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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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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间传来一阵疼痛,血腥的味道顷刻间充斥唇齿,景雨秧用尽了力气狠狠咬在了男人贴上来的冰凉上。
她推开慕容骐,双目赤红说道:“慕容骐,你胆敢动我景家人一根毫毛,我便有朝一日会杀了你!”
屋内静谧无声,景雨秧的话一句一顿,字字清晰,犹如千万根银针扎在慕容骐的心口,星星点点地疼。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的憎恨自己?慕容骐眼里闪过一丝刺痛,只觉得满腔的血腥十分苦涩。
“慕容骐,我警告你,别打我姐姐的主意。”
冷冷地又吐道,景雨秧见男人盯着自己沉默不语,冷艳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甩手离开了屋里。
屋外,灰阴阴的天际缓缓飘起了小雨,慕容骐看着负气而去的背影,垂下眼眸呢喃着,似自言自语。
“景雨秧啊,若是能死在你手中,我也死而无憾。”
好好的一碗羹汤,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凉透了,屋里屋外候着的下人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隐娘从景府回来,便听守在门外的玉婵说起了这事儿,忙到屋里查看景雨秧的情况。
“夫人?”
景雨秧正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半个身子依靠着窗户,白净如羊脂般的藕手伸在窗外接着雨水,一动不动。
见她没搭理自己,隐娘侧目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锦绣披风,一边弯身捡起,一边换了个称呼道:“小姐,今日我回景府,夫人特意让我带了你爱吃的绿豆糕回来,你可要尝尝?”
说着,她将披风缓缓搭在了景雨秧单薄的身上。
“不了,我没胃口。”
收回手,景雨秧垂着头拉了一下披风,情绪看起来不高。
“爹爹和娘亲最近如何?”
年关将至,朝中要事诸多,爹爹应该每日都很忙碌,娘亲一人掌管整个景府,也在上下打点,这不今日也是忙的抽不开身,才唤了隐娘回去帮忙。
外头的毛毛细雨虽小,却冰凉得很,隐娘倒了杯热水放在景雨秧苍白无血色的手中。
“倒也还好,就是为大小姐的亲事发愁。”说完,她悄悄看了景雨秧一眼。
听玉婵说,今日府里的这两位主子吵架就是因为大小姐的事。
果不其然,景雨秧一听到自家爹娘在为姐姐的亲事发愁,整个人呆了一下。
很快,她又低下头,捧着手里的热水,轻声细语地问:“姐姐……还没有心仪的人选吗?”
姐姐那里迟迟未有动静,慕容骐又费尽心思地想要撮合杜菁华和姐姐,难道姐姐真如慕容骐所说的,与杜教头情投意合?
一股凉意从脚心地窜起,景雨秧不寒而栗。
“是啊,夫人将京城所有适婚的儿郎都列给了大小姐,可大小姐的心思都不在上面。”
以景家的实力,倒也不用在乎没人想娶景家小姐,只不过是景雨琳一直看不上合眼缘的罢了。
“我估摸着姐姐心中有人了。”
听隐娘这么说,加上自己两世对景雨琳的了解,景雨秧有胆子猜测,姐姐景雨琳很大可能已经是有心上人了。
可那人是谁,不得而知。
连绵不绝的小雨下了整日,夜里也不停歇。
入夜,景雨秧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在屋外坐了好一会儿,过了许久才深深望了一眼黑灯瞎火的屋外,站起身往屋里走。
“熄灯,我要歇了。”她边走,边道,话里有些冰凉。
玉婵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心下暗叹了口气,“夫人,可要在屋外留盏灯火给将军?”
自打吵架之后,慕容将军就出了府,连晚膳都没回来。玉婵知道景雨秧表面上看着若无其事,心底却还是希望将军能回来的。
留吗?既然那人不想回,那便别回了。景雨秧撩开帘子的动作一顿,垂下眸子。
“不留,将门锁上。”
“这……”
夫人这是不让将军回房了?玉婵望向隐娘,隐娘使了个眼神,道了“是”,转身将门带上了。
依着景雨秧的脾气,说什么便是什么,没人能扭得过她的性子。
只是隐娘没想到的是,朱红色的木门快要掩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出现在了门缝之间,硬生生将要合上的木门推开。
“将、将军?”
看到忽然出现的男人,隐娘吃惊一声,赶忙将门拉开了,迎了一身寒气的男人进来。
男人手中拎着一壶酒,浓黑的发梢与衣袍上沾染了雨珠,寒气夹杂着浓烈的酒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慕容骐跌跌撞撞入了屋,猩红的目光犹如狩猎一般在屋内环视了一圈。
她不在。
似乎不满自己没找到想见的人,慕容骐“啪”的一下直接将手中的酒壶拍在了桌上,整个人瘫坐而下,指着屋里的所有人。
“你们,出去!”
在景府之时,景家家主也未曾有喝过酩酊大醉,看着面前像是魔怔了的男人,玉婵和隐娘有些担忧,忙挥退了所有的小丫鬟。
“怎么回事?”听闻动静,景雨秧从里屋走了出来,美目沉沉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的男人。
隐娘小步走到景雨秧的身旁,低声道:“夫人,将军他喝醉了。”
景雨秧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嗅着空气中的酒气,她哪能不知道男人是喝醉了。
慕容骐晚上不回府中用膳就是去买醉了吗?景雨秧冷冷地瞥了一眼犹如一滩烂泥趴着的男人。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歇息吧。”
闻言,隐娘顿了一下,“可是,将军他……”
景雨秧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更是未曾服侍过醉酒之人,恐怕不好应付这慕容小将军,隐娘心底隐隐有些担心她和玉婵离开之后,景雨秧会不知所措。
没想景雨秧抬手掩了个哈欠,懒懒道:“没事的,隐娘,就让他睡那儿吧。我乏了,先睡了。”
说完,她也不在理会喝醉酒的人,转身又回了里屋,留下了一脸呆滞的玉婵和隐娘。
小姐就这么不管将军了?玉婵一脸惊讶地与隐娘对视。
隐娘也没想景雨秧心这般大,丝毫没有要服侍自家夫君的意思,不由地替慕容骐捏了把汗。
玉婵压低着声音问:“隐娘,我们怎么办?”
“出去吧。”望了一眼还未熄灯火的室内,隐娘忽然想到什么,将要给慕容骐取张毯子的念头打消了,领着玉婵出去。
木门“吱呀”悄然合上,昏黄的屋内静谧无声,唯有屋外轻轻的风声与滴滴哒哒屋檐落下的水滴声。
过了一会儿,趴在桌子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
黑色的眸子里闪着微弱的灯火,与之前的醉意相比,此时男人的眼底一片清明,仿佛那个喝醉酒的慕容骐不曾存在。
许是今日与慕容骐大吵一架,景雨秧心中始终惴惴不安,夜里睡得并不踏实。在她睡意朦胧之时,她忽然觉得有一阵寒冷袭来,正想缩紧自己,便被一个重物压住。
“谁?”
景雨秧瞬间清醒,整个人寒毛直竖,美目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慕容骐就在屋外,谁竟敢大半夜闯进将军府里!
黑黑的“重物”挪动了一下,倒在了景雨秧的身侧,四肢像是菟丝子一般紧紧缠绕上她,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随着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景雨秧浑身一僵,便已知道这个夜里作祟的人是谁了。
“慕容骐!”
黑暗之中响起景雨秧咬牙切齿的声音,慕容骐贴在景雨秧的身侧,嘴角微微勾起。
男人嘟囔了一声有的没的,全然当做不知她的发怒,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粘着窝在她的身边。
景雨秧见男人蹭了蹭自己,反而将自己抱得更紧,额角突突跳动。
就在她脸上隐忍的表情有些绷不住的时候,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便从耳侧传来。
“雨秧,我好想你……”
没唤她夫人,直接叫了她的闺名,男人低沉的声音有些委屈,又像是在撒娇。
景雨秧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似的浑身一阵酥麻,觉得有东西在心间溢了出来。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还在气头上,这男人分明是知道她吃定了这招!
耳边徐徐吹进男人湿热的呼吸,景雨秧小脸噌的一下燥热,“慕容骐,放开我!”
她扭动了身体,想要从慕容骐的禁锢中脱离,然而男人的怀抱像是荆棘丛一般,越是挣扎越是被束缚得牢固。
慕容骐死死都不放手,还发出了不满,“不放不放,一放你就要走了……雨秧,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久到忘了上一世自己是如何度过的,久到现在拥有你的每一刻都生怕这只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他又该面对残酷的现实与无尽的空虚寂寞。
景雨秧一愣,不知为何,听到慕容骐的这话,她竟觉得他的话里苍连无比,像是历经了沧桑,看遍世间冷暖之后仍放不下的委屈。
就像那个前世的自己,即使后半生身陷囹圄,也依然放不下白子珺。
眼角微微湿润,景雨秧望着乌黑的床顶,一时没了动静。
慕容骐却不放过她,借着酒劲蹭了上去,“景雨秧,景雨秧,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