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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小妾不入大门,何况王柳娶的是第十九位小妾,想必林清婉是被悄悄抬入了王家。景雨秧想,那样一个随身带琴,不愿放过任何机会展示自己的高傲女子,怎会愿意低头做妾?
隐娘端着一碗羹汤走进来,见景雨秧手中拎着戏本,眼眸却看着窗外,一副思绪万千的模样,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夫人,参汤炖好了。”
自从那日见到林清婉后,景雨秧看戏本,看着看着就容易发呆,隐娘也不知道那日慕容骐在马车与她说了些什么。
景雨秧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戏本,移着袅娜的步伐走到桌边坐下,也没什么话,等着隐娘将盛好的汤碗递给她。
看着纤细的小手一勺一勺优雅地舀着喷香的汤汁,隐娘想了想,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夫人,你这几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虽是从小看着景雨秧长大,可隐娘有时是看不透景雨秧的心思。加上嫁入将军府并非景雨秧所愿,她受苏钰儿之托,许多事情都得小心谨慎地替景雨秧端着,她就怕景雨秧自己会想不开。
羽睫轻轻颤动,景雨秧小口喝着参汤,边漫不经心道:“姑姑,我听慕容骐说林清婉已经嫁人了?”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身边的人却不是,思量了几日,景雨秧还是抵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想要对林清婉这阵子的经历一探究竟。
原来她还是在想那日林家小姐的事情,隐娘心下一松,抬手示意一旁的小丫鬟退下将房门带上。
“夫人,林家小姐深受户部王柳大人喜爱,早在一个月前便被抬入府中做了小妾。”
王家这件事情虽没在临安城中大肆宣扬,私下却被广为议论,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碍于情面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隐娘与慕容骐说的如出一辙,景雨秧自然知道这点。她轻轻抚摸着手中冰凉的白玉勺,眼眸悠远地看着幽黄透亮的汤水,“我想知道为何。”
据她所知林清婉之前并未接触过王柳,何来深受其喜爱的道理?何况一个月便娶回家中,必然事出有因。
景雨秧猜的果不其然,隐娘凑到她耳边道:“林姑娘怀了王大人的骨肉。”
有了身子,自然是要娶回家中的,何况王柳生性风流,至今都未有子嗣,林清婉怀了,自然是不会放过。
唏嘘一声,景雨秧将喝尽的汤碗放在了桌上,拿了手帕拭着嘴角。
见景雨秧听得起了兴趣,隐娘边收了汤碗,边道:“此前有传言林姑娘喜爱白公子……”
抬眼看了一下景雨秧,见对方没任何波动,隐娘又继续说下去,“林家也有意与白家结亲,所以这事一出我还不信,只道林姑娘放着白公子这么大好的男儿不选,怎会愿意草草就嫁给王柳了事,原来不过如此。”
暗结珠胎这事儿,可不是名门闺秀所为,还好人家王柳大人愿意负责,不然这林姑娘可就毁了。
前世林清婉能背着她与白子珺厮混,自然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景雨秧丝毫也不惊奇,轻笑了一声,“这有何不妥?母凭子贵。”
林清婉可不傻呢。
“夫人所言极是,想必林姑娘这会儿在王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若要那天上的星星,王大人应该也想摘下来捧到她的面前。”
放眼整个朝廷,也就只有王柳那厮四十岁才有子嗣。说不好听,林清婉这一胎便是他老来得子,可得好好护着。
话说到此,隐娘忽然想到什么,低下头凑近了景雨秧的身旁,“夫人,有个事情我不知当不当说。”
“说吧,这里没旁人。”隐娘难得吞吞吐吐,景雨秧挑起秀眉,有些惊奇。
“前几日我回景府,老夫人说她……她想抱外孙。”缓缓说着,隐娘硬着头皮把苏钰儿那些直白的话委婉地道给了景雨秧听。
那日她回景府帮忙,苏钰儿便旁敲侧击地询问景雨秧与慕容骐两人相处的如何,后来便忍不住直接询问她景雨秧肚子的动静,这叫她一个不好回答。
景雨秧知道隐娘口中的老夫人便时苏钰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眨了眨眼,有些呆愣。
娘这是在催她生?
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景雨秧白皙的小脸蓦地泛起一层红晕,“娘每日都在想些什么啊?这事她也管?”
双眼圆瞪,景雨秧嘴里抱怨着,嘟起了嘴。娘亲不仅管姐姐的亲事,还管她生孩子,她猜肯定是爹爹满不足不了她了,才让她如此闲的慌。
隐娘见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抿起嘴偷笑,随后又一脸严肃,犹如一个谆谆教诲的长辈,“夫人,其实老夫人也是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四字足以道出许多的无奈,景雨秧经历两世怎会听不出这四字背后的用意。只不过子嗣有用吗?若有用,当初她的皓儿怎么会留不住那个负心人?
宠爱没了便是没了,不是任何东西能挽回来的。这一点,景雨秧倒是看得很淡很淡。
想着,隐娘担忧的话又响起,“小将军现在虽宠爱夫人,事事都依着夫人,可难保不会再出现一个像桓衣姑娘那样的女子。”
“夫人若是先诞下嫡子就不一样了。”
世间男儿多薄情寡义,连深受爹爹疼爱的娘亲都提点着她,可见有多无奈。景雨秧垂下眼眸,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
“姑姑,你也觉得我需像林清婉一般母凭子贵吗?”忽然抬起头,景雨秧有些悲凉地望着隐娘。
慕容骐强娶她,到最后又要将她抛弃,她的这一世也不比之前的好啊,可真是依然凄惨。
女人美丽的小脸挂着苦笑,黑澈的眼里流露着不该她这个年纪承受的悲凉,让人忍不住心疼。隐娘半蹲在景雨秧的身侧,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夫人,容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吧。”
“没有小将军,景府就不是今日的景府了。”
……
是夜,月如凉水,窗外紫竹婆娑,树影摇曳,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手边还掉落着一本翻动的书。
慕容骐回到房里便见到窗前如此一景,他心下微微颤动。
这几日他公务繁忙,每每回房景雨秧已经窝进被窝里睡下,今日怎就在窗前睡着了?
想到那一股股带着寒意吹进来的清风,慕容骐眉头一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一手将沉睡的女子抱起,一手将窗户都关上了。
身子忽然腾空,等人等到打瞌睡的景雨秧一下就惊醒了,她揉了揉困顿的眼眸,抓住了男人的衣襟,“你回来了?”
也不知道景雨秧在窗前睡了多久,慕容骐抱起她时,便觉得她整个身子都是凉透的,低眸又见她一身玲珑有致被单薄的白衣包裹,眉头紧锁。
“那些丫鬟是怎么伺候的?如此寒冷的天就让你穿这些?”
景雨秧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内衣,“往日不都是这样吗?”
难不成睡觉要将自己包裹成粽子?景雨秧忍不住嘀咕,而且屋里烧着地龙,可冷不着她。
慕容骐才不管她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她丢进了床上,扯了厚厚的被窝给她盖上,“下次不许坐在窗前吹冷风。”
男人说话不容置疑,说完便起身要走,景雨秧见状立马拉住了他的手,“诶,你去哪?”
她等了他一个晚上,话都还没说,他就这么走了?
慕容骐忽然脚步一顿,看着拉住自己的冰冷小手,一双黑眸沉沉望着那张炫目的小脸,“去沐浴,夫人想一起?”
“不了,你去吧。”闻言,景雨秧悻悻地松开了手,缩回了被窝里。
见状,慕容骐嘴角一勾,宠溺地盯了一眼被窝鼓起来的一团,转身离开了屋内。
再次回来时,他带着一身水汽与清香在景雨秧的身侧躺下。
景雨秧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就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圈了起来,想到自己还有话没问慕容骐,她嘟囔一声,闭着眼睛凑进了男人的怀抱。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
看着怀中的女人双眸紧闭,长长的羽睫轻垂,红润的小嘴微微嘟起像个孩子似的,慕容骐眸光轻闪,呼吸微微地颤动。
“慕容骐,你想要孩子吗?”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胸膛处响起,小到若不是他敏锐、耳力好,恐怕是听不到的。
“景雨秧,你说什么!”
肩膀忽然一疼,景雨秧被男人掰起了身子,困顿的睡意瞬间跑的全无。
顶着此时应该红透的小脸,景雨秧极为不好意思地睁开眼,死死地瞪向面前激动不已的男人,“没听到就算了!”
两人靠的那么近,慕容骐明明是听到了,还要问她说什么,是不知道她的脸皮没他这人厚吗?
小女人粉面桃腮,一张小脸又气又羞,原本冰凉的躯体此刻像是一只熟透的小虾泛着一层羞红,慕容骐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如冰山融化舒展。
男人难得如此一笑,就如春风拂过,山青了,水绿了,万物祥和,景雨秧呆呆看了好一会儿,一个阴影就朝她痴迷的小脸压了下来。
烛灯熄灭,乌云遮月,不赴旖旎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