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太坏》卖火柴的小矮人

1、（一）我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 这

　　这个夏天似乎能闻到啤酒泡沫的味道，混着外面蒸腾的热气，我看着外面还挂着青果的枇杷树，杨絮飘飘扬扬落满枝头。又一群毕业的学生穿着学士服在学校里到处留念自己的青春，而我还在思考着明天的论文怎么写，单词几时背完，何时开始做题。小学过的太匆忙以至于从来不知道离别，当时以为该有的朋友都会在，然后六年级匆匆毕业，每个人再也没有过关联。初中认识了很多人很多事，一起成长了三年，我从小学的小个子长成了初中的小胖子。高中匆忙的学习，无暇青春，懵懂无知，完全无可圈可点的地方可以着手描述。毕业就像没有可以想象余地的概念直挺挺的戳在我的人生中，然后大学里，我看着别人的离别、别人的毕业、别人的青春、时常想望月嚎叫一番，我的人生着实了无生趣，无甚可聊，还期以文字记录它，以图纪念。
　　就像你说芝麻开门就能打开宝藏一样，有时在某一临界点的时空里你就能打开回到过去的大门，重新来过。彼时你尚且不知道那段青春里，到底是谁一次又一次放弃可以努力获得的机会，然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得不放开手脚，挣扎在进化的前端以期生存。你必须尽力不停地奔跑，才能使你保持原地。只有快一点更快一点，就能看着他们在你身后试图生存的疯狂人生。

　　我睁开眼隔着车窗看着窗外夏天的躁动，即使下着雨，仍然感觉得到人潮的涌动，每个营地的桌旁都竖着牌子写着某某院系，我拖着行李略微不知所措。想起我报到时，感觉人生仿佛就此得到解放，若是有翅膀，估计会绕学校飞上三圈，慢慢的嗅着这期待已久的自由气息。颤抖着在生命科学院系的登记表下写着自己的名字，由着学姐带领逛着当初以为很大的校园，承载着当初的玻璃心，似乎膨胀的要裂开，我听见紧张压迫的生活一寸寸龟裂破碎的声音。这个场景真实的几乎让我以为我又回到了大一报道的那一天。
　　“愣什么呢？快跟上啊，就跟你说不让你来这里，你还不听话，现在发愣后悔啦。说你你从来就不听，没有听过一次话，既然已经来就安下心，好好学习，别整天想东想西的。说的也是，这是什么鬼地方，破成这样，学校还行吧……”老妈在前面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我无心的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句，依旧漫不经心的走着。突然感觉一股力道抓住我的手臂，我就看见老妈一脸无奈的抓着我继续说着什么：“你都需要什么，一会儿让你爸带你去买，还有啊，不是我说你，虽然高中毕业了，大一你也别只顾着玩……。”
　　我心想着老妈还是和以前恶趣味，喜欢捉弄我：“妈，别闹了，我都大四了，你在开什么玩笑啊，看人家接新生你跟我闹着玩啊”。于是，我脑袋立时多了一个被敲打出了一个包，“你发什么傻，没看你学姐带着你吗？出门忘带脑子了，别跟我闹啊，你选了这里就好好学习，谁让你当初不听我的话。”我捂着头傻傻的看着老妈得意洋洋的举着手敲我的头。我感觉我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的愣在了原地，感觉今天似乎有什么不对，今天明明是我大四开学，等等，我怎么穿的是当初报道时的短袖短裤，不是早就找不到了么，我出门前特意穿的新买的裙子，还缠着小姨特意挽的新发型，当时觉得老淑女了！！！不对，我头发怎么是马尾。
　　我木木地被老妈拖着往前走，只听她无奈的说着“你今天是怎么了？得神经病了？灵魂出窍了？来的时候不是挺欢呼雀跃激动的睡不着觉吗？现在焉儿了？”老妈在我眼前胡乱挥手喊着：“喂，听不见我说话啊，你别吓我啊，好了，我不说你了，这虽然挺破的，但是学校环境还挺好的啊，你想吃什么找不到，就回家我带你去，行了，别闹别扭了，都十七八岁的人了。”
　　我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我呆呆地消化着这个事实，突然心情止不住得喜悦，不是当初获得了自由的膨胀心情，而是可以重新来过的爆炸性消息冲击着浑身血液叫嚣着我这次可以好好走这条路，不是荒废而是好好充实的走好每一寸大学时光，提前准备我的考研计划。我尖叫一声地拽着老妈的胳膊，满心喜悦的说：“好好好，都听你的，咱快点走啦。”耳边除了滴答的雨声还有老妈唠唠叨叨的声音和小小声抱怨学校的嘀咕声。
　　爬上破旧的寝室楼，就连当初厕所久违的甲烷释放物都是怀念的味道，不对，是现在。607的门牌号清清楚楚的印记在门框上面，中间向阳最顶层的寝室带着熟悉的热气兜头围拢而来，侵袭着全身每一个毛孔。刚进去两边的上下铺，下铺早已铺好，上铺还有接下来的上床下桌都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寝室地上胡乱堆放着几个行李箱，还有在上铺铺床的非非和刚来的二宝，阳台上的窗帘悠悠荡荡，脏兮兮的挂在那里，推在角落，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愉快的向她们打着招呼一如同居多年的老友，然后奔向自己对应的床位，避免了当初因为床位的问题引起的一场尴尬，果然，我可以每一步都走的很好。
　　看着室友愣怔的回头和我打招呼，大家互相聊天，自我介绍着，家长也和谐的彼此交谈着，果然大一的孩子傻傻的，一眼就看的出来，想着此时最要好的程荳还没回来，等到回来一定要好好嘲笑一番她当年的青涩模样。小雨似乎渐停，一束阳光照悠悠的斜刺进来，照在非非和二宝的身上，突然间，我发现她们似乎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猛然间，我开始惊恐，她们似乎和我不太一样。
　　我静默着整理好床铺和寝室卫生，我听见胃里因为缺乏食物蠕动的声音，我清晰的感受到胃液翻滚的动静，我好像哪里出现了问题。
　　“我可跟你说，我不回再回来了，什么破地方，饭馆都找不到还找不到停车的地方，最多你大四毕业了再……”我看见老爸的话被老妈粗暴的眼神打断。
　　我终于在相同的场景下回过神，没相当竟然已经被老妈拖出寝室这么久了，想起经常吃饭的小吃街，稳定好情绪，我匆忙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之前问了别人了，学校旁边有个小吃街。”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浪费时间在这里绕一大圈，今天受什么刺激了，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沉默的？”老爸好像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一样问着我。
　　“哪有啊，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晚上好好睡一觉就行了”，我打着哈哈蒙混过去。
　　小吃街没有了三年后的围栏，好像摊贩更散漫了些，周围还有刚下过雨后泥土的腥气，入口处仍然是那个破旧的标识牌，上面的名字模糊不清沾满油污。每家店都罗列好一般堆积在小道两旁，入口处横向延伸的地方也满满是小推车的摊位，熟悉的各种食物的香味混杂着铺面而来。我最喜欢的那家店的服务态度也没有因为生意越来越好而变的恶劣。
　　我不断地塞着满嘴的肉，沉思着发生的所有事，忽略回到过去的缘由和过程，这个世界应该除了我依然是三年前的世界再重复发生，如果说只改变我自己的过去，不知道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那么我还是现在的我吗？我还能存在于过去吗？未来会开始出现分叉分为几个平行空间？我应该回到的是哪个空间？
　　当我终于痛定思痛下定决心咬着筷子准备不管不顾走下去再说抬起头的时候，我就看见老妈简直要扼腕长叹，满脸少女你想太多了，憋得慌赶紧上厕所的表情说：“我好像没虐待你吃饭啊，你干嘛像我活活饿了你几天没吃饭一样，还有啊，你想上厕所你说啊，你一脸憋的不行的表情，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这个世界果然有老妈在还是正常的，每每感觉到这种不是亲妈的时刻，我发现有时候就是自己想太多，脑洞太大需要女娲来补啊摔，刚刚一定是自己眼花，科幻小说电影看多了产生的幻觉。
　　当我打发过老爸老妈回家后，望着还没经过三年改造的校园，突然有一种人世沧桑，几经变化的感慨，被自己腻了一身鸡皮疙瘩后，准备回到寝室。
　　每当我后悔过去如何如何，今日才不至于落得此步田地之时，也就只是长叹一声命运不济，命途多舛。然而当真的有这样的一份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才发现面对的是兴奋之后的完全不知所措。有些事，即使重头来过，你知道过去发生的每一件事，本性依然驱使着你顺其自然，遵循历史。生物这个东西，与环境协同进化之后产生的现代人类社会，环境基本稳定之后，至少现在是不会再进化改变了，而我没有外物催生，没有环境压迫，我依然是那个散漫无知原地踏步的我。当很久以后再回想起现在这种想法时，我简直就想撬开自己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水。
　　当我想着自己的方向和今后的大学生活时，607的牌子明晃晃的戳进我的余光里，我看见非非向我招手，我甩掉满脑子的想法走进去。
　　“咱们一会儿去西苑逛逛，买点寝室用品吧，刚刚带我的学姐说那里卖新生用品的摊位比较多”。非非用家乡话极快地说着。
　　“好啊，买好了，把寝室彻底大扫除一下。”彼时大一的我还听不懂她们的家乡话，现在却能对答如流。
　　我们慢慢地逛着校园，看见学校唯一一处可圈可点的风景映月林惊呼，我拿着手里的零食碎屑洒向树林外围有一弯湖里的锦鲤，它们依然没有人喂养，每次投喂的时候，都能看见一群红的白的黄的花的活脱脱像见到亲娘一样对着你嘴巴一闭一合，彼时我观察了三年的大花还没有长大，拥挤在鱼群里，我也能一眼就能分辨出它头顶的红斑和身上漂亮的花纹。蓦然间，我发现了我的大花好像和其他大部分的鱼鳍不一样的样子。
　　我抬头望向室友，视线里的事物又恢复了正常。我听见我剧烈的喘息声，急促的对室友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寝室了，就先麻烦你们把东西买好了，到寝室再分摊一下，不好意思哈。”
　　“你没事吧，要不让我陪你回去吧，感觉你脸色不太好”，非非她们关切的望着我。
　　我摇了摇头，勉强说道：“没事，估计中午吃坏肚子了，我妈帮我拿的有药，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和她们道别之后，我飞快地走向寝室，不时瞟向周围的同学，我发现只要我心里想看到的，我都能看到周围人所有生理上细微的物理生化过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而有些人却和书本上学到的生理变化有着很大的差别，我在这个世界似乎和以前的我不一样了。我匆忙的跑回寝室，按着跳的发狂的心脏回想着发生的事情，也许这只是一个梦，我催眠着自己，以期望睁开眼再见到我原来仍旧颓唐的世界和我荒废的人生。
　　此时黑暗中显示着一堆代码的电脑屏幕上倒映着一双微眯的桃花眼中，犀利的眼神一闪而逝，盯着满屏代码滚动的电脑玩味的笑了起来，充满违和感的小孩音质想了起来：“这次真是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