而那个怀抱并没有闪开,一动不动。诗婉寇在看清这个怀抱的主人后,一下子睡意全无。强压住心中的慌乱,生硬的装作镇定。
      抱着诗婉寇的人,正是迪尔姆德。也许就是这么巧。
      “你不应该和你的父亲在一起吗?”诗婉寇格外小心的问,有意避开他的弟弟。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和我父亲在一起。”迪尔姆德四处张望,颇有几分无奈的说道。他和他的父亲本来就没什么所谓的感情。
      “其实,我很喜欢我的弟弟”迪尔姆德放开了抱着诗婉寇的手,而是坐到了一边。
      “即使,你的弟弟,是你的母亲和一个你不曾认识的陌生男人生的。”诗婉寇见迪尔姆德丝毫不介意,说话也变得直接起来。她很了解迪尔姆德,明白他向来不喜欢隐藏,不喜欢别人说话藏藏匿匿。
      他做人做事,都锋芒毕露。
      “我的弟弟,很可爱。他也很喜欢我。只是,我,无法接受他,接受他的,那种,那种,笑,开心的笑。”
      诗婉寇什么也没说
      “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恨,竟然会讨厌一个孩子。”
      诗婉寇依旧没说什么。
      “这样的我,可以喜欢你吗?”他忽然这么说。借着弟弟去世的愧疚与悲伤,他不想再把所有的感情,都埋在心里,他的心太小了,藏不下这么多秘密。
      诗婉寇在迪尔姆德的眸子里失了神。
      两个人毫无预兆的吻在了一起,谁也不知道是谁先吻的彼此。只知道,他极其有力的钳制着诗婉寇。
      从这一刻开始,诗婉寇决定不顾一切,改变迪尔姆德的命运。

      忽然,回忆就想浪潮般涌来,无法阻挡。

      诗婉寇,渐渐清醒,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回忆。
      她不愿迪尔姆德陷入诅咒。她能看见迪尔姆德的结局,是死在远离故乡荒野。她想要以一己之力,与命运抗争。她单纯的以为,只要迪尔姆德不离开故乡就好,那就用爱情,把他留住。让他和最高贵的女人在一起。
      不过,这场她亲手导演的爱情故事的女主角,却不是她自己。
      她早已封印了迪尔姆德脑中,关于她的一切记忆。因为只要迪尔姆德还记得她,她的计划,就不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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