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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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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涅城西,安置战乱后无家可归百姓的平安院其实原本这里是没有名字的,只是经历过战乱后的恐慌总是要有一丝安慰,于是内心的愿望便化为了最直白的名字。
可愿望终究是愿望,一声嘶吼划破了夜的宁静,春大树怒吼:“你们都没有王法了吗?现在是宵禁的时候,你们随意走动,还敢私闯民宅!”话里再气愤却苦于力不从心,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来的人有五个,个个肩宽腰圆,看似是权贵人家的护院,身上却又带了一些市井之气。 “有什么不敢?我敢闯,就没觉得怕。快把你们家的小娘子叫出来,让哥几个看看。”带头的人叫张全,一脚踩在春大树背上,伸着脖子往院子里望去,神色猥琐。
“是啊,是啊,那么漂亮的小娘子怎么跟了你这么个怂货!快把她叫出来,让她出来跟哥几个回去,包她吃香喝辣。”附和的人声音粗俗,是张全的弟弟叫张杨。
说着还朝春大树背上踢了一脚,又对着张全狗腿的说道:“大哥,那小娘子定在房内,咱们自己去抓!”
春大树怒不可支,大喊道:“三娘,你快跑。” 张全听了哪里还站得住,示意后面的打手抓住春大树,径直往院内冲去。身上没了禁锢,春大树起身便要动手,毕竟是上过战场的,逼急了也有几分狠劲。一时间三个打手耐他不得,张杨又跟着张全进了院内。少了两个人帮忙,春大树便有了机会冲向院内。
张全走进院内,小小的农家院子却很干净整洁。左翻右踢,明明院内没有藏人的地方,却偏偏要故意翻得叮叮作响,张杨也跟着有样学样。只可惜春三娘的屋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夜深了,屋内没有点灯,在外面只看看黑漆漆的一片。
张全翻够了院内,声音猥琐:“小娘子,我要进屋来了,你快出来吧。不掌灯就以为我抓不着你拉?” 说着发出了□□,张杨也跟着痴痴的笑,一时间好不刺耳。
连隔壁的院子也听出了几分不寻常,在屋内窃窃私语。
“小虎,你拿着扁担,这是要做甚?”小虎娘拦着正要夺门而出的少年。
“娘,我去隔壁看看,这么大的动静,定是三娘子家出事了,说不定来了歹人!”小虎不管不顾,就要往外冲。
“哪里是什么歹人,指不定是打破了什么东西,你细胳膊细腿的,可不准去掺和。”说着死死的守在门口,就是不准小虎出门。
小虎娘哪里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旁边那个卖豆腐的春三娘长得花容月貌,却偏偏生在了贫苦农家。那等貌美,哪里是他们这些穷人留得住的,说不得便是被哪家大少爷看中了,这是来抢人来了。
也是在这时,一声惊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院内是一地的陶罐碎片,春大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就在刚刚张全踹门的瞬间砸了下去。旁边的张杨没有预料到这个外貌憨厚的汉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一时间愣住,竟没有来得及阻止。
三个打手早就来到了院内,立即反应过来。两个围上来抓住春大树的双手,另一人却是开始拳脚相向,不过一会便把春大树打得鼻青脸肿,一张脸看不清五官来了,下手丝毫不留余地。
而此刻的张全后脑勺满是鲜血,用力的用手捂住,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瞪圆,脸上的愤恨似要把春大树千刀万剐。
蕴含了怒气的一脚,将被按住跪在地上的春大树直接踢翻倒地,连两个打手也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踢完这一脚,张全却再也没有力气,便往后倒了下去。
一切发生也不过瞬间而已,张杨见大哥已经晕了过去,双手扶住的同时,立马指着其中一个打手道:“你去屋内把那小娘子抓出来。”随后看了一眼吐了一口血,便晕过去的春大树。指着另一个打手道:“还有他,把他带回我们那,好好伺候!敢伤大哥,别想活着回这!”
打手似乎有些犹豫,弱弱的说道:“可是这也算一条人命啊,要是别人知道……这”
“你怕什么?出事自有公子担着!”张杨蔑视道,又见屋内半天没有动静,催促道:“磨蹭什么呐?抓个小娘子都抓不住!”
只见屋内的打手气喘吁吁的跑出来,愤愤道:“二哥,那小子耍咱们呐,屋里根本没人!”
“你说什么?”张杨将张全递给一旁的打手扶住,一把抓住说话打手的衣领。气愤的喘着粗气,眉头紧皱思索着回去该如何向少爷交代。
打手早已吓得变了脸色,深怕被愤怒的张杨打了。却见张杨眼珠子飞快的转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恐怕又是想到了什么害人的主意。随即便见他神色轻松,还笑着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领。
“扶着大哥,还有那个晕过去的小子,我们回去!”
院内因一行人的离开,很快恢复了宁静,不一会门外便响起了马车前进的声音。
这世间有很多人,很多事都有着些许特权,比如此刻悠然前行的马车。路过的打更人正要呵斥宵禁还出来走动的马车,却在看见车上的标志后噤了声。
凤涅城那些权贵人家的马车,他们这些小人物哪敢不记得,否则只怕哪天连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是因为无人敢斥责,从此命运的轨道向着既定的方向越走越近。
“小虎啊,你又往外跑作甚?”
“我去旁边看看,我听见了马车声,去瞧瞧是不是那群人走了!”
小虎娘瞪了眼,不乐意道:“能有马车的能是普通人么?你又去招惹个什么劲!”
“娘,我没事,我开着门缝偷偷悄悄,不会有人发现的!”小虎嘴上说着,却是趁机推开门往旁边跑了去。
“小虎!这……”小虎娘有些害怕,但身为母亲的天性却由不得自己不跟着去看。
春三娘家的大门打开着,小虎探出一个脑袋,往院内左瞅右瞅。只见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只是天色昏暗,也瞧不清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小虎回头,见自家娘跟着自己,小声说道:“娘,好像人都走了,你去提个灯笼来,我好照照三娘子他们还在不?”
小虎娘也跟在后面,见里面却是没有人影,也听不见半分响动,才放心的回屋拿灯。
推开破旧的木门,耳边依旧还是那刺耳的声音。只是门后再也没有那张憨厚的小脸,小虎大着胆子走了去,顺手抄了门后的扫帚挡在身前。
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里,小虎娘也提着灯笼进来了。
有了亮光,再借着月色。只看见满院子东倒西歪的杂物,以及地上破碎的陶罐,还有……
“血!娘,三娘子和大树哥出事了!”小虎的声音有点颤抖,毕竟是十多岁的少年,遇到事情顿时便手足无措起来。
“别慌,别慌!跟我进屋瞧瞧。”小虎娘反倒镇定了下来,院内没有半个人影,只怕出事也在刚才被带走了!
一丝灯光照亮了屋内,简单的女子闺房此时已经被翻得杂乱无比,如同院内的场景一样。
小虎冲到床边,眼圈有点泛红:“娘,三娘子,莫不是,莫不是……”
长相娇媚的少女遇到闯入家中的恶棍,还能发生什么事情?小虎脑中早就出现了他不敢相信的画面,却突然被耳边的恍惚声打断。
“哎呀,瞧我这记性!”小虎娘猛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对着儿子说道:“小虎,三娘子可没事!你忘了,她今日去卖糕点的徐大娘家住了,你今日送豆子来,不是你跟我讲得么?”
小虎瞬间愣住,是呀!这还是大树哥今日跟他讲得呐。那刚刚院子里的打架声是……
“娘,不好啦!那些歹人抓不住三娘子,定是把大树哥带走了,想拿他逼三娘子呐,院子里的血怕就是大树哥的呀!”
“是呀,那可怎办?”小虎娘刚才虽然拦住了儿子,也只是爱子心切,对住在自己隔壁的姐弟俩,平日也是多有好感的。
小虎低着头想想了,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娘,我们去报官吧!不然明日三娘子回来,只怕就要用自己去换大树哥了!”
一巴掌拍在头顶,小虎娘反驳道:“报什么官!能驾着马车来的,非富即贵,去报官那不是自投罗网啊!”
看自家儿子听了急得团团转,又心疼得紧,再看这院内的杂乱,心里也是有些焦急。
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帮三娘子家关了院门,回去商量商量,等天放亮了再去找三娘子。那些人抓了大树,定是为了三娘子,一时半会也伤不了他什么!”
话虽是如此,可……小虎说不出哪里不对,又见自家娘难得的严肃,不敢反驳便只得跟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