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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智子对于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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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子对于东京的记忆,一向和对老家北海道是有所不同的。比起北海道漫长的冬天,在温暖的室内隔着纷飞的雪花眺望远处白白的山顶。东京像一只高度运作的钟表,且比一般的钟表还快了那么一拍。刚刚踏入东京地界的智子小朋友才3岁,处于最最活泼爱闹腾的年纪,对除了吃喝玩乐的一切还无知无觉。小小的人儿在爸妈忙碌的整理新家时,在各个角落里流窜,直至在阁楼里找到一只遗落的脏脏的樱桃小发卡,才感觉到了疲惫,她在阁楼的小窗边坐了下来。
透过窗户入眼所见就是隔壁邻居家的庭院。整个房子干净而整洁,看的出这家的女主人家务做的非常好,庭院里的花草虽然朴素却长势喜人,一大束紫藤萝从围栏出垂下,郁郁葱葱。这时,忽然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只见街道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奔跑的男孩子,他的手中抓着一把野花野草,脸色红润,眼神透亮,就这么一溜烟跑到隔壁家门口,取下脖子上挂的一串钥匙,隐没在门后。
他是智子童年不可缺少的玩伴——乾。
每每回忆起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期,智子第一个联想到的,往往是那个离家很近的绿川公园。乾和智子的共同爱好,就是去街心公园花圃草坪上捉虫子及各种小生物。智子喜欢在叶子底下找蜗牛,而乾则爱好广泛,从蚯蚓到毛虫到蚱蜢无一漏网,整个一小变态。
讲到这儿还不得不提到邻居家大乾两岁大智子三岁的遥香姐姐,年纪小小却颇得大人喜爱。被遥香大和抚子般优雅仪态唬住的乾弟弟在自家妈妈肥皂剧的催化下,对其产生了渴慕之意,于是在小青梅智子热情的提议下赠了一瓶子新鲜滑腻的蚯蚓以示好感,结果却换来心上人惊恐的尖叫。被自家妈妈臭骂一顿外加被押着去片山家登门道歉及没收近期所得菜青虫后,乾难过了一个下午(当然半个下午是用来难过菜青虫的),又恢复了元气,抛却儿女情长全身心投入到伟大的绿色事业中去。
智子5岁的生日,爸爸妈妈在家给智子办了个小型的party,邀请了邻居家的小朋友,几个小男生小女生戴着童话里小精灵戴的尖尖的帽子,一起唱了生日歌吹灭了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不同于智子收到的诸如洋娃娃、贴纸之类的其他礼物,乾送了一本插画版的《昆虫记》,是儿童简易版的,封面上一只绿色的螳螂占据着醒目的位置。后来的很多歌下午,他们常常趴在地毯上一起翻阅,时而叽叽喳喳的交流,时而莫名其妙的呵呵大笑,时间就这么一下子流淌而去。
很多年以后,智子偶然在旧书摊上看到一本《昆虫记》,蓦然想起年少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而思及此时远在大洋彼岸差了n个时区的竹马,沉寂已久的心仿佛又开始浮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一个晚间,听爸妈谈到隔壁的乾家父母为了收收儿子调皮捣蛋的心思送儿子去了网球俱乐部。智子才恍然发现,乾陪着自己玩的时间渐渐变少了。某天路过乾宅的小院子,智子看到了乾站在草坪中央,嘿咻嘿咻地使劲挥拍子,傍晚的斜阳扑洒进小院,男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汗津津的。智子心里,泛起了一种姑且称为复杂的情绪。有点儿羡慕,有点儿嫉妒,有点儿失落。她静静地在院外看了许久,但也没做多想,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烦恼的踱步离开了。
乾同学国小三年级的时候,戴上了眼镜,可能是因为新奇的缘故,每每都不愿意脱下来,智子觉得很不习惯,直觉想把这个遮住了竹马漂亮眼睛的碍事玩意儿摘下来,但成功了几次之后,总是被乾巧妙地躲开,那家伙嘴里还喃喃地念,“从背后偷袭的概率,75%。”
你妹的!!!
据说乾的网球打得很不错,教练安排他和另一个队友组成了双打。而一个春假待在北海道奶奶家,错过了竹马的这些时事的智子心底则有些微妙。在乾家蹭饭时,听到乾对妈妈责问,他对自己晚归的解释几次三番都是“和柳一起练球,不小心忘了时间。”后,智子的心一时间酸透了,直觉这个叫柳的家伙抢了自己的玩伴,不由有些迁怒。
所以对网球,年少的智子多少有点排斥,对乾偶尔邀请的旁观并不理会。而乾口中的柳,也渐渐演化成了“莲二”。
接下来的两年,乾在绿川第一小学可谓大出风头,当然了,还有他的搭档,柳。据说这对黄金组合所向披靡,多次在在各项赛事上斩获小学组冠军。而此时,智子也有了新的小伙伴,筱田爱菜,多多少少也原谅了乾之前的“另结新欢”和柳的“夺人所爱”。她也意识到男孩和女孩总是有那么一些不同的兴趣爱好的,虽然她和乾都喜欢榴莲,都喜欢意大利面,但这也并不代表乾会对她喜爱的兔子公仔,甜腻腻的水果蛋糕感兴趣。筱田爱菜逐渐成了柳的铁杆粉丝,整天“柳sama”、“柳sama”的唤个不停。智子并不能理解筱田初开的少女心,她觉得同伴这时候显得有些傻气,但这倒也并不妨碍她们放学后一起吃章鱼烧和芝士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