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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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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下景雨秧入睡,景雨琳满眼通红地离开了雨秧院,急步向雨枫院奔去,速度快得连身后的丫鬟都是小步跑着跟上。
没等雨枫院里的丫鬟回报,景雨琳就已经直接进了主屋。只是她刚踏进屋门口就与屋里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起,惊得两人身边的丫鬟叫了几声。
正要外出的苏钰儿往后退了几步,蹙着眉责备,“你们这些个丫头,整天莽莽撞撞,是不是想挨板子?”
说罢,苏钰儿抬眼一看,发现是脸上挂着急色,一双杏眸像蜜桃一般红肿不堪的大女儿,心咯噔一跳,忙声问她,“琳儿这是怎么、怎么哭了?”一边上前去护着她,将她扶到座位上坐下,柔声安慰。
景雨琳被自己娘亲那么一问,原本已经止住的眼眶又忍不住掉了泪,拿着自己的帕子边拭泪,边嘤嘤回道:“娘,雨秧她、她……”没说完,景雨琳就低低哭了起来,着实说不出口。
“雨秧?雨秧是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琳儿你可别吓娘,”听到大女儿哭泣是因为自己小女儿出了事,苏钰儿边捂着自己的胸口,边搀扶着椅手自己坐了下来。
自小女儿从树上摔下昏迷不醒,加上丈夫临时奉命外出行事,整个景家里里外外都是她苏钰儿打点着,前头好不容易盼到小女儿醒了,稍晚丈夫也要回府,现在却……
又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景雨琳悬着泪水,咬着红润的樱唇,极为难过道:“娘,雨秧她失忆了。”说完,景雨琳掩面而泣。
她原先就庆幸雨秧这一摔没拉下什么毛病,现在却是被大夫告知雨秧失忆,她的一颗心,揪着揪着难受。
想着,景雨琳双膝跪在了苏钰儿的跟前,“娘!怪琳儿,怪琳儿没把妹妹照顾好!”若是她当时在场将她爬树阻止,就不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
苏钰儿在得知景雨秧失忆后,整个人都呆愣住了,直到听到大女儿‘扑通’跪在自己面前,她才回了神,猛然站起身。
“我、我去看看禾禾……”苏钰儿满脸戚戚,连景雨秧的小名都叫了出来。
她无法想象,早晨还叫她娘,对她撒娇的小女儿就这么失忆了。
景雨琳赶忙拉住自己的娘亲,抽泣着喊道:“娘,你先别急,雨秧睡下了。”
许久,苏钰儿转身蹲下,红着双眼,直勾勾看着景雨琳的眼睛,“琳儿,你肯定是骗娘的对不对?早上我还瞧着她好好的……”苏钰儿还是不敢相信大女儿的话。
她每日去看她的禾禾,她都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红润的唇瓣被咬得苍白,景雨琳摇摇头,“大夫说、说雨秧伤到了头颅,前些日子没发现出来,现在才显了,怕是脑袋里有什么。雨秧她,她只是忘了一些东西,还记得我们。”
也就难怪雨秧对清婉是那个冷漠态度,而自己还责备她不懂事……想着先头的事,景雨琳心里难受极了。
再转念想自己为何一直觉得雨秧的行为怪异,怕是那时雨秧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极力想回忆什么却又记不起来吧?
闻言,苏钰儿松了口气,心却又悬在嗓子眼处不敢怠慢,“大夫可有说什么别的?禾禾这病能治吗?”
要是雨秧除了他们,其他都忘了可如何是好?这世家纷争,多少人看着景家出笑话!苏钰儿扶起自己瘫坐在椅子上,想着。
还有景枫回来,她如何向他交代?他的宝贝小女儿这么一摔,可把十几年的记忆丢了,指不定连爹爹长什么样都忘了……
“大夫说难把握,可能是一年两年,也可能是十年八年,亦是永远都想不起了。”景雨琳抹着泪,只能在心里庆幸雨秧现在还年幼,那先头记的东西怕是也不多不重要,能记得他们便是好的。
苏钰儿望着远方,眼神有些空洞,“禾禾不过三年便要及笄,怕是要与那白家公子成亲了。”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叫她怎么向白家交代?
景雨琳垂下头,终忍不住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母亲,“娘,雨秧怕是连子珺都、都忘了。这些日子我瞧着她对娉婷,清婉的态度都陌生极了。”
闻言,苏钰儿双眼微微收敛,“其他人可知道?”
“不知。”景雨琳摇摇头。
“先瞒着子珺,找个机会等禾禾与他见了面再看看。”说不定这都是她们自己瞎猜测的,毕竟禾禾那么喜欢她的子珺哥哥,怎么忍心将他忘记。
想了一下,苏钰儿又轻声交代道:“这件事莫要外传,府里都照常。若是雨秧问起了什么就都告诉她,若是他人发现了她不妥,就说雨秧记性不好。记得别大声宣张,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景雨琳领会地点点头,“琳儿知道。”
“对了娘亲,我要与你说说,雨秧屋里头的丫鬟。”景雨琳收了哭泣,这才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瞧着雨秧院里的丫鬟年纪都小,娘亲你给她屋里头放个稳事的婆子吧?妹妹跟前有个婆子跟着会好些!”若是有个能稳事的婆子跟着,叮嘱着雨秧,也许雨秧就不会与娉婷爬那树,也就不会摔下来将脑子摔了。
经大女儿这么一提点,苏钰儿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痛心疾首,“都怪娘,都怪娘,竟忘了放个婆子到禾禾屋里头跟着,怪我!”苏钰儿满是自责对小女儿的疏忽照顾。
原先雨秧院是有个稳事的奶娘婆子跟着,只是前两年婆子年事高了,被家人接回去养老,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就一直耽搁,没想到酿成可今天这事。
苏钰儿揩去眼角的泪花,暗暗做了个决定,她侧首对着身后候着的贴身侍女道:“隐娘,从今以后你便跟着二小姐吧,替我好好照顾着她。”
闻言,景雨琳是一阵欢喜,这隐娘是她娘亲的陪嫁丫鬟,从嫁到景家就一直在旁替娘亲打理事务,不仅办事能力强,府内的威望也是极高,她与雨秧都要唤她一声‘姑姑’,现下要是有她看着点雨秧,那是再好不过。
隐娘自是知道自家夫人的心思,也乐意为她分担忧愁。她走到了苏钰儿的跟前,福了身子领命,“夫人放心,隐娘定会替夫人好生照顾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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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夫和景雨琳都走了,屋内的丫鬟也被景雨琳遣到室外候着,景雨秧便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床顶发呆,与自己之前的伤心激动相比,她现在是沉静了许多,眼里闪烁的都是狡黠的光芒,这俨然与之前是两种模样。
今天要不然林清婉来探望她,并在面前提到了那人,她怕是都忘了自己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取消她与那白子珺的亲事。
景雨秧眨着眼睛细想,若是自己这样假装失忆,假装忘了自己与白子珺的那些事儿都无法将两人亲事弄砸,那她该如何才能取消景白两家的亲事?
假若她直白地要求毁亲,怕是周遭的人都会反对自己,盘问她为何,而她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多活了一世的人吧?说了,他们也怕是会觉得自己摔坏了脑子,胡说八道。
加上多少人等着看景家的笑话?若是她冒然要娘亲取消亲事,娘亲肯了,别人也会如何想景家?白家那边,颜面上也会过不去。
况且两家还是世交,景雨秧深深叹了口气,侧了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
姐姐也应该早已看出了端倪,看出醒后的自己与之前很是不一样了。
她再不想个法子将自己的变化解释过去,怕是自己到时就难再解释。
而目前就她看来,只有假装得了失忆症才可以瞒天过海,将自己不想的事情都通通以忘了带过!
想到,景雨秧抿了抿嘴,闭上眼不再想。
就让它们顺其自然,掌控在自己手中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