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家千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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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奶奶，请起身。＂黑暗中渗入一把女声。
长歌睡意尚浓，抱住覆在身上的锦被向床内壁翻过身。被窝厚实温暖，缩在里头像躲在一座小小的城池，鼻端拂来从小嗅惯的薰香，打心底慵慵地快乐着。
“二奶奶，请起身。＂女声再次敲击她耳膜。
她不耐咕哝一声，示意别再吵她，困意却稀薄了些，因此辨了出来，不同於她听惯讲惯的京师腔悠长轻柔，女声铿锵剪断，彷佛金石掷地。
“二奶奶，请起身。＂见她不起，女声继续唤道，一声过後顿一顿，再喊一声，轻重缓急与先前丝毫不差，听起来像敲木鱼，或者倒核桃，一下一下总是不到头。
於此同时，四周旁的响动渐渐清晰：屋外北风呼号，一阵紧似一阵，雕花窗格愣格愣地响；屋内有人走动，衣裙摩擦出细碎窸窣声，远处几乎不可闻的叮当响，是侍女在安放碗箸。
一股肉香淡淡漫来，一嗅可知牛羊肉混和茴香、花椒等香料，炖得烂熟烂熟。
本地初冬便已苦寒，大户人家庭院深深，晚辈早上向长辈请安，因怕路长空腹捱寒不好，惯例先行进些汤食垫底。
思及个中缘由，她立时醒悟自己离故乡京师千里之遥，许多事凡俗的、琐碎的、恼人的纷纷涌上心头，不由睡意全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