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之恋》小九朵儿

4、第四章

　　杜若一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啧啧了两声，言素心进来看到后就问：“牙齿又疼了？”
　　杜若一点了点头，言素心说：“明天去医生哪里看看吧。”
　　杜若一说：“不想去，哪里有不想看见的人。”
　　言素心疑惑地问：“不想看见的人？谁啊？”
　　杜若一略板着脸说：“就顾医生的一个亲戚，一个讨厌的苏晋人。”
　　言素心问：“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你那么讨厌他。”
　　杜若一看着言素心说：“没发生什么，就是看见他就莫名的想不给他好脸色，就是不想看见他。”
　　言素心看着她笑了笑。
　　杜若一来到诊所，看见顾雨乔坐在长椅上看信，脸上很柔和，还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顾雨乔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她，就起身走到她旁边，杜若一故意不去看他，轻声唤道：“顾医生在吗？”
　　这时顾医生刚好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杜若一就问：“若一，你找我？”
　　杜若一点点头，说：“来看牙齿，上次那颗。”
　　然后又看了看顾雨乔说：“我不想让医生以外的人看到。”
　　顾雨乔脸上略有些尴尬，然后看向医生，希望得到医生的帮助，又轻轻说道：“对不起。”
　　那一瞬间，杜若一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内疚，但是她还是选择忽略。顾医生笑着边走边说：“糖吃多了吧，进来吧，我看看。”
　　顾雨乔看着杜若一，然后对着她张开嘴，像是在给她看他的牙齿，他的牙齿很白，很完整也很漂亮，杜若一想起上一次的事，有些恼怒又有些可气地看着他说：“你！”
　　顾雨乔看着她笑了，杜若一白了他一眼就走进去了。杜若一出来的时候，顾雨乔还拿着信在看，想必是看了好几遍了，就走上前坐在他旁边，顾雨乔看着杜若一，然后开心得像个小孩一样对她说：“我妈妈写给我的。”
　　杜若一愣了一下，妈妈写的？
　　顾雨乔的脸上很自然的流露出了很幸福的笑容，杜若一忽然间被他的幸福的笑容感动和感染了，语气很是温柔的说：“想家了吗？”
　　顾雨乔真诚地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把他妈妈的照片递给杜若一说：“这就是我妈妈。”
　　杜若一接过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秀和服，长相清秀，端庄优雅，端庄地坐着，杜若一说：“你妈妈真漂亮。”
　　随后杜若一说：“你们一家人一定很幸福吧。”
　　顾雨乔点点头说：“嗯，我父母的感情很好，我们一家人都觉得很幸福。”
　　杜若一轻轻问道：“你一定很想念她吧？”
　　顾雨乔点了点头。杜若一看着门口说：“离开家的人一定很寂寞，很孤独吧。”
　　顾雨乔的笑容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杜若一，很是惆怅地说：“你说的不是我，是吗？”
　　杜若一没有回答他，她看到了他的眼里流露出的失落与淡淡的忧伤。
　　杜若一回到家时，杜承德也在，并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苏晋和承德开战了，杜若一的脸上露出了愤恨，说：“我恨战争。”
　　杜承德看着杜若一，语重心长的说：“可是你又能做些什么呢？战争是很残酷，但是它是没有形状的，没有什么能够代替它，让你能够把对战争的怨恨转移到它的身上。”
　　言素心也认同附和道：“是啊，若一。”
　　杜若一说：“它有形状，不然也不会有战争发生，不是吗？”
　　杜承德或许是认同了杜若一说：“或许吧，但是它没有代替品，你不能够把所有的罪恶都安在别人的身上，来宣泄你的怨恨。”
　　杜若一看着门外碧绿的湖水，冰冷冷的说：“罪在人为，孽在吃，一定会有人负责的，一定会有人要为这场战争付出代价的。”
　　言素心看了看杜承德，两个人都觉得很无奈，他们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女儿放下这种执念。
　　半个月后，承南因节节败退而投降，承南军被收编入国民党，大帅府也被改成了顾宅，杜若一家附近的造船厂也被他们收购来制造军舰了。又过了一个月，杜若一在亭子里读着周易之写给她的信，
　　若一：
　　你还好吗？听说承南已经被国民党军攻下了，承南也与苏晋合称为苏承地区。国共合作也已经破裂，国民党大肆诛杀共产党人士，海外的共产党人士组织了起来，我也加入了地下共产党，我们又可能要很久之后才能见面，我希望你的铁石心肠，如同你对我一般，希望你能守住你的承诺，我一定会回去听回答我问你的那个问题。
　　爱你的易之
　　“若一，你妈妈在吗？”杜若一收好信的时候听到了顾医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啊！”杜若一一抬起头就看到顾雨乔和顾医生穿着军装笔直地站在她面前，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了，她没有办法接受他们的身份的转换，眼里也慢慢地流露出了憎恶，她扭过头去不去看他们。他们看着杜若一的表情，顾医生勉强地笑道：“若一，你妈妈在吗？我有事跟你妈妈说。”
　　杜若一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说：“妈妈在屋里。”
　　医生一个人走了进去，杜若一瞪着顾雨乔，目光充满了怨恨，然后低下头去缫丝。顾雨乔看着她很是无奈，就走过去笔直地坐在杜若一的旁边，杜若一斜看了他一眼，挪了挪位置，继续干活，顾雨乔看了看她，又往她那边挪了挪，杜若一扭过头生气地对顾雨乔说：“喂，谁允许你坐下的！”
　　顾雨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看着她手中的活说：“你在做什么？”
　　杜若一没好语气地说道：“干活，承南人的活！”
　　顾雨乔低下头说：“对不起。”
　　杜若一说：“为了什么事说对不起？”
　　“一切，一切你所认为的是我的错。”顾雨乔抬起头很真诚的看着她说。
　　杜若一轻蔑地笑道：“那你去跪下向每一个承南人道歉啊，让他们原谅你啊。”
　　顾雨乔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说：“我和你一样，都不希望这一切发生，但是这是时代的进步所需，大势所趋。”
　　杜若一听了觉得好笑，停下手中的活有些嘲笑地说：“真是好笑，时代进步所需？大势所趋？这个理由找的还真是冠冕堂皇啊！”
　　杜若一收拾好东西起身想走的时候，顾雨乔抢先一步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看着她略有些着急，但却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尽我的能力做到最好的。”
　　杜若一板着脸冷冷地说：“你们入侵了我们的家园，我们就像是你们的附属品一样再也没有自由，你以为你做到最好就能弥补你们带给我们的伤害了吗？入侵者就是入侵者，无论走到哪里，做得再好都是入侵者，如果你想呆在这里，就请你安静些，因为我不想听见苏晋人的声音，更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顾雨乔听完这些，脸上的神情很是凝重也有些委屈，但却没有离开，只是低下头坐回原来的地方，杜若一看着顾雨乔的表情，觉得有些许愧疚，就坐到了他的斜对面做起了她的活，而顾雨乔就英挺地坐着，眼睛看着前方，一句话也没说。过了一段时间，杜若一看了看顾雨乔，虽然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但是杜若一就是觉得很不自在，心情有些烦乱，她停下手下的活看向房子里面，这时顾雨乔挪了挪身子，坐到了杜若一的对面，这让杜若一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转过头去看向渡口。这时顾雨乔突然间问：“你在等人吗？”
　　杜若一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也没有搭理他，接着顾雨乔又很肯定地说：“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杜若一不知道他为何那么肯定的说，也不想去纠结，就没好气地说：“不关你的事！”
　　顾雨乔看着她抿了抿嘴，欲言又止，就不在说话直直地盯着杜若一，杜若一被他盯着觉得很不自在，心更烦了。
　　屋子里，外婆和言素心看见穿军装的医生虽然有些震惊，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像以前一样，医生帮外婆检查完身体后，对言素心说：“素心，我想请你去的造船厂做厨娘，工资挺高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我妈妈是不会答应的！”杜若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语气很不友好。
　　“若一。”言素心听到杜若一的语气很不友好，就叫她。
　　杜若一说：“我妈妈是不会去帮苏晋人做饭的，是不会帮入侵者做饭的，你还是回去吧！”
　　医生的脸上有些尴尬，言素心严肃说道：“若一，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杜若一说了句我先回房了就走了。言素心看着杜若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对医生说：“医生，我还是不去了，谢谢你的好意。”
　　医生略有些惋惜，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时顾雨乔出现在门口，屋内三人向门口看去，顾雨乔向外婆和言素心问好：“您们好。”
　　然后向医生点了点头，言素心和外婆也向他说：“你好。”
　　医生说了句告辞就走了出来，顾雨乔向屋内看去，四处张望也没看见杜若一的踪影，也只好和医生走了。走到屋外，顾雨乔还在看着屋子，医生问：“怎么，和这里的人有什么事吗？还是说和这间屋子里的某一个人？”
　　顾雨乔知道医生说的是谁就说：“能有什么事？只有不可能的事，走吧，回造船厂。”
　　杜若一在房间里看着周易之写给她的信，心想易之你为什么不在我心边，我不想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你在我身边多好啊。
　　言素心进来说：“若一，你刚才真的太没有礼貌了。”
　　杜若一收好信说：“他们隐瞒身份来我们这里打探，把我们这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言素心走到她身边说：“若一，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们对于我们是好的，我们的立场虽然不同，但是医生说为我们好，我就相信他是真的为好。”
　　杜若一说：“我才不相信呢？”
　　言素心握着杜若一的手说：“若一，你应该放下成见，不然你会很辛苦的。”
　　杜若一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除非我死或他们死了，不然我也不会放下。”
　　言素心皱着眉头说：“若一，不许胡说。”
　　杜若一不说话，言素心只能无奈地叹了叹气。
　　晚上，顾雨乔拿出了小提琴但是没有拉，医生突然间出现说：“怎么？有心事吗？”
　　顾雨乔看了看琴说：“医生为什么会这么问？”
　　医生说：“因为你拿小提琴出来从来没有不拉的。”
　　顾雨乔叹了一口气就架好小提琴拉了起来，声音传到了杜若一家，言素心边织布边说：“这是什么琴声，真好听。”
　　杜若一和外婆也点了点头。
　　杜承德去餐厅吃饭，上菜的时候突然间端上了一盘他没有点的菜，他对服务员说：“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点这个菜。”
　　服务员说：“是那边的那位先生点给你的。”
　　服务员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包间说。杜承德看了看那个包间，那人用手打了个暗号，杜承德和他的司机对视了一下就走了过去，坐下之后，那个人对他说：“后天晚上，城郊三源区组织有新的安排，你到那里接头。”
　　那个人说完就走了。在去城郊之前，杜承德的司机问：“上将，你真的确定要去吗？”
　　杜承德肯定的说：“从走上这条路开始，我就没想过退缩。”
　　司机也表忠心：“我誓死追逐上将。”
　　杜承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车开走了之后就被杜夫人在楼上看到了。杜承德他们来到目的地的不远处就看到有国民党军在，还抓捕了几个人，他们立即停下车来，面带忧愁，但是也只能在一旁看，什么都不能做。随后他对司机说：“回去吧。”
　　司机点了点头就开车回去了。一天中午，顾雨乔在造船厂画船的设计稿时听见了琴声，很是动听，就停下笔来循声而去，最后走到了杜若一的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