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爱青岛

3、第三章

　　“阿兰姐，你......你真的变化好大，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人都是会变的嘛。”
　　“阿兰姐，那，那你的男朋友是不是......”
　　安娜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现在有许多人在背后议论我，甚至是骂我，但我不在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那她们说你男朋友是有家室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他有老婆，而且还有一个女儿。”
　　“那你怎么还......阿兰姐，你这样做不好，我劝你还是......”
　　阿兰突然打断了安娜，她看着安娜，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路是我自己选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道德，甚至是龌龊。但我没有办法，因为我爱他。如果我说我爱他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有钱，可能你们不会相信。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么关心过，因为我是家里的老大，所以我要撑起这个家，所以像洗衣、做饭、劈柴、烧火这类的事，都得我一个人干，没有人帮我。我也觉得我苦，我也觉得累，因为我也是一个姑娘，我也想像你们城里的女孩子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想像你们城里的女孩子一样有人追，有人疼，有人爱。可是‘爱’这个字对我来说太过奢侈，而‘爱情’这个词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和他是在一个活动上认识的。那天有人上台献花，他不好意思拒绝。活动结束后，他不想把花扔掉，无意间看到了我，然后把花硬塞到我手上。他仔细打量了我一下，或许是看到我的穿戴有些寒酸，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然后他就对我笑，但我知道他的笑并不是嘲笑，而是有友好的、善意的、温暖的。我当时真的很感动，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然后他就开口问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您就叫我阿兰吧。谢谢您送我花。’然后我就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能不能和他一起吃顿午饭，我答应了。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渐渐地熟悉了。
　　“他对我很好，他给我买了许多东西，他还给了我一些钱，他让我在学校里好好吃饭，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他说如果我有什么困难，他一定会帮助我。他说他也是农村人，他说他很明白一个农村人在这座大城市里打拼和生存真的很不容易。他说虽然这座城市很大，也很繁华，但其实一切都是冰冷的，一切都是冷漠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他告诉我他有一个老婆，但他并不爱她，他和她是商业联姻，因为他那个时候公司遇到了困难，他说他现在真的很后悔。他说我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他说我就是一张白纸，没有被任何油墨浸染的白纸。他说我很善良，很单纯，很努力，很积极，很向上。最后，他说我其实很漂亮。那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漂亮。他问了我们家的情况，他说他一定会帮我的。
　　“他帮我们家盖了新房子，把我母亲接到这里来治病，又给了我父亲一笔钱，说这是给我弟弟妹妹上学的钱，而且他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来做这些事情的。
　　“我当然是知道他做这些事情的真实目的，但我很感激他，真的很感激他。虽然我没有爱过，但我清楚地知道这种感激并不是爱。可我只能用‘我爱他’这句话来麻痹自己，欺骗自己，因为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我需要的，都是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的。
　　“后来我和他上床了。他给我租了一套高档公寓。他让我别担心，别害怕，他不会让他老婆知道的，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让我安心在这里住下，他让我好好学习，不要再做兼职，等我毕了业，他就会给我安排工作。他说如果我有什么要求和困难就告诉他，他一定会帮我解决。
　　“我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我也曾骂自己太下贱，太不要脸。可是我已经不能回头了。我想我的羞耻心已经被迅速膨胀的虚荣心狠狠地压了下去，我想我已经被迅速膨胀的欲望彻底吞没，我想我真的已经不可能再找回过去的自己了。”
　　阿兰说完，便从包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轻轻地吐出一团烟雾。安娜看着眼前的这个阿兰，感到有些陌生，她不知道是不是被阿兰吐出的烟雾迷住双眼，让她对阿兰越发模糊，越发看不真切了。
　　之后，安娜和阿兰陷入了长长久久的沉默。最后，是阿兰打破了僵局，她问安娜：“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当安娜从阿兰的嘴里听到“家”这个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算了，阿兰姐，我一会还有事，就不去了。阿兰姐，有句话我想对你说，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我希望你不要太......太固执，我不希望看到你越陷越深，我希望你能......你能好好的。”
　　阿兰强迫自己挤出一丝微笑，她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