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诡谈》月上僵尸

1、离开

　　凌晨两三点的街道静得颇为诡异，头顶的月色已被云层遮蔽，灰蒙蒙的看得让人心生寒意，乌云蔽月，正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候。突然，巷子里闪出一道人影，步伐飞健，像是在追赶什么东西，在空旷的街道上显的格外突兀，然而跑过两条街后却又猛地停了下来。
　　男人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看着前方幽幽发黑的胡同，“啧”了一声，暗暗道：“让它跑了。”
　　此时，某一处人家的宅子里，一名女子缩在被窝中瑟瑟发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念念有词，眼睛却直直盯着门口的方向。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也在那边怨怒地瞪着自己，女人觉得全身被寒意包裹着，她拼命地推搡着谁在旁边的男人，然而男人却似没听见一般毫无动静。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像加了扩音器般不断地回荡加粗，由远及近，在这不大的房间里却格外的清晰。女人浑身一抖，猛地缩回放出被窝的手，她想开口叫唤身边的男人，然而，后脑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机能。女人此时如果能够回头看，就会发现，床的上方，那张结婚照片里，镶嵌着一张惨白的诡异的笑脸。
　　另一边，西泠印社街的一间老公寓里。
　　一具身体正睡得四仰八叉，枕边流着哈喇子，床上的人吧唧了几下嘴，却完全没有睁眼的迹象，隐约中想起今天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办来着，然而这会有啥大事都得等这位爷睡醒了再说吧。可惜很快，那好梦便被门外的一阵夺命催魂敲给打断了。床上的男人不满地呢喃了几句，扯过被子，翻了个身又继续蒙头大睡，将那声音隔之耳外。一般人等不过一分钟就会识趣地走掉，毕竟没人敢蹭这位大爷的冷屁股嘛，然而今天那门外之人似乎和他干上了，敲门不成干脆改成了狂踢乱炸。
　　持续几分钟后，床上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冲门外吼了一句：“格老子滴！再踢老子给你下降头啊！”，扰人清梦什么的，实在太可恨了！但门外的人听不见似的仍在继续敲打。男人烦躁地住了把头发，看样子不起床是不行了。一边跨过成堆的衣物，一边朝门口大喊，“靠！丫别敲了！烂了赔啊！”
　　原本火气还挺大的，他心里盘算着非得把那不知死活的家伙吊起来爆打一顿才对得起自己这受了伤的小心灵，然而看到门口站的人后火气就彻底蔫了，男人自我怀疑地问了句：“三叔？”
　　“不是我是谁！”说着，门口的人又用力拍了下铁门，朝里面吼道：“死小子还不开门，要老子我隔着铁窗和你说话啊！”
　　吴邪顿了顿，这才打开门让人进来，嘴上却不快道：“怎么！什么风把您老吹过来了。”他转身随手抓起放在桌上的牛奶，喝了口，又道，“我这可没啥好东西招待您的。”
　　被说的人却不生气，只是见自家侄子这形如猪窝的居住环境，眉头忍不住挤成了一扎，转身骂道：“你小子就不能整整？这TM成什么样了都！”他踢了踢脚边那只完全看不色的袜子，仿佛问到了一种不可描述的味道，“狗蛋儿住的都比你强！”
　　吴邪眼底闪过一丝流光，把人搁在客厅后就径直回了房间，不忘说道：“自然，您那也是有钱人家的狗，我这穷小子哪能比得上呐，您说是吧？”
　　吴三省一怔，脸色越发难看，“不是每月都有给你汇钱吗？”
　　“捐了。”房里的人说的云淡风轻，吴三省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不知道什么滋味。
　　或许是许久没听见回话了，他停下打包的动作，转了个话题，问道：“什么时候走？”
　　吴三省回过神，看了眼手表，道：“九点就走，你准备好就了下去吧，车在等了。”
　　“嗯。”
　　简单的对话后，似乎又恢复了以往沉默的状态。
　　“怎么，三叔舍不得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的，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前面的人，“既然这样，不如接我去你家啊？”说完，他故意去看那人的脸色，意料之中的见到他稍纵即逝的抵触的表情，心下冷笑。
　　吴三省听着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长了地叹了口气，留了句“照顾好自己”后就走了。
　　吴邪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站在门后，直到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了，他收回了脸上的笑，露出那副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表情，那种孤独的、无助的、受伤的只会在深夜中才出现的表情。
　　他缺的，从来就不是钱啊。
　　虽然这地方住的并不算太久，环境也差得可以，但好歹是个能安身的窝啊，再不济也存放一点点的回忆，突然间说要走，心里还是极为不舍的。
　　吴邪又回头看了两眼，恐怕日后都不能回来了吧，然而仔细想想，能有什么回忆呢。那挨千刀包租婆动不动就觊觎他的美色，偷拍照片也不付点形象费，特么房租还老涨价，就这破房子连个鬼不愿意光顾，老子能给点房租就不错了，涨个毛球啊！
　　果然，他不是一个适合伤春悲秋的人。
　　吴邪叹了口气，带上了那道沉重的铁门，转身便又换上了那副如沐春风的脸色，笑的没心没肺。
　　吴三省说的没错，车确实在楼下等了，他的行李不算多，所以动作很快。那司机见他下来了，便赶忙迎了上去，想将他揣在怀里的黄布包一并拿着放进后备箱却被吴邪拦了下来。
　　“你拿这个就好，这包我带着。”吴邪笑着，话间却是不可反抗的语气。
　　这司机也是吴家老宅的人，自然知道吴邪的身世，连说几声是是是就赶紧跑开了，吴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那黄布包是吴一白走的时候托人交给吴邪的，他虽未学过茅山术，但多多少少耳濡目染到一些，自然知道此包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不能说贵重，但，也算是他对老吴家唯一的念想了。
　　提及此，就不得不点一下吴家的家世背景。
　　话说吴家的祖上都是茅山传人，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捉鬼人。吴邪的太爷爷乃是清末民国年间颇负盛名的一代大师，据传，他是吴家唯一一位达到神通境界的真人，受过无数的嘉奖，那也是吴家最为辉煌的时期，身份待遇可比王公贵族。然而到了民国的时候，新文化运动和几次的革命，对吴家祖业造成了致命的打击，自此家道中落，吴家也从东北迁往了杭州。事实上，茅山传人一向最忌与官场交往，因此在那之后吴家先祖便给后世留下了不可学术的遗训。不过到了吴邪爷爷吴老狗那个年代，新中国大部分地区都在闹灾慌，为了生计，吴邪的爷爷不得不重操旧业。也正因为如此，“破四旧”的时候，吴家毫无疑问，首当其冲，吴老狗晚年为此最后抑郁而终。
　　吴家的三个儿子中，只有大儿子吴一穷也就是吴邪的父亲继承了吴家的衣钵，成为了第一百三十任掌教，可惜吴一穷也只是练到了灵通境界，就在二十年前一次做法中神秘的失踪了，从此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二子吴二白却是完完全全脱离了茅山一脉，吴邪的印象里，他是一个深谙经商之道的商人。但吴邪对他没什么好的回忆，甚至还可以说的上的害怕，因为即使在他没离开吴家之前，这个二叔就没怎么对他和颜欢笑过，倒是那个最没心没肺的三叔对他还算好的，所以现在他只见他这一个吴家的人，算是念着那时的旧情了。
　　车子已经驶出了市区，景色也变得自然好看，吴邪不知道他这次去的地方是哪里，三狐狸说那人来自东北的张家，祖上也曾是茅山一脉，和吴家颇有渊源，或许他会有办法改变吴邪的命格。然而他知道，改命格一说谈何容易，逆天行事，只怕不会有人那么傻吧！
　　他闭起了眼，那可是折寿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新文求支持，更期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