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日常系列》草道人

1、第一章：鲤鱼与幻觉

　　最近感觉自己头晕眼花，时常认为出现幻听和幻觉，是自己没有休息得好，还是最近饮食不规律，眼前这条漂浮在空中的鲤鱼是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停下了？"林巧走在前头，手里端着奶茶，咬着吸管回头看她。

　　"你看不见？"孙冊见鬼的指着她面前和她大眼瞪小眼的鲤鱼。

　　林巧胆子小最怕牛鬼蛇神，秀气的眉毛一皱怒嗔道"看见什么啦？别神叨叨的好不啦！"

　　"一条鱼啊！"孙冊仍不相信的指着，甚至还去抓，鲤鱼鱼尾一摆灵活的从她手中穿过。

　　外人来看，她的样子别提有多傻。

　　"鱼什么！"林巧跳脚，几步跨过来揪着她的耳朵往前走"公孙策，你够了，昨天吓唬我还不够呀！鱼什么鱼，晚餐想吃鱼就和阿姨说！别在我面前演这套！"

　　"诶诶诶！"孙冊被迫踮起脚尖跟着她走，左耳火辣辣的疼"你别叫我外号呀，多丢人，我不吓你了，不吓你了。"

　　"哼！"林巧撇开头，就是不松手。

　　同一时刻，在她两的街对面，一名男生齐肩的黑发烫成卷，乱糟糟的仿佛从没梳理过，带着副边框眼镜，身高一米九三，穿着普通的T恤和沙滩短裤，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打眼。在他身旁还跟着一名更加打眼的女伴，女伴一头黑发瀑布般披散下来，黑眸大眼睛格外的精神，小巧精致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嘴唇，身高一米六，年纪大约二十多岁，穿着白色紧身T恤和一条御姐范的皮裤，将身材包裹的火辣诱人，马丁靴踩在光滑的石板地上哒哒作响。方圆十里，没有哪个男人不偷看她的。

　　"一九零，我和你说话呐，你在看什么？"黑发女人有些微恼怒，刚刚一直在和他讲关于奶奶的事，扭头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一脸呆滞的看着街对面。

　　"姐，你看不见吗？"被称作一九零的男生指着从他面前游过去的红色鲤鱼。

　　"我看见什么！"黑发女人柳眉一竖"见鬼啦你！"

　　一九零嘴巴微张，真有点见鬼的样子。

　　"你别神叨叨的，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给我听进去了没有？！"黑发女人简直就想在他的脑袋上狠狠敲一顿。

　　一九零抿抿嘴"我听到了，去看望奶奶。"

　　"这还差不多。"黑发女人满意的点头，挽过他的手，拉着他加快脚步。

　　一九零被拉着向前走，镜框后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天空，夕阳红云，天空仿佛进入疲倦期，呈现片片昏暗，路边的灯光也渐渐亮起，斑驳的火云下飞舞着一群鲤鱼，这种怪异的现象，另他心里发毛。

　　回到家的孙冊留下林巧在家吃晚餐，孙妈妈盛情款待，孙爸爸抓着林巧不停的唠着家常，把孙冊丢在一边，孙爸爸最遗憾的就是没生个儿子，不然就可以将林巧娶进家门。林巧也总是乖巧的笑说可惜孙爸爸没生儿子，不然早就名正言顺的在这吃晚餐了，孙爸爸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往往这个时候孙冊一定会阴阴的说我不介意娶个女的回来。孙爸爸都会骂她混账女儿，这是亲爸对她的态度吗？孙冊有时候想。

　　林巧是她幼儿到现在的朋友，刚开始是住在她们家旁边那户，后来林巧的爸爸发迹了，全家都搬到靠近市中心边缘的别墅区。她们两算是从小长大，都深得双方父母的喜爱，有时候林家也感慨希望生个儿子，能把孙冊娶回家，孙冊往往笑笑不出声，这事她不掺和，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林巧的妈妈因为生她后子宫里长了一颗瘤，切了一半子宫，不存在再度怀孕这事。

　　饭后，林巧抓过孙冊的手拉到沙发一边聊天。

　　"诶，明天就是报道日了，你准备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孙冊将脚搭在对面的茶几上。

　　"东西啊！"林巧拍打孙冊的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林大可不是五一广场那么近，也是需要坐个一小时大巴的路程好吗！"

　　"我知道，但也不是很远啊，带那么多东西干嘛！"孙冊微微有些不耐烦。

　　"你是不是女孩子呀，女孩子需要的东西多着呢，你不会明天就带个包过去吧？"林巧一脸不相信。

　　孙冊翻个白眼"当然不会，我会拖个行李箱。"

　　"这还差不多，我听说林大的计算机系有很多帅哥，你是文学系的，我是艺术系的，三大系都在一个院里，有福啦！"林巧双手捧拳放在胸口，一脸心花怒放"到时候，你找一个我找一个，咱们就赚啦。"

　　"嘿！嘿！嘿！想什么呢！"孙冊打断她的浮想翩翩"你以后是要嫁进我们家的，就想着出轨啦。"

　　"你说什么呢！"林巧怒嗔她一眼"你们家你一颗苗，还不是带把的，我可不走弯路。"

　　"稀罕！"孙冊嗤之以鼻。

　　"哼！"林巧得意的哼哼"不和你说啦，我得回家收拾我那些可爱的裙子，明天要美美的去报道。"说着，欢快的起身，突又半途回头。

　　"明天早上八点古弯站那等我，别迟到！"

　　"得了。"孙冊瘫倒在沙发上。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好行李，孙妈妈担忧的站在玄关门口。

　　"该带的的东西都带了吗？钱包手机什么的，袜子带了五双没有，要足够替换，必要的洗漱用具牙刷啊牙膏有没有放好，啊！最重要的报告证放在哪了？有好好收着吗？"

　　"妈，你别念叨了，都备着呢。"孙冊坐在地上慢吞吞的穿鞋子。

　　"你看你都大学生了，还坐着地上穿鞋子，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孙妈妈最看不惯孙冊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做事没个德行。

　　"妈，行啦，你不是都要把林巧娶进家门么，我的性别都不重要啦。"

　　孙妈妈忍不住敲她脑袋，竖眉道"不要拿你爸的话来挤兑我。"

　　孙冊哎哟一声，鞋子也穿好，东西也备好，齐了,该上路了。

　　提起放在脚边的行李箱，孙妈妈仍然不放心的一再嘱咐"你到了林大，一定要打个电话给我报个平安，有需要买东西就买，不要省钱，没钱就和妈妈说。"

　　"够啦，你别担心了，到地了我打电话给你，放心吧。"孙冊拉起旁边的行李箱就往外冲，头发都没扎，像个梅超风凌乱在风中。

　　孙妈妈在后面喊"你这丫头，头发都没梳，记得报平安--！"

　　孙冊头也没回，整个身影消失在清晨淡淡的雾里。

　　古弯站站牌下，林巧拖着她粉红色的HelloKitty行李箱，穿着一件白色蕾丝长裙，擦着一层淡淡的粉，涂着粉色的口红，披着长长的直发，站在雾里像个下凡的仙女。

　　在来的途中看到包子店买了两个当早餐，孙冊咬掉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她哼哼道"林妞，报个道而已，需要打扮得如此漂亮吗？"

　　"你懂什么！"林巧白她一眼"报道是学校里最热闹的一天，那些风云学长，俊男美女什么的都会出现。"

　　"啊～～～"孙冊作恍然大悟，故意拖长声音"原～来～如～此～。"

　　"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正常点说话！"

　　"德叔怎么没来？"孙冊发现站台边没有停林巧他们家拉风的大奔驰。

　　"我不要德叔送的，我们自己去。"林巧得意的翘高下巴。

　　孙冊垮下脸，需要你的大奔驰的时候，你竟然耍小姐脾气。

　　"走吧！"林巧开心的挽住孙冊的手臂。

　　正巧通往汽车大巴站的公交来了，上了车，车内乘客不多，刚好能将座位全部坐满，孙冊习惯扫视公交一圈，瞄到一个非常打眼的人，孙冊吃了一惊，刚要下咽的口水差点呛到喉咙。

　　这是在玩cosplay？现在的x城公民真的好有个性，竟然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戴着红色的鼻球，嘴巴周围夸张的涂着厚厚一圈的口红，明明打扮成小丑模样，却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气定神闲的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周围的人仿佛已见惯没有任何反应。

　　孙冊突然觉得一阵凉意袭来，看向旁边，车窗紧闭，没有一丝缝隙，没有风。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莫非司机将空调打开了？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小丑突然睁开眼，和孙冊四目相对，小丑略微惊讶，歪过头对她咧开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嘴角裂到耳后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孙冊打了个激灵。

　　小丑嘴巴一开一合，仿佛在说"喔？你看得见我。"

　　孙冊浑身上下仿佛灌了一桶冰水，全身僵硬发冷，汗毛倒竖，她感受到从出生起从未感受过的危机感。

　　林巧感受到孙冊的异样，惊诧的看着她“孙冊，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

　　孙冊不敢移动目光，感觉只要移动目光小丑的脸就会在下一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她大口喘着粗气，小声颤抖的问道“公交车最后一排，你有看见什么吗？”

　　林巧心中漏跳一拍，看了一眼最后一排，什么也没有，都是正在坐车的乘客，中间有个空出来的位置，无人上去坐，她很想说：公孙策，你又再吓我！但一看到孙冊那惨白的脸色，恐惧的眼神，不像开玩笑的。

　　“孙…孙…孙冊，你…你…你别吓我啊！”林巧紧紧抓住孙冊的手臂，身体往她身后躲。

　　孙冊不敢挪动一分，冷汗已经从额间冒出，在她眼里，公交车上的其他人仿佛消失不见，公交车外的景色变成白茫茫一片，她听不到外面呼啸的车声，车内移动电视的旁白声，车内光亮一片，整个车厢只剩下小丑、她和看不见的林巧。

　　“愿意和我玩个游戏吗？”小丑深黑凹陷的眼眶下有一颗鲜红的血滴，眼神危险的眯着。

　　孙冊抓紧身后的林巧，不敢吭声。

　　“哎呀，哎呀，别怕，我亲爱的小姐。”小丑舒服的靠着座椅，右腿跨在左腿上，双手随意的合十搭在膝上“我只是想和你玩个游戏，游戏很简单的，只要你蹲下就好了，这是个很简单的动作，不会费你什么力气。”

　　这人这么危险，我要是不答应，会怎么样？！孙冊脑海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

　　小丑便“桀桀桀桀桀”的笑起来，像一个嗓子尖锐的女人发出的难听尖叫，令人头皮发麻“不答应，就请你和你朋友去死咯。”

　　“好。”孙冊想也不想的出声答应。

　　林巧惊讶的看向她，她再和谁说话？！

　　车厢内的光芒一闪，车窗外呼啸的声音回来了，移动电视里播放着某品牌饮料广告，司机正用蓝牙耳机和谁在争吵，坐在他身后的乘客为司机发出的大嗓门感到厌烦，却不制止。

　　小丑仍然笑着，举起食指放在唇边“嘘——！”

　　仿佛就在孙冊耳边响起。

　　“我们倒数十秒，10、9、8、7……”小丑的表情越来越兴奋，他甚至有些激动的弓起背部，就要跳出坐位。

　　孙冊心脏跳如擂鼓，咚咚撞得生疼，耳后落下一滴冷汗，呼吸不可抑制的加快，将有什么要发生！？马上！

　　“5、4。”小丑站起身，他绕过乘客，跳下阶梯，快乐地围着孙冊打起转“3、2。”

　　孙冊瞳孔缩小，扭头看向车窗外一辆装载钢筋的货车，不知发生什么，货车打滑，车身重重翻倒，孙冊所在的公交离它有些微距离，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危害，但是货车上的一根钢筋顺着货车倒向的方向甩出，来势凶猛的朝她们甩来，简直就像死神来了里面的场景。

　　“司机，快转头——！”孙冊恐惧的大喊，但耳朵里仍只听到他的谩骂。

　　“1！”小丑笑的更大声了。

　　钢筋撞破车身，玻璃破碎，车厢内的人惊慌的大喊，却在出口的一瞬间支离破碎，司机这个时候才焦急的转动方向盘，为时已晚。

　　蹲下！

　　孙冊不过是照着小丑说的话做，钢筋在她头顶飞过，她暗自松口气，却听到身后一声凄厉的尖叫。

　　“孙冊——！”

　　孙冊猛地回头，只见林巧被钢筋甩中，鲜血肉渣飞溅，林巧白色的裙子随着钢筋冲出车外，她看不到林巧的脸，只听到那声尖叫在她耳朵里不停的放大放大！一只纤细的手臂带着鲜血从她头顶掉落，滚落到一边，车子被撞飞到街边，她呆愣的看着那只手，过了许久才回过神。

　　“林巧——！”孙冊慌乱又害怕的爬起身。

　　“桀桀桀桀桀……”小丑站在她身前，挡住林巧飞出去的方向，他的西装没有一丝划痕甚至连轻微的褶皱都没有，他站在微斜的车厢里如履平地“我亲爱的小姐，做得不错，真是个好孩子！”

　　“你在干嘛——！”孙冊暴起，揪住小丑的衣领，泪水不自觉的爬满脸庞“你做了什么？”

　　“桀桀桀桀桀”小丑任她揪着，悠哉的晃荡着脑袋“这场游戏精彩，真精彩，你做到了！”

　　小丑的眼里散发光彩“我什么也没做，不过就是叫你蹲下而已，结果你真的蹲下了，真是听话的孩子，桀桀桀桀。”

　　孙冊失了神的垂下手“你什么意思？如果我不蹲下，林巧是不是就不会被击中！就不会死？！”

　　“你说呢？”小丑垂下头看她，看她惨烈的模样真令他开心。

　　孙冊跌坐在地，心口好像被挖了一个洞，呼吸都无法顺畅，泪水掉在身上、地上，没有知觉，什么意思？是她害死了林巧！？

　　“哎呀！”小丑伤心的蹲下，摸摸孙冊的头“别伤心了，你瞧，这场景多漂亮，林巧飞出去的那瞬间叫了你的名字哦！她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到死都不相信是你害死了她。”

　　“不…不…不。”孙冊抱住自己的头，捂住自己的耳朵，她不想听到。

　　“这是她的手吗？”小丑惊讶的捡起地上鲜血淋漓的残臂“天呐，真是漂亮！这血液，这肌理，连指甲都这么漂亮。”

　　孙冊恶心的皱紧眉头，小丑犹如找到稀世珍宝，爱不释手的捧着林巧的残臂在脸上磨蹭，鲜血滴落染红他干净的西装，苍白的脸上被鲜血划出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你这恶魔。”孙冊小声颤抖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骂谁是恶魔呢？”林巧的声音突然闯入孙冊的脑海。

　　孙冊猛地一震，瞪大眼，精神一阵恍惚，视觉里所有的景物开始慢慢模糊，又渐渐明了，再次回到公交车的车厢内，公交车还安稳的行走在马路上，移动电视上播放的是钻石广告，司机也没有和电话里的人争吵，全神贯注的开着车，乘客也没有任何厌烦的情绪，车厢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坐着。

　　林巧看疯子似地看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孙冊愣愣的看了一圈车厢内，什么也没有发生，车窗外也没有货车，不如说根本不会出现货车，刚刚的一切都不存在。

　　“我们上车多久了？”孙冊问道。

　　“刚刚上车啊。”林巧歪头皱眉，很是不解。

　　“是，是吗。”孙冊提起的心跳重新平稳，是她出现幻觉了吗？还是昨晚太晚睡了的缘故？刚刚那一幕极其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