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朝凤》酸辣的西瓜子

5、大慈寺1

　　“蕊儿，你急匆匆干嘛去？”问话的人穿着一身宫装，袖口上绣有兰花忽闻，布料虽不名贵，在宫中的下人中却也是上等货色了，宫内能穿成这样的也只有帝君身边三司一局的人了。

　　“小枝姐，我正要去尚衣局呐，后日就是国师和帝君去大慈寺祈福的日子了，得去看国师祈福的衣物准备得如何呐。”何蕊说着向赵小枝行了礼，她虽是国师身边的一等宫女，但身份却比不得在帝君身边近身伺候的赵小枝。

　　“这样啊，往日这些事情不是王嬷嬷去做的么？怎的今日要你去呐？”自从纤离登基后，各宫的人数、职责都有了明文规定。宫内众人皆有职责明项，除非有重要的事情耽搁，一般是不另寻他人的，不仅是为了节省宫内人员开支，也是为了方便追责到人，不乱了规矩。

　　“今早帝君把嬷嬷叫去了，据说是要为好几个大人家的小姐们教导规矩呐，连这次大慈寺的祈福之行，嬷嬷也去不成了，所以今日这些事务都暂时交到了我手上。”何蕊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赵小枝缓缓说道，她是在御茶司办事，虽然也近身伺候帝君，但这事却浑然不知，难道是帝君要纳妃了？赵小枝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还是笑着道：“那你赶紧去忙吧，别耽搁了要事，帝君快下早朝了，我也得回去为帝君准备早茶了！”说完微微颔首，便也自行离去了。

　　朝凤殿若水亭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一撇一捺，自成气势。飞凤手笔，看了看刚落笔的字，许久不写，空有气势却无力道。正要揉做一团，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将早已准备好写满经文的宣纸铺在石桌上，又做提笔状，装作正在认真抄写经文的模样。

　　“国师，后天去大慈寺祈福的衣物准备好了，是否要先试试？若有不合适，奴婢再拿回尚衣局改。”

　　“好。”飞凤放下手中的毛笔，转身看着何蕊手中的托盘。

　　金丝银线作衣，只看一眼飞凤便知这衣物怕是费了不少心思，景湖独有的金丝银线，光做工便要一个月。还要在上面绣上凤凰花纹，只怕耗时不止一月。我六月初才封国师之名，祈福是显圣开朝以来定下的规矩，每年六月十三去皇家寺院大慈寺祈福，整整呆满七日，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若是往年提前准备也没什么，只是今年多了我这个冒牌凤女，衣物服饰自要重新准备，他却能预知今日。难怪母亲总说他心有乾坤，若是登朝为帝，必定要万事在心中，容不得一丝差错。

　　这样想着，飞凤已经出了若水亭回到守凤阁准备更衣。

　　若水亭没了人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此时正值炎夏，却因建了亭子，又绿树成荫，因此少了几分燥热。因此自从住进朝凤殿，飞凤发现这个亭子以后，便是日日在这里抄写经文（练字作画）。不过飞凤喜欢这里却不是因它的凉爽，却是因为这若水亭建得巧妙。恰巧建在朝凤殿连接偏殿的假山后面，原本显朝人喜欢把亭子建在湖上，这样才能更添诗意。这座亭子却是建在假山树木之后，似乎是故意将其隐藏起来，不走近看是发现不了的。

　　“为什么要这样建亭呐？”飞凤问道。

　　“据说若水亭最初是前朝的开国皇帝东武帝为他心爱的妃子所建，那个妃子不爱热闹，又最怕暑热，因此才有了这个绝妙的凉亭。不过，也有人说那个妃子是东武帝抢来的，所以才把凉亭建在偏殿的假山后面，不仅免了被人发现，还能藏娇讨美人的欢喜。”

　　说话的宫女叫玉香，是伺候飞凤日常起居的宫女之一，为人活泼可爱，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人傻话多，最是好骗，但胜在说话讨喜，所以也在朝凤阁混了个二等宫女。也得亏今日王嬷嬷不在，刚刚送衣服的蕊儿又被她打发去传午膳了，否则也听不到这些。

　　玉香边伺候着飞凤穿衣，又看她并不反感，于是继续说道：“不过众说纷纭，奴婢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都是听宫里的老人们口口相传下来的，时日一长，只怕真相也早已变味了。”玉香说道，见四下无其他人，便大着胆子问道：“国师怎么对若水亭这么感兴趣啊？”

　　飞凤不答道只是继续问道：“那后来呐？有这个亭子的传说在，朝凤殿又怎么成了历代皇后的寝宫了？”

　　“这奴婢就不知了，可能是这里风水好吧。历代住在这里又是有名的大美人，像前朝出名的李皇妃、蒋昭仪还有四大美人里的宋皇后。个个都是沉鱼落雁，才华美貌皆有的奇女子呐。还有国师您呐，后来慢慢的就成了皇后的专属宫殿了。”玉香答道，还大大的捧了飞凤一把。

　　飞凤淡笑，却觉得玉香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不管是前朝的李皇妃还蒋昭仪即使最初不是皇后，死后也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追封了皇后的封号。或许真的风水好吧，这是个善出皇后的宫殿。

　　说话间，玉香已经把飞凤祈福的衣物穿好，显圣朝最隆重的祈福仪式，自然是天下百姓关注的焦点。所以即使是夏日，依旧里三层外三层的套在了身上，若不是飞凤生得苗条，还真看不出半分美感，只是给原本稚嫩的脸上添了几分端庄之气。

　　玉香见飞凤正在照镜子，便说道：“国师，奴婢瞧着正合身，穿上也显得沉稳大气，仙气逼人。”

　　飞凤失笑，哪里来的什么仙气，华服披身，满身珠光宝气倒是真的。不过不这样，怎么显得对祈福的重视呐，穿得美不美反而不重要了。

　　“国师，午膳已备好，可传膳了！”何蕊的声音传来。

　　“好。”飞凤答道又恢复了一脸淡然的模样。

　　“那奴婢先伺候国师更衣吧。”说着便上前伺候，又问道：“国师这身衣服可还要改？”

　　“无需，甚好。”

　　“是，那奴婢待会便去尚衣居，祈福时穿的常服也按照这身尺寸准备。”何蕊的声音低沉无波，神情也恭敬严肃，倒是跟王嬷嬷有七分想象，不愧是王嬷嬷调教出来的，原本以为后日的大慈寺能轻松些，但有这丫头只怕也是不能了。

　　转眼便到了祈福的日子，坐着撵车出宫门的那一刻，飞凤总算是知道什么叫人山人海了。宫门外密密麻麻都是送纤离和自己祈福的百姓。撵车驶过的地方，便有百姓高喊：显王万岁，国师千岁。飞凤的撵车就排在纤离的后面，车内四周用白纱遮住，既可让车内外的人看见模糊的身影，却又看不真切，反倒真有点仙气卓然，凤女降世的意思了。飞凤隔着白纱看着前面帝君的身影，正襟危坐在前面的撵车上，背影看上去神圣不可侵犯。真是一个矛盾的人，明明小时候还……

　　“哼，本世子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岂可与你一个只会扑蝶哭闹的幼女玩耍。”明明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却偏偏说话老成，不过比起现在事事谨慎严肃的模样，却是好了太多。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喜欢皱眉，惜字如金，变成了母亲以前讲得故事里那些勤勉的帝王，不好女色，也不露喜恶。而飞凤恰巧讨厌的便是他那张总是绷着的脸，和不苟言笑的表情。

　　到底还是三年前的事情，在他心中埋下了种子，如今发芽长成了大树，虽不茂盛，但也不是普通风雨能摧残得了的。

　　“咔。”是撵车停下的声音。

　　“大慈寺。”飞凤在心中默念道。

　　百年古寺，即使经历无数战乱，依旧是屹立不倒。不知是佛祖保佑，还是底蕴太过深厚。

　　“铛，铛，铛”三声钟响，大慈寺外方丈慈安早已率领众僧人站在寺门口等候。

　　世外之人不行俗礼，因此也没有跪拜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