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流年不负卿》洮砚

5、第五章 逝者已矣 第二天，陆

　　第二天，陆无双走了。
　　陆卿卿没有留她，她明白，陆无双有多骄傲，也有多坚强。昨天的事，已经是超过了她的底线。她是骄傲的玫瑰，不会让陆卿卿失望。
　　萧筱倒是很奇怪陆卿卿昨天做了什么？因为，她的亲爱的表哥萧琰此刻正悠闲的坐在她家大厅，品茶，然后风轻云淡的飘出一句：“听说你和陆卿卿的交情不错？”
　　萧筱下意识的点点头，对于这个表哥，萧筱从来是敬而远之，萧琰那个人，你永远都猜不透他的想法，在他没有行动之前，所有人，包括他老爷子都不清楚他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可是这样一个人，今天会到她这个出三代血缘的家里问陆卿卿，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萧筱小心翼翼地给萧琰添上茶水，装作不经意的说：“表哥跟卿卿也挺有缘分的，你们在学校还是同桌呢。”
　　萧筱看见萧琰意味不明的笑了，全身汗毛的竖起来了，不行，一会儿打个电话告诉卿卿要小心，有人盯上他了。
　　萧琰看见萧筱佯装镇定的样子，倒是真的笑了，没想到萧涑的女儿比起萧涑来强太多了，只是萧涑眼神不太好，居然宠爱个野鸡，罢了，都是家事，他也不说什么。
　　他点点头，站起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萧氏比较缺金融方面的人才。”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萧筱居然听懂了，他的意思是以后让她学金融，然后进入萧氏？
　　萧筱一个没忍住，原地蹦跳了一圈，：“哈哈哈哈，姐姐的事业有着落了，哈哈哈，姐姐以后就会进入500强，升值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成为王的女人！哈哈哈。”
　　这边陆卿卿刚挂掉陆钰的电话，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山，层林尽染，山顶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白雾，烟云飘渺，好似仙山，看的久了，就像天地之间只剩你一个人，飘飘乎羽化而登仙。生而为人，有太多的无奈与纠缠，这个世间，太多诱惑了，能够独善其身的人又有几个？倒不如随烟云而去，抛下一切烦恼。
　　陆卿卿有些伤感，她想起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曾经也是像仙人一般恬静淡然，她那样冷淡的性子，谁也想不到她的爱居然如此炙热，要把一切世间对于这段感情的不利都焚尽，最终油尽灯枯，自己也被这把火焚尽。母亲啊，你是否已经预见了这一切，母亲啊，你舍得吗？你舍得用生命爱的人却用他的生命爱着另一人？母亲，你后悔吗？生而为人，你后悔过吗？
　　“月落山容瘦 灯烬棋未收
　　共天地尽杯酒
　　江山风雨骤吹落雪满头
　　你素衣如旧 ……”
　　是她的手机铃声《仙骨生秋》。她拿起电话，“喂？”
　　“怎么声音这么哑？”乔愔有些惊讶，他转念一想，快到她母亲的忌日了。
　　“没什么，什么事？”
　　“后天就是你母亲的忌日，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
　　“要我来接你吗？”
　　陆卿卿摇摇头，：“不用了，还有什么事吗？”
　　乔愔听到陆卿卿那云淡风轻的口气，不由来的有些气愤，“陆卿卿，不要把真心关心你的人拒之门外。不要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你这样，心痛的人不止是你自己。就算是你母亲知道了，也会伤心。”
　　“乔先生，我好像和你不熟吧。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说我？我以为上次的事足够让你明白了。我，陆卿卿永远都不想和乔家的人有任何来往！”
　　“你总是觉得这个世上没有真正再爱你的人，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不是他们不想爱你，只是你竖起浑身的刺不让别人靠近，然后呆在角落里顾影自怜。陆卿卿，你很自私知道吗？你从来都没有为别人想过，没有为想爱你却对你无能为力的人想过。”
　　陆卿卿一怔，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这些，她想起陆钰早上的电话，电话里无奈又心疼的声音。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乔愔叹了口气，：“我明天来B市接你。”
　　陆卿卿：“好。”
　　乔愔明白自己刚刚的话委实有些伤人，可是看到那个其实心里很脆弱的女孩却故作坚强的伪装自己，让他有些心疼。看见她，乔愔想起一个自己都忘记的事实：他乔愔，也是一个人，也是这个世上遗世而独立的存在。他也是会心痛，会孤单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陆卿卿就起来了，她站在门口，等着乔愔。
　　天气并不是很好，阴天，还下着小雨。
　　乔愔没有让陆卿卿等多久，他很快就出现了。
　　陆卿卿上了他的车，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西装，也很肃穆，看起来比她还要正式。
　　乔愔没有看她，只是开到了一间花店停下来，对着要下车的陆卿卿说：“别下来，下雨了。”
　　乔愔撑着一把黑伞，进入花店，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手上捧着一束白山茶花。他上车以后，把花交给陆卿卿，开车上路了。
　　陆卿卿抚着白山茶花，道：“白色山茶花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花，谢谢。”她不想再去问他怎么知道这些的。毕竟，愿意去提前了解这些，她已经很高兴了。
　　乔愔也回了一笑：“不客气。你母亲和这花很配。”
　　陆卿卿点点头，她知道，她自己的母亲她当然清楚。白山茶花的花语是：你怎么能轻视我的爱情。当她母亲知道乔方芸的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母亲太纯洁了，她不允许她的爱情有任何瑕疵，就像白山茶，洁白无瑕，天真无邪。
　　陆卿卿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这些事。乔愔打开音乐，是久石让的音乐《风之古道》。
　　琴声优美，古老，带着一丝丝的伤感。风，拉着你的手，带着你在森林里穿行，你们一起看见清澈欢乐的小溪，一起看见古老威严的大树，一起看见可爱呆萌的小松鼠，一起看见时间慢慢从指缝中流走，然后，你看见风松开了你的手，渐渐远去，不见。然后，你只剩下一个人。
　　陆卿卿站在母亲的墓前，乔愔站在她身后，打着伞。母亲的墓碑上刻的字是：白毅之妻陆恬之墓。底下有一行小字，女陆卿卿。陆卿卿讽刺的笑了，白毅之妻？白毅，你对不起我母亲，对不起我，对不起乔方芸，对不起白渊，这件事里，我们都是受害者。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那个明眸善睐的佳人，如今孤零零的躺在坟墓里。
　　那个人呀，她明眸善睐，月华成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宜室宜家。
　　那个人呀，她冰雪聪明，淡然如菊，恬静淡泊，兰质蕙心，傲骨铮铮。
　　可是那个人呀，她爱上一个人，把她的心，她的爱，她的一切都交到了那个人手里，无怨无悔，从此，她再也不是那个恬淡的她，她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倾尽一生。
　　那个人呀，现如今已瘗玉埋香。
　　母亲呀，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茕茕孑立。
　　母亲呀，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你的女儿才五岁啊，她五岁以后的人生，你都无法参与了，母亲，你就这么狠心吗？
　　母亲呀，我好好想你。我越来越想你了。你想我吗？
　　陆卿卿的眼泪涌出，连绵不断，她断下身子，靠在墓碑旁，就像，小时候靠在母亲的身上一样，母亲的身上好软，好暖，可是墓碑又硬又冷。
　　十五年前的今天，淫雨霏霏，氤氤氲氲。
　　那天晚上，才五岁的陆卿卿因为见不到自己的妈妈委屈的抱着她最爱的小熊抽抽噎噎的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陆卿卿好像看见她妈妈进了房间，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温柔而慈爱，那是母亲才有的眼神。陆卿卿好开心，她睁开眼，真的看到妈妈坐在那里，她起身抱住妈妈的腰，却发现妈妈的身体好冰，好冷。妈妈也抱住陆卿卿，说：“卿卿乖，妈妈要走了。你要好好地，开心的活下去。妈妈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妈妈爱你，卿卿，妈妈爱你。”母亲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好听，如黄莺出谷，风风韵韵。陆卿卿却直觉不好，抱紧了母亲，哭着喊着：“妈妈不要走，舅舅说你生了好重好重的病，不让我去看你。妈妈，我好想你。你的病好些了吗？”
　　妈妈双手捧起她的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下去了。那个吻，冰冰凉凉的。妈妈把陆卿卿放回床上，盖上被子，走出了房间。陆卿卿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起不来，想要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好害怕，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舅舅的声音传来：“卿卿，卿卿，醒醒，醒醒。”
　　陆卿卿醒了，抱着他舅舅委屈的哭着说：“舅舅，我梦到妈妈了，妈妈说她要走了，她不要卿卿吗？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舅舅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轻言轻语的哄着卿卿，和她约定等到她母亲身体好了一定带她去看她。舅舅的眼睛盛满了无尽的哀伤，他看见陆卿卿的枕头都湿了，不禁喉头一噎，双手紧紧攥住陆卿卿的手臂，声音嘶哑：“卿卿，你妈妈她，去世了。”
　　陆卿卿知道什么叫做去世，以前她妈妈养的狗狗很好玩，很听话，可是有一天，狗狗闭上眼，不动了。她妈妈告诉她：“狗狗去世了，她的生命到了终点，她去了别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卿卿那时还问她妈妈：“妈妈，你也会走吗？也会想这个狗狗一样，离开卿卿吗？”
　　妈妈摸着她头发，说：“不会的，妈妈要看着卿卿成为这个世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人。”
　　陆卿卿拼命摇头：“不会的，妈妈刚刚还在的，刚刚还在的，她还亲了我，舅舅，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卿卿害怕。”
　　舅舅搂住卿卿，没有说话。陆卿卿觉得自己的肩头湿了，她知道，是她舅舅哭了。
　　陆卿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梦到过她的母亲，再也没有。
　　后来，在陆恬的葬礼上，陆卿卿看到了她父亲，她自从她妈妈生病以后就去了她舅舅家，好久没见到爸爸了。陆卿卿扑在白毅的怀里，哭着道：“爸爸，妈妈死了，妈妈死了，呜呜……卿卿好害怕，呜呜……”
　　她父亲也抱起她，轻拍着她的背，几度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