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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旅人 ...


  •   我依然能够清晰地记得,那个阴雨天,我和大部队走散,独自一人在热带雨林里乱窜的场景,然后误打误撞地走进那间显得有些突兀的木屋,并且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屋内阴暗的光线。
      那是一间和普通卧室差不多大的房间,但五脏俱全。或许是为迷路的旅人而准备的。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桌上的灰尘太厚。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相框,轻轻拂去玻片上的尘埃。照片上两个少年亲密地靠在一起,年少些的少年笑靥如花,让整个喧嚣的世界在瞬间都卸去铅华。木制的相框上,有人用刀刻下的两行细小文字--
      金希觉。
      方迟域。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走进这间木屋。我转过头,看着那个跟我一样浑身湿透的人,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希觉睡醒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睁开眼,而是习惯性地向右侧过头,但在睁开眼后没有看到那张熟悉恬静的睡脸时,希觉一个激灵坐起身,死死地盯着另一半空荡荡的床。
      不,那不是真的……
      希觉在心中默祷,冲出房间,厨房、客厅、卫生间、书房……每间房都找过了,却还是没找到迟域。不,那不是梦,那是真的,迟域真的走了,被自己骂走了……希觉靠在门上,慢慢滑下,跌坐在地上。昨天的事,都是真的,不是梦……
      就在这时,希觉听到轻轻的敲门声,这是迟域的习惯,迟域不喜欢按门铃,所以次次都是敲门。希觉猛然打开门,看到手悬在半空中一脸错愕的迟域,一把拉入自己怀里,紧紧地将对方禁锢在双臂间。
      “不要走……小域。”希觉俯下头在迟域耳边呢喃。
      不要走……求求你……
      不要走……陪在我身边……
      永远……永远都不要再离开了……
      希觉紧张地等待着回答。
      “嗯。”轻轻的一个字,许下的却是一辈子。可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谁又知道,多久才是一辈子。迟域抬起头,松软的碎发蹭着希觉的鼻尖发痒。希觉这才反应过来拉着迟域进门,在沙发上坐下。因为自己的缘故,迟域已经和家里闹翻了,除了这里,他又能去哪。
      “饿了吧?我去给你做早饭。”希觉没等迟域回答就一头扎进厨房捣鼓起来。
      没过多久,希觉端着早饭走到客厅,却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
      “小域?”
      无回应。

      “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忍不住问面前这个男人,却突然发现,他和照片上年长些的那个少年有着惊人的相似容貌。怪不得刚才觉得眼熟。
      “那天,希觉带迟域去了他前女友的墓地。”
      “啊?”
      “希觉19岁就从西点军,校毕业了,也就是那个时候,他认识了他的前女友G。也就是平平淡淡的恋爱,没有惊天动地的场景,G是当时的叛军血统,但那也是后来的事了。那是一次生物战之后,他们刚结婚,G就感染了希觉军,服上的病毒。对于希觉这样在军,校就参加过多次生物,战的人,对病毒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但G没有,在G死后,那家伙就没来由地自责,直到迟域出现……”面前的男人停顿了一段时间才继续说道,“那天晚上……”
      那是G的祭日,希觉带迟域去了G的墓地。
      G的墓碑前有一捧干枯的红玫瑰。虽然已经干枯了,但那捧玫瑰却还是像当初一样鲜艳。
      迟域不禁伸手准备去触碰那些花瓣,却被希觉猛地拉住。
      “别动!……那是给她一个人的。”
      迟域定定地看着那捧玫瑰,将手收回:“红玫瑰,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一生的挚爱。”
      良久的沉默后,迟域抬起头,盯着希觉的眼睛,缓缓开口:“你对你的前女友,爱和愧疚,究竟哪个更多些?”
      这个问题无疑触及到了希觉的痛处禁区,况且这么些年的感情……就这么…被否定?他恍然间楞了一下,却又突然回过神般推开向自己靠近的迟域:“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GAY!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迟域被希觉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呆呆地看着希觉,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但很快就被隐去。希觉也有些不敢相信,刚准备解释,却被迟域抢白。迟域指着跌落在地上的雨伞,和往常一样淡淡的语气:“对你而言,我跟它在本质上都没有任何区别是吧,都不过是你摆在家里的一件饰物对吧,所以,你宁可去爱拥有叛军血统的G,也不愿接受我。对,我是GAY,但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不懂爱?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关心过你身边的人,像你这样从来就没有真心爱过的人又怎么知道什么才是爱?”
      希觉呆立着,耳边萦绕着迟域的话,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细蒙雨雾中,却无法挪动一丝一毫。

      “故事里的那个希觉其实就是你,对吧?”我问面前的男人,听着这比八点档还要枯燥无趣的故事有了些睡意,他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婆娑着相框上字的手也停住了,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讲述那个故事。

      迟域总是很忙,经常是在和希觉一起吃饭的时候被上司一个电话叫走,希觉能够理解,所以也从来不会强求。
      一个人吃着早饭,味如嚼蜡。
      军部最近没有什么任务,所以希觉一直很清闲,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用来睡觉。
      再后来,他收到了迟域的短信--
      “抱歉,昨天临时有急事没来得及告诉你。你现在有时间吗?20分钟后老地方见,我有事情告诉你。”
      索比昂卡是家酒吧,也就是迟域说的“老地方”。
      希觉在酒吧门口有些焦急地数着手表上秒针的跳动次数。不会的,迟域从来都不会迟到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希觉忙拨通那个背得烂熟的号码,但是回答他的却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暂停服务……”
      希觉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赶紧翻阅信息记录,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迟域的短信。希觉突然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奇巧的风夹杂清冷的雨,打碎一场梦幻。呵,都是幻觉,都是自己的幻觉,小域从来就没有回来,只是幻觉……希觉闭上眼,微扬起额头,任雨水从眼角滑落。就好像,一梦醒来,却发现身边早已没有了迟域。原来,最残忍的,是想象力。
      希觉有些艰难地迈开步子,甚至有些踉跄,以致于失去了往日的风度,却在两步之后突然双膝一软,跌跪在磅礴大雨中。仿佛回到那一晚,在G的墓地。
      一切都是惊人的相似。
      迟域,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小域……
      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呢?
      如果我告诉你:从我在酒吧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呢?
      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这一次,希觉是真正地,永远地,失去了迟域。

      阳光散落在我的眼睑上,有些刺目。
      我睁开眼,周围是一片白茫茫。这里是……医院?我不知道医院为什么要全都刷成白色,这里一点也不圣洁,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灵魂。
      这时,医生走进这间单人病房,职业性地问了句:“睡醒了?”
      “嗯。”我回答,但看到床头一捧鲜红的红玫瑰时愣了一下,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医生,红玫瑰,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医生也将目光移向我床头的红玫瑰,想了想,说:“心痛。”
      “心痛?”
      “……曾经,我认识一个女孩,我们都互相喜欢,有一天,她就送了我一朵这样的红玫瑰,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她嫁给一名军,官,在她婚礼那天,当我看到她手中一捧红玫瑰时,我才发现,她手中捧着的,是我满满的心痛……”
      “我可以知道,她的名字吗?”我问他。
      “……G。”医生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告诉了我。
      G……好熟悉的名字……
      医生似乎不想再去回忆过去的事情便提醒我道:“七号,该吃药了。”
      七号?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服和胸前吊坠上的铭牌。
      哦,我是这家名为“零号病院”的精神,病院的七号选择性失忆症患者。
      我顺手将铭牌翻了个面,却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愣住了。
      呃?
      我叫……
      方迟域。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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