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别拽》默格尽微凉

2、你小子别拽（第二章） 你就当我是

　　“何队长？“
　　“嗯。”
　　“谢谢了刚才。”他有点后怕地笑了笑。
　　“没事，走路注意车辆。”何彦今天当值，穿着警服英气逼人，帽子夹在腋下，脸上还是一副酷酷的表情。
　　于泾风在心里默默诽议，他这样怎么做群众工作？！不过又一想，他一个刑警队长，也用不着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你怎么在这里啊？”于泾风问。
　　绿灯亮，两人并排着走。
　　何彦稍微朝他侧着身，“我来见一个人。你呢？”
　　“我也是。”他脸上挂着轻松地笑。
　　于泾风的车就在路对面，他解了车锁问道：“何队长你去哪？我稍你一程吧。”
　　“不用，队里的车一会过来。“他声音有些厚重又带点沙哑，在这料峭三月干燥的季节显得极其舒朗。
　　于泾风点了点头，车开出去没多久，又倒了回来，他冲着路边的何彦喊了一嗓子：“何队长，改天请你吃饭。”
　　没听见回应，他就开车走了。
　　何彦看他开的没了踪影，才转过头看着指示灯变了又变。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于泾风都在搜集一些具体的证据，虽然嫌疑人、证人的口供都很吻合，但是周边的录像还是让他破费了一番力气。
　　以前都是跟着杜允邵，这次虽然也是顶着两人的名义，但是主办人是他，杜允邵除了必要的记录，已经不再参与多少，而且总是整点下班就往家跑，看的他一阵惋惜，革命的战友又少了一个。
　　等到就要进入排庭的时候，他在晚上收到了何彦的电话，这次直接来的办公室。
　　他心里也大约有数，看着屋里没人，就把腿搁在桌子上，开始想案子。
　　听到门开的声响，他想缩回腿，结果没估计好距离，被绊了一下，连着椅子都要往后仰，何彦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电脑桌后面张牙舞爪往后倒的于泾风，偏偏他这人有个毛病，出现紧急情况的时候，他一般不会大喊大叫，所以何彦就像是在看一场哑剧……
　　等到于泾风四处乱抓勉强稳住平衡的时候，就看见 了门口那位不速之客。
　　何彦走过去，看他椅子腿苦苦支撑着整个人的重量。
　　于泾风脸上也不见尴尬，眯起眼睛看着他。
　　“需要帮忙吗？”
　　“…废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何彦很轻地笑着，伸过去一只脚，在他翘起的椅子上踩了一脚，于泾风倒是不歪了，但是上半身不受控制地扑到他身上。
　　鼻子正顶着腰带扣，两只手很自然地抓住他的腰。
　　两人还来不及对这个状况作出反应，就听见门口的脚步，于泾风心里咯噔一下。
　　杜允邵看着眼前的情况挑了挑眉，然后略微一点头，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就出去了，走之前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何彦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于检，不用这么好客。”
　　于泾风直起腰起身去接水，何彦在他起身的时候看见两只红红的耳朵，想笑还是忍住了。
　　“于检，我可是在一直等你电话。”
　　于泾风往杯子里放了点茶叶：“我查过了，高明翔借贷的公司是一家民间借贷机构，手续和机构都很正常，至少，现在为止我还没发现问题。”
　　“不是这个事。”
　　“你的意思是逼迫他或者威胁他还钱了？”
　　于泾风眉毛慢慢拧在一起，眼神越来越疑惑。
　　“…也不是…”何彦转过头来看他。
　　他第一次感觉智商不够用啊，“何队，你直说呗。”
　　“你说请我吃饭。”何彦微微抬着下巴带着一点笑模样。
　　于泾风也笑了，摇了摇头：“对对对，我这都…忙晕了，怎么着？走吧，就今天了。”
　　“不了，我看你还有工作要做，说两句话就走。”
　　“嗯，你说。”
　　“这个案子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只是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
　　“您说。”
　　“关于嫌疑人的动机。”何彦把目光落到他脸上，。
　　如实质的视线，让于泾风脸上微微发烫：“根据嫌疑人的口供，他尾随受害人好几天，确定她每天会走那条路后，趁着天黑，上去抢劫。”
　　“大多数的抢劫，不会在路上专门盯梢，就算事前有准备，会对一个普通公司员工，没有显赫背景的女职工下手吗？”
　　何彦看他没有动作，接着说：“这里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很缺钱！”于泾风拿起那张借款合同，皱着眉头，“为什么你们当初没有侦查他的犯罪动机呢。”
　　何彦用手指轻点着桌面：“口供、凶器、证人，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嫌疑人，我们反而忽略了这一块，等到我们有了疑点，案子，就已经转到这了。”
　　于泾风心里有些不安，说道：“马上要排庭了，如果这之前，还没有查出来，那么，我只能放弃这条线。”
　　“不，”何彦回过身来，脸上的线条愈发刚毅，“开庭，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说完，倒在沙发椅上，翘起脚，在空中晃悠。
　　于泾风轻咳了一声，何彦看到他眼色，缓缓地把脚收回来：“我说，你们这纪律这么严？”
　　他严肃地点头，学着检察长的口气：“我们法律人应当时刻保持声色凛然，姿态端正。”
　　“那我现在是不是特别面目可憎？”
　　“……”于泾风心想，面目可憎还谈不上，不过他倒能预见此人以后有多不要脸。
　　第二天他拿着一份连夜赶工的报告站在副检察长室里。
　　“这些……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作为支撑。”
　　“王检，证据我会去找，但是案子不能这么快进入程序。”
　　副检察长沉吟片刻，说道：“小于，这个案子，进入程序是早晚的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去补侦。”
　　“我可以……申请延期。”
　　“总之，你要尽快。“副检察长走过去，看似无意地拍着他的肩，“时间不多了。”
　　看守所的大门除了站岗的哨兵，几乎没有什么人。
　　于泾风脸色颓废地从里面出来，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一次都是那些话，没什么收获。
　　或许，是他和何彦多虑了，也许高眀翔真的只是随机挑选了受害人呢。

　　终于到了周末，于泾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间，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他心安理得地把手机关机，准备睡个好觉，刚躺下没几分钟，客厅的座机就响了。
　　“shit！”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塔拉着拖鞋去接电话。
　　“喂，哪位？”
　　“是我。”
　　“…杜检？有事吗？”
　　“你睡了，要是还没有出来吃个饭吧，老地方见。“
　　于泾风听着耳边的忙音，想从电话里把他揪出来暴揍一顿，老子要睡觉啊！！
　　一个小时后，他站在餐厅门口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座位上的人笑的一脸欠揍，等走进了才发现杜允邵对面的人是前法官萧程。
　　于泾风顿时感觉睡意全无，打过招呼后安静地坐在一边。
　　“你还记得我？”萧程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羊毛衫，袖子撸到肘关节，眉宇间比几年前第一次见面要沉稳太多。
　　“当然，现在得叫萧律了吧？”于泾风拆开餐具，叮叮当当地过了遍水。
　　“嗯…”杜允邵在旁边看着菜单沉吟。
　　“怎么，还有人？”
　　刚说完话，他就看见门口走来一人，这威猛的气势，加上这身高…不是何彦又是谁？
　　“去对面坐。”杜允邵踢了旁边的于泾风一下。
　　他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过去和萧程坐到一起。
　　何彦很自然地坐在他对面：“餐具都唰好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于泾风挑眉地看过去…语气不对啊…
　　“你就当我是心疼你吧。”杜允邵把菜单推给何彦。
　　他翘着二郎腿，冲服务员报了几个名，都是偏辣的菜。
　　“你们认识？”于泾风用手指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
　　“我们是大学同学。”何彦头也不抬，倒了杯水。
　　“我可没这荣幸，同系不同班。”
　　“你不挤兑我会死吗？”
　　“反正不会过得太舒坦。”
　　“……”
　　“呵，”萧程在旁边轻笑了出来，第一次见杜允邵和别人对掐，“何队长，他这人就这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警队的工作辛苦，您能来真是太欢迎了。”
　　何彦摆摆手，笑着摇了摇头。
　　上菜的时候，他们又聊了聊萧程律所搬迁的事，于泾风基本不说话，来菜就吃，吃够了就喝水。不一会突然安静了，席上的三个人都瞅着他。
　　“怎么，你们不合胃口啊？”
　　“不，味道很好。可是你已经…吃了快半个小时了。”萧程隐晦地提醒了他一句。
　　“哦…我尽量小点声。”
　　“不用，我对你这种除了吃就是睡的作风感到万分欣慰。”杜允邵拿话噎他。
　　何彦倒没说什么，抬手给于泾风添了杯水：“慢点，别噎着。”
　　他顿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抽搐着嘴角说了一声谢谢。
　　这顿饭他们几个吃的几乎惨烈，因为…太撑了…
　　出了饭店的大门，马路的喧嚣充斥着大街。
　　萧程提议去K歌，结果遭到一致反对，一群大老爷们挤在包间里也太奇怪了，于是他们去了麦当劳…
　　于泾风生无可恋坐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中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鄙夷地看着对面共用一个杯子喝橙汁的两人。
　　不过再看看挤在一群大姑娘小媳妇里买果汁的何彦，他觉得今天脑子确实被门挤了。
　　何彦买好东西回来，看他盯着桌子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热的凉的？”
　　“随便，我又没来大姨妈。”
　　“……”你这样更像来了大姨夫，何彦心想。
　　他们四个坐在一起太扎眼，周围的年轻女孩都不自觉的向他们投去探究的目光，于泾风感觉不太舒服，看对面两个人一（不）本（知）正（廉）经（耻）地聚在一起看手机，他转头看着何彦：“我受不了他们了，你走不走？！”
　　“当然得走，可乐别浪费。”他拿起一杯放到嘴边。
　　“激素喝多了会骨质疏松，你是想提前体验八十岁么。”

　　于泾风没再理他，大步出了门
　　何彦在后面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案子怎么样？”
　　于泾风摇头：“那家伙嘴太紧。”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有区别吗？”
　　何彦把手里的的饮料瓶随手扔进垃圾桶，快步跟上他：“你看啊，如果他受人指示，必然是一进来，就做了死刑的准备。”
　　“既然这样，我们更查不出什么东西了。”于泾风转头看他，嘴里呼出一大团白气。
　　何彦伸出一根手指，神秘地摇了摇：“人，是最善变的动物。”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清冷的街道可以闻到土壤刚刚翻新的气息，那些沉睡了一个冬天的生命正在慢慢苏醒。像是有些东西要从胸腔呼出来，带着体内的热很快消散在寒夜里。
　　何彦走在他左边，气氛安静下来，他看于泾风皱着眉头不说话，安慰他：“你也别太着急，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说完，顿了一下，低头道：“只有过不完的坎。”
　　于泾风嘿嘿地笑了几声。
　　这个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