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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请你吃饭】 当然,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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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关于这件事,在几天后偶遇明越言后,我义正言辞的谴责了他,只是我没敢告诉他们,这件事貌似真的是我的错……
那天天气很好,降温前的阳光沐浴着整个靖溪,窗外阳光明媚,流云朵朵,一动不动地横在城市的上空,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花香沁人心脾,我桌上摆着的那盆风流不知道从哪儿给我抱过来的花也吐了新芽,我在工作室坐了老半天,实在是烦了,看了一眼桌上尼尔丹江画展的邀请函,决定出去走走。
我在工作室问了一圈,每个人都以一副哀怨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冷冷道:“不去。”
老板威风全无。而风流那天碰巧又没上我这儿来。不忍辜负如此大好春光,想了一下自己开车去。
尼尔丹江是近年冒出的新锐画家,据说画风以大胆和出奇闻名,得到国内和国际上很多大师地赞誉,之前已经在很多个城市举办过画展,靖溪本不在之前安排的展览城市里,不知后来为什么加了上去。
画展在言蹊路的Y40艺术中心举办,言蹊路作为靖溪的文化街道,这种文化街道并不是由什么部门评选的,而是过去的名人居住于此,有着难可撼动的位置,民国时期的建筑在市政的保护和修缮下得以留存,留下了大量的历史痕迹和气质,街道两旁参天的树木遮天蔽日,夏日十分阳光透过大片大片的叶子筛入冷冰冰的水泥马路,不仅靖溪本地人喜欢来这里,外地游人也喜欢来这里拍照留念。
我偶尔也会来这里,这边经常举办一些跟艺术有关的沙龙,不管是学习还是交流都是极好的去处,而离言蹊路不到两公里的莱华小镇的仿欧式建筑花园小区也将不日对外开放,成为靖溪新的景点——也即将是我新工作室的地址。
老远我就把车停在路口,慢慢走过去,500多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这春光正好,满目的春意扑面而来,桃花艳极一时的姿态相当夺目,偶有麻雀扑棱棱从上空飞过,一个转身,已在行人面前驻足。
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栽种桃花,亦是为了和路名呼应: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等红绿灯的时候,早已看见Y40艺术中心,高大的椭圆形的白色建筑外观,每一层的建筑格局都不同,便是为了配合窗口的拼接,白天看上去与其他建筑无异,只是入夜后独特设计的玻璃窗户设计会根据实际情况变幻拼成巨大的拼图,矗立在言蹊路,十分壮观。
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展览并没有太多的人,但貌似我来的不是特别凑巧,遇上了每周固定的维护时间,即便是有邀请函,工作亦安排我在一旁稍作等候。
我百无聊赖地靠在窗口上玩着手机,一道黑影不知道什么到了我眼前,看着那双黑的发亮不沾染一丝灰尘的皮鞋,我头也不抬:“明先生又有什么指教呀?”
他仿佛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我能掐会算呀。”我抬起头,笑眯眯道,“为什么我在哪儿都能见到你呀?你是不是跟踪我?”
他站在那儿,光线照进来,能清楚的看见他的样子,棕色的暗条纹西装笔挺地贴在他身上,犀利而浓黑的眉峰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有神,这样深邃的眼睛刻在那张严峻冰冷的脸上,愈发显得英气十足。
“刚刚不还说自己能掐会算么?这就算不到了?”他一脸正经地揶揄道。
“我……”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人打断了:“明先生?您过来了?需要我们这边安排一位讲解员给您吗?”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过来恭恭敬敬地问道,真是……
明越言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转头道:“不用了,她给我讲我就行了。”
“……”
“好的明先生,如果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对方看了我一眼,交代了一下便离开了。
“什么叫我给你讲就行了啊?我凭什么要给你讲?我收费很高的好不好?”对方辅一离开,我便忍不住拿他开涮。
他看着我,皱眉道:“等会请你吃饭。”
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到那天的事情:“你还敢跟我提吃饭的事情!那天要不是你带我进去吃饭我会被嘲笑么?风大哥审我跟审犯人一样!都怪你!”
他眉毛轻轻上扬:“陈小姐,天地良心,我那天什么时候说我要带你进去?是你自己看见你哥就跟着他进去撞枪口上的,你现在在怪我?”
“……”我脑子里想起了那天确实是我一见到我哥就直接屁颠屁颠儿地跟着进去了。
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不说出来总觉得憋屈:“那你没事带我到那儿上面干什么?”
他脸上的无奈更浓了,抬手敲了我脑袋一下:“那天是谁向我求救的?我本来是想带你上去一是避开高总,二是跟你哥打声招呼就带你走的,可结果呢?”
结果我这个大傻逼直接就跟着我哥去撞枪口去了。
“……”现在更是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很怕风情?”他忽然话锋一转,问了我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我一想到风情那浑身散发着撒旦和死神的气息,就忍不住点头。
“那你怎么不怕我?”明越言问道。
“我怕你做什么?”我反问道,内心亦是一阵诧异,他今天可真是有空跟我在这里瞎扯。
“……”
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扫了他一眼我默默走进去看画展,谁知道这厮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想着自己一个人看画展也无聊,索性跟他聊起来。
当然,这种聊天形式更倾向于“我问你答”:
“你怎么会有兴趣来看尼尔丹江的画展?”
“他所属的画廊明氏正在考虑签约。”
“那不该有专人考察么?至于大老板出动?”
“他们早先已经来过了。”
“那你觉得他画的怎么样?”
“一般般。”
“可是他最近不是风头正冒么?”
“嗯。”
……算了,我现在觉得自己一个人看画展更有意思。
想来我真是没话找话说。
展览馆里人并不多,每幅画的盯上都配有合适的灯光观赏,旁边更是附有请勿开启闪光灯的字眼,两个人不说话,却步调一致。其实展览馆说要为明越言安排解说人员多少也有些矫情,毕竟每幅画旁边都附有作者的话,什么心思都摆在那儿了。我觉得这一点倒是很实诚,本来作品就是作者的心血,不说出来任由别人去猜去琢磨纯属胡来,什么意境这些都是假。
我大三的时候经学姐介绍帮一家咖啡厅设计了好几幅插画,还未来得及上交,学院要交功课比赛,作为期末成绩的一部分,摆在学校的展览长廊里,请的是国内知名的艺术家亲临指导,而作为一等奖金获得者以及优秀三好学生的我,作为陪同,等他们走过我那几幅画评头论足地胡说八道时,我的内心真实想法是:老娘之所以画这个,纯粹是为了卖钱……
“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我正走神,忽然间听见明越言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面前,在一幅画面前停了下来,也不看我,灯光从他头顶柔和地照下来,脸看得不真切,轮廓倒是像一幅画一样挺拔。
我走过去看,巨大的画像上是一对情侣的背影,牵手的姿势极其别扭,应该是右手直接搭着身侧人的左手,偏偏是左手牵着对方的右手,中间像是横了什么似的,而作者更是别出心裁的将手的形状化成了荆棘。而他们的前方是一片五彩斑斓的沙漠,人像却用了黑白色调,视觉上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画的左下角只写了作品的名称:《迷途》。没有任何介绍。
“……我不知道。我不习惯猜测别人内心的想法。”我老实说。
“那你平时来看这些展览看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就是随便看看色彩和构图一类啊,我不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除非是特别感兴趣的画我才会去想深一点,否则我害怕到我自己的时候会被限制住,不自觉地甚至……抄袭也说不定。所以平时看这些,纯粹就当作是放松罢了,参考的意义并不大,尤其是尼尔丹江并不算什么名家。”我看了明越言一眼正色道。
但又觉得自己那句尤其是尼尔丹江并不算什么名家口气有点大。
唉,随他去了。
两个人沉默地看了一路,不多时便看完了,出到门口,一片敞亮。我正要取车回去,被他拦住:“怎么了?”我问道。
“说了请你吃饭的。”明越言看着我。
“得了吧,我又没给你解说什么,无功不受禄,免啦!”我笑笑,我倒是忘了他说请我吃饭的事情。
他认真的看着我,表情严肃不言语。
真是被他打败了。
“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他冷冰冰道。
要不是知道这人是这副死德性,我真的会觉得这人非常没诚意。
“前面有家不错的土耳其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吃的话走过去,十多分钟能到。”言蹊路我来得不算少,对周边吃的多少也知道。
“好。”他简单应道。
跟他走到一半,我忽然间发现我们大多数见面都会离不开吃,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笑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大多数见面后都会离不开吃?”我笑着问他。
他看了我,想了想,轻轻扯了扯嘴角,也不搭话,继续往前走。
唉,跟你吃饭真是压力好大啊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