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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天下着小雨,杜鹃先一步走出法院,如她所愿,陶挽净身出户。
离婚后的四个月里,为了接手公司,杜鹃除了在家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公司,可还是有一些管理高层因不相信她而选择跳槽离职,更因离婚、公司易主的消息传开,一些合作被叫停,好在总经理肖越够有能力,他从帮杜鹃打离婚官司,到现在维护公司老业务开展新项目,一路做她的保护盾,许多人都知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瓷关系,公司更是在传他们两个可能还有更深的某种关系。
元旦过后,公司终于走上了正轨,杜鹃也松了一大口气,她和肖越的大学同学樊盛盛喜得贵子,当年他们三个在大学里是铁三角,这场盛大的满月宴他俩当然必须到场。
晚上,肖越开着公司新为他配的奥迪Q5载着杜鹃停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口,樊盛盛的老公谭一梁早年间就在中关村有了一席之地,如今更是发展到了地产界和体育投资领域,所以今天除了亲朋好友到场之外,也来了许多商业佼者和体育界人士,整个宴会大厅仿佛变成了跨界企业交流会,杜鹃进门后看势头不对就赶紧去了宝宝的包厢,她和陶挽的离婚风波刚刚平息,不想今天再成话题,肖越只好独自在外面‘宣传公司’。
樊盛盛一见杜鹃就大喜的冲过去紧紧抱住,坐月子的这一个月她差点憋疯,今天终于有个说话的人了。听杜鹃说今天不想公开露面,樊盛盛就单独给她开了个包厢,俩人在里面聊天。
“诶,你进来时看见他了么?”樊盛盛问杜鹃。
“谁呀?”
“陶挽啊!”
杜鹃一笑:“没。”
“你说老谭也真是的,明知道这种情况还非给他发帖子,要是在这种场合撞见了,你俩还不得尴尬死呀!”
“请他来也很正常,况且你们还有合作呢。”
“你说碧湖苑那个代理?”
“嗯,那是他唯一带走的项目。”
“那个…我没来得及和你说呢,知道你铁了心要离,我就让老谭给停了。”
“停了?那不是属于你们违约么!”
“没违约,老许投了个拳击俱乐部,老谭给他介绍去做总设计了。”
“设计?他不懂呀。”
“他不懂,可有人专业。”
杜鹃恍然大悟,黯然的笑了下:“是呀,我把汪汀忘了,她可是国外回来的博士设计师,许总找她不亏。”
“我就是不想陶挽从我这赚钱,只要一想起他做的那些对不起你的事,我真想当面抽他几个耳光!”樊盛盛越说越气愤,作为闺蜜她是真的很心疼杜鹃。
“算了,过去了,我都放下了你还气什么,其实净身出户是他自愿的,官司不过就是走了个形式,不然真争起来,我也就能得到些空壳,起码他这方面没辜负我,还算有良心。”
“现在还替他说话,娟儿,你太傻了…”
杜鹃痴痴的笑了下,没说话。
杜鹃和出身政治家庭的樊盛盛不一样,她的爸妈都是普通教师,从小没受过野心教育,自身也不是有远大理想的性格,毕业后和富二代陶挽恋爱结婚是她做的最大胆的事,婚后也一直安心当一个贤内助,照顾公婆和打理生活琐事,要不是陶挽出轨,婚姻走向尽头,和残酷的现实所逼,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会走上商业舞台。虽然陶挽背叛了她,她恨他怨他,但她如今能拥有这么多,也是因为他成全,毕竟一家拥有三十多个分店和每年十余个楼盘代理合作的地产公司,在加上两处豪宅和一辆保时捷Cayenne,这些是她自己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如果人和钱只能有一个的话,这样也还不错,只可惜杜鹃从小就不是爱钱的人。
这时带宝宝的阿姨敲门找樊盛盛,孩子一直吃母乳,她该去喂奶了。樊盛盛出去后杜鹃便给肖越打电话,她怕他和陶挽碰到,尽管他们可能已经碰上了。打了两遍,肖越没接,杜鹃坐不住了决定出去找他,刚到大厅她就看见肖越在和一个银行主任聊天,她又扫了眼周围,没有陶挽的踪影,在望向整个大厅,也没有看到,或许他已经走了吧,杜鹃替肖越庆幸,可心底却有无法忽略的失落。自立秋那天以后,她就再没见过陶挽,从前他们从未分别这么久过,就算她知道有汪汀存在的那一年,陶挽也没有离开过,如今和他四个多月没见了,她不得不承认,还是想他。
本想叫肖越一起去包厢的,可杜鹃怕自己管理不好表情被他看出心事,便独自悄悄回去了。此时也开始上菜了,樊盛盛和老谭一起在外面招待来宾,包厢里只有她一人。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她向服务员要了瓶红酒,虽然知道自己酒量极差,但今天是干儿子满月,她高兴,应该喝两杯。结果不出所料,三杯酒下肚她开始晕了,连夹了五次菜都没有夹起来,她气的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嘴上还直嘟囔:“这筷子怎么回事,凭什么不让我夹,凭什么!”
最后她放弃了,啪的把筷子一摔,起身去找服务员要叉子,可刚把门拉个缝,竟看到外面和老谭面对面说话的是陶挽,一瞬间她的酒醒了,立刻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听见他们去了另一个包厢,杜鹃拿起包飞快的开了门往洗手间跑去。站在镜子前,看着酒后红扑扑的脸,她真是恨死了自己,赶紧拿出粉补妆,又整理了下头发,最后涂个口红,可在包里翻来翻去怎么都找不到口红,她急的开始乱翻,生怕陶挽已经走出包厢,错过他们在走廊上偶遇的机会,可口红就像被偷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了,杜鹃崩溃了,她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在了洗手台上,然后一直口红啪的掉到了地上,又连弹了几下弹到了一个人的脚边,那人刚从男厕出来。
“你的?”乔森捡起脚下的口红,递给眼前这个双眼有些迷离的女人。
看着眼下这堆乱糟糟的东西,杜鹃突然冷静下来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已经离婚了,何必呢。想到这她自嘲的冷笑了下,然后开始收拾。
乔森拿着口红的手还在半空中:“你要不要了,不要扔了。”
见杜鹃没反应,他随手要把口红丢进垃圾桶,这时杜鹃在镜子里看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陶挽,瞬间,她动作从没如此快过,一把抓住了乔森的手。
“是我的,别扔,是我的!”
“干什么,吓我一跳!” 力气太大,乔森被拽了个趔趄
陶挽闻声抬头看去:“娟儿?”
杜鹃抓着乔森的手,心里数着一二回头:“是你,好巧。”
“在外面一直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没来。”陶挽用以往一样温和的语气说。
“我一直在包厢里。”杜鹃假装平静的笑了下。
陶挽点了下头,又看了眼她和乔森相握的手:“那我…”他示意要进去男厕了。
杜鹃带着僵硬的笑,点了下头,然后看着陶挽消失在那扇门里,一瞬间,好像一辈子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冲出眼眶,回手拎起包跑了出去,留下乔森一脸的凌乱。
因为哭的刹不住闸,杜鹃直接下了楼,她在一楼平静了好久才收起了抽泣,然后她给樊盛盛打了电话说先回去了,接着又给肖越打电话说她喝多了在一楼等他。肖越没看到樊盛盛和老谭人影,没打招呼便直接下了楼,看到杜鹃红着眼睛、红着脸,知道她确实是喝多了。
“都知道你不能喝,被谁灌的啊!”
“盛盛给我介绍了几个老总,我敬了几杯酒就这样了。”
“老总?都谁呀?”
很少撒谎的杜鹃忘了撒谎就要圆谎,她‘呃’了半天最后只能说:“忘了。”
“我看你是真喝多了。”肖越把杜鹃扶起去了停车场,北京冬天的夜风刮到脸上和刀子一样,杜鹃躺在后座想睡觉。
肖越小心的过弯路,轻轻的刹车,很快到了杜鹃家小区,他把杜鹃背上楼后帮她脱了厚重的外套,放到床上后又洗了热毛巾帮她擦了脸和手,然后盖上被子关灯出去。
他来到客厅审视着这个他并不熟悉的家,看着墙上曾挂过照片留下的斑斑痕迹,他坐在沙发上抽了支烟,之后很久才悄然离去。
肖越刚走,杜鹃就从卧室走了出来,看着茶几烟缸里的烟灰,她并不着急清理,她想起了几天前樊盛盛给她打电话时说的话‘肖越有能力,值得信任又稳重,外表也不错,你们这么多年形影不离如今又都单身,为什么不向前走一步,他对你于公忠心耿耿,于私无微不至,谁都能看出有不一样的感情,别被那些流言影响,清者自清,自己的幸福最重要’。
杜鹃坐在肖越刚刚坐过的地方反反复复的想着这句话,她拿起电话想给他打过去,可犹豫到最后还是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