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媳妇》若有微光

4、烧炭

　　转眼林宥在山水村住了差不多三个月了，转眼便准备要过冬。这里正好在亚热带和温带的交界处，冬天还是很冷的。南方不烧炕，一般烧个炭盆便可。往年李老汉夫妇都是用火盆的，快入冬就会上山砍柴然后在山脚的公用烧窑烧炭。今年也是要烧炭的，不过不是为了取暖，因为李牧云已经给家里买了空调。冬天开暖气罢。
　　这天一大早，李老汉便起了床，天越来越冷，烧炭要赶紧了。吃了早饭便要出门上山。林宥和李牧云是也要跟上去的。爬到半山腰，还没到松树林的地方，长满了灌木，灌木也不很大多是一年生的，最大的只有手臂粗，用来烧炭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条路斜斜的横在山腰上，一直延伸到森森的树林里。李老汉爬到山路的上边，挥几下砍柴刀便清理出一块可以活动的地方，便轮着砍柴刀一下便是一棵灌木，三两下便修理出一根木柴，扔到下面的路边。而李牧云则是跳到路的下边的山坡，把柴扔上来。林宥在路上把两人扔到路上的柴给放好，二三十根柴便可以的扎做一捆。
　　山里的雾很快就散去了，太阳越升越高，林宥额头都冒出汗来了，虽然现在天气很凉，可耐不住一边工作一边晒太阳啊。
　　“阿宥，把水给我。”李牧云擦了一把汗，叫林宥。
　　水是今天早上一大早就烧的开水，每人一壶水带着。递了一壶水给李牧云，也给李老汉一壶，“爸，先喝点水吧。”
　　三人在路边长着的歪脖子树下休息了一会，便又开始砍柴。
　　快中午的时候，路边已经堆起三堆半人高的柴了，缺乏运动的林宥已经累得小脸通红了。
　　李牧云扶着他，让他去树下休息一会，喝点水。这点活对农村人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但是对来乡下没多久的林宥已经算是出了大力气了。
　　“为什么要那么多柴来烧炭？”他之前看到村里的其他人家烧柴，完全没有他们家的那么多。
　　“过年会做烧烤。”
　　林宥了然。确实有这么回事。之前罗秀给他讲过李家的各种要注意的事项，其中就包括李家过年要做的事，比如戴孝时，平时和过年不能做任何点心，像桂花糕之类的想都不要想，只能是亲戚家送；还有，过年做的菜一定要做满五道菜，只能多不能少，而其中必须有三道菜是用火烤的。
　　柴是下午李老汉牵马来拉回去的，所以三人是怎么来就怎么回去的。李牧云告诉林宥，以前家里没有马，是人一遍一遍的挑下山的。柴本来就不轻，生柴更重，挑一回比干两天农活还累。
　　回到家，罗秀已经做好午饭等着人回来，看到林宥晒红的脸不由得心疼。
　　“下回你就不要跟着他们去了，你看你那脸色！”
　　林宥笑笑，“没事，第一次就是这样，以后就不会了。”
　　看他这样，罗秀也不多说，转身准备饭菜去。
　　下午，林宥就不跟着去了，李牧云也没有去，有马拉柴也不花什么力气，两人睡了了一个大大的午觉，晚上要去炭窑熬夜，所以现在现补个觉。
　　烧窑要烧上一整天，中间火是不能停的，要不烧出来的炭不好也不耐烧，所以晚上要有人在窑那里看火。之前听说烧炭很好玩（当然不会好玩，要熬上一整夜呢），所以林宥也是要跟着去的。
　　夜幕降临，炭窑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熊熊的火光映出两人的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林宥怀里抱着个大包，那里罗秀出门前给他们准备的，而烧炭的乐趣就在这里面。
　　包里面有罗秀灌好的竹筒饭，当然现在还是米，包好的鸡，红薯，土豆，鸡蛋都有，半夜肚子饿就可以放在火边烤，不久就可以吃了，好多人家都是这样子。
　　山脚的炭窑不止一个，在东面隔个十多米就挖有一个炭窑，而此时就好几户人家在烧炭。
　　林宥左顾右盼，看到别人家都有好些孩子在玩，不免有些落寞，他是很喜欢孩子的，可惜他是天生的同性恋，所以孩子的话就不要想了。
　　“啪啦”的一声，李牧云又扔一根柴进火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几个张家的孩子在闹腾着什么，大概猜出他的心思。
　　“我有个前男友，本来我们是说好今年回这里过年的，我们打算问过父母就去福利院领养个孩子，但是在我遇到你前几天他跟我分手出国了。”
　　林宥默然，他说呢怎么会，他之前还奇怪呢，怎会带一个第一次见面连名字都不认识的人回家，原来是刚失恋啊。
　　旁边的炭窑跑过来一个孩子，粉雕玉琢的很可爱。
　　“云哥哥！”
　　“小珲，你家今晚也烧炭吗？”李牧云摸摸他的头。
　　圆溜溜的大眼眨了眨，点点头。“爷爷在那边呢！”
　　“你还没见过这个哥哥吧，他叫林宥，你可以叫他林哥哥，也可以叫他宥哥哥。阿宥，他叫月明珲，是三叔公的外孙。”
　　“你好，小珲！”
　　因为不常出门，林宥只见过一回三叔公，只是隐约记得是一个很严肃的老头子。看到那么可爱的孩子，林宥满心欢喜，不由得伸手默默那毛茸茸的脑袋。
　　小珲眼睛突然瞪大，呆呆的看着林宥，好一会才眉头皱了皱，一板正经的表情说：“我不要叫你哥哥。”说完便跑掉了。
　　手在空中停留，半响回头郁闷的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李牧云也觉得很奇怪，小珲自从回到村里哪怕不喜欢谁都不会直接说出来，只会从行动表现出来喜欢与不喜欢，今天这是怎么一回事？
　　月明珲跑回爷爷身边，三叔公看见自家外孙这么快就跑回来，不由得疑惑，“小珲，不是去找云哥哥吗？”
　　月明珲跑回自家的炭窑，心扑通扑通的跳，一张小脸煞白：“那个人长得好像言哥哥。”
　　“那个言哥哥？”三叔公刚问，便也想起月明珲说的那个言哥哥是谁，十年前月家走失的那个孩子叫月明言，按理是他外孙的堂哥，但是那个月明言却不是一般的人，所以这些年
　　月家一直没放弃找过他，如果林宥真的是月明言，那么······摸摸孙子的头，“没事，明天外公给你妈妈打电话。”
　　月明珲点点头。
　　那边的事李牧云两人可不知道，林宥馋嘴了，把土豆和红薯埋在火堆旁，正眼巴巴的盯着呢。
　　“好了没？”砸吧嘴，口水又咽了咽，好香，好想吃！
　　“心急可是吃不了。”李牧云笑道，从里面挑出一个外皮焦香的土豆，“这么烫，还要等一会呢。”
　　用报纸托着灰呼呼的土豆，剥开外面皱皱的土豆皮，里面淡黄色的糯糯的土豆就在眼前散发这诱人的香甜，让人忍不住一口咬下去，当然，林宥也这样做了。
　　“烫烫烫~”土豆含在嘴里，还舍不得吐出来，又咽不下去，只能眼泪汪汪的含着。
　　李牧云很不友爱的笑他，“都说烫了，你还迫不及待了？”
　　等了好一会才吃下香甜土豆的林宥瞪了他一眼，“别说你没有过，昨晚妈还跟我说，你小时候经常因为吃土豆烫伤嘴巴呢。”
　　李牧云笑不出来了，“你们到底在聊什么，怎么我妈什么都跟你说。”
　　林宥嘚瑟的从灰里面扒拉土豆出来，“你管得着，反正妈什么都跟我说了，连你几岁还尿床的事都说了。”李牧云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逗笑了林宥，突然觉得人生真是美好啊，当然美好也就这一刻。“喂喂，那是我的土豆，不要抢，诶诶，你都吃那么多年了，多分我两个会死吗？我说你~”
　　两个人你抢我的土豆，我抢你的土豆，闹得不亦乐乎，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等闹够了。两个人也吃饱了。
　　林宥捧着吃撑的独自，懒洋洋的问，“这里的土豆好好吃，跟外面的都不一样。”
　　“这里种的土豆和外面卖的土豆不一样，这里种的土豆个头比较小，最大的就拳头大小，皮比较厚，但比较香，外面卖的土豆个头大，但没那么香，具体原因没研究过，也许是我们这里水土好？”
　　“这里的水土确实好。”这个林宥很赞成，吃了几个月，他发现以前偶尔会冒出来的痘痘都米有了，火红的火光映出林宥红润的脸蛋，光滑没有瑕疵。
　　李牧云看着他的侧脸，沉默，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开口，“看你在这里呆的挺好的，有没有想要回城里？”
　　听这话，林宥皱眉，“怎么，不欢迎我在这里呆下去吗？”
　　“没有，只是觉得一般城里的人都不会喜欢呆在农村里。”
　　林宥沉默了。“我喜欢这里。”许久，林宥才说那么一句。
　　“喜欢的话，就在这里，直到你想离开。”李牧云干巴巴的说哦那么一句，心里有些后悔之前的话，好好地为什么问他想不想回城里，这怎么听都有些赶人的味道在里面。好在林宥这些日子跟在罗秀后面，习惯农村人的直来直往，也不介意他说的话。
　　没多久，李老汉来接两人的班，在山脚的点点火光中两人并肩回对林宥来说也是家的地方。
　　第二天，烧好的炭从炭窑取出来，黑乎乎的炭还带着木材原有的纹路，整整齐齐，一根根的摆做一堆。
　　“原来刚烧好的炭是这样吗？”林宥觉得好神奇，木头烧了不是变成灰了吗，为什么会是一根根炭。
　　“现在烧炭的人不多了，连我们这里很多人家都用空调，不好好看，以后都不知道炭是怎么烧的，烧出来是怎么样的。”李牧云看到山脚十多户正在取炭的人家，一点也不见以前烧炭取炭的盛况，心有感慨，就连他们家若不是为了过年弄烧烤也不会烧炭了。
　　林宥眨眨眼，“我觉得烧炭挺好玩的。”李牧云转过来看他，林宥笑道，“这项事业可以发扬光大。”
　　李牧云笑笑，炭怎么可以发扬光大？现在外面卖炭的很多，但这样的纯木炭市场并不是很好，再说了，烧炭的前提可是以砍伐大量的木柴为前提的，就算环境意识不是很强的村里面的人都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牧云给林宥解释了一下，林宥恍然大悟，“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
　　捡炭的李老汉插了一句，“老祖宗留话，这烧炭的活一年只能一回，今年烧了一回就不能烧。”
　　林宥在心里点个赞，这个老祖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