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昏君回炉系统》庄河

19、第十九章 阿斗（3）

　　建安十六年，阿斗四岁了。

　　这两年间，刘备的势力比起以往已不可同日而语，荆襄不少人才来到他的麾下，其中就有与诸葛亮并为军师中郎将的庞统。

　　姬晔见过庞统，仅一面看不出什么，只觉得风度甚佳。他知道，就在这一年，刘备将往益州，庞统会随行。

　　刘备入川，并不能笃定把益州吞下来，作为立身之本的荆州肯定要最信任的人留守，所以他留下了诸葛亮、关羽、张飞和赵云，都是他的心腹。

　　庞统是新归附的，更需要军功，他是谋士，又赞同入川，曾就此劝说过刘备，因此他随刘备入川是一定的。

　　督战时中流矢，这是命，只要庞统随军，那就有可能遭遇这种意外身亡，没有万全的办法，姬晔只能尽力而为。

　　他如今四岁，还太小了，但好在婴儿时就来到这个平行世界，三年时间，足够他树立一个“神童”的形象。

　　在众人眼中，公子两三岁就识得几百个字，四岁就能自己看书，一遍能背，两遍能明了其中含义，实在是聪明极了。

　　姬晔还是经常到黄夫人那儿去，大汉四百年，又多出许多他没看过的典籍，因此比起上一世，姬晔读书的动力还强一些，黄夫人是个很合适的启蒙先生。

　　关羽次子关兴、赵云长子赵统比阿斗大几岁，有时也在一处读书玩耍。一群真孩子里，越显得“阿斗”举止稳重，与常儿不同。只是寻常孩子总归爱玩爱闹，阿斗的性情却不免显得有些沉郁，有时读书，读着读着就皱了眉，仿佛有很重的心事似的。

　　这日，乳母看着公子午睡，原本睡得安稳的公子，却忽然从梦中惊醒，接着便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惊得乳母手足无措。

　　幼儿大哭原本寻常，但阿斗自一岁起就从不哭闹，更不要说哭成这样，怎么哄都没用，不依不饶，只是喊：“父亲呢？！我要父亲！”

　　刘备极忙，然而听说儿子的异样，还是立即赶了过来。

　　“阿斗！”刘备见儿子哭得小脸通红，嗓子都哑了，只怕他生了什么急病，连忙把他抱到怀里，“阿斗，你怎么了？爹来了！”

　　姬晔呜咽道：“爹，庞军师呢？”

　　刘备愕然道：“什么？”他隐约想起阿斗好像见过庞士元，但绝对不熟，怎会莫名其妙地提到？

　　姬晔抹着眼泪道：“爹，我梦见你攻打一座城池，好多好多箭，就像下大雨一样……”

　　“阿斗……”

　　“爹，我梦见庞军师他……”姬晔呜呜哭道，“庞军师中箭了，他中箭了，爹你一直在哭……”

　　原来是做了噩梦，而这个噩梦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祥。

　　姬晔看着刘备脸色，又加上至关重要的一句：“爹，那座城池，我听梦里的人说，那座城池叫雒城。”

　　刘备已经做好入川的准备，并且已经拿到西川的地图，听到“雒城”两个字，刘备脸色变了——阿斗是绝无可能看到地图，也绝无可能从谁那里听到这个地名的。

　　秦汉卜筮占梦盛行，认为梦乃“魂行”，阿斗的这个梦如此诡异，自然被刘备当成了一种预兆。

　　安抚了阿斗一会儿，见儿子情绪平稳下来，刘备把他交给乳母，心事重重地走了。

　　姬晔看着刘备的脸色，知道刘备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只不知会采取什么办法，最终有没有用。

　　庞统会知道这件事，诸葛亮也会知道，但姬晔清楚，这个时候，哪怕是真的预兆梦，也要让位于形势。不让庞统跟着入川，庞统自己第一个就不答应。然而这个梦涉及他的性命，刘备和诸葛亮会比他更看重这件事。

　　并不光是重视人才，刘备颇有几分义气，而诸葛亮与庞统既是知交，又是姻亲——庞统的堂兄庞山民娶了诸葛亮的二姐。

　　果不出姬晔所料，庞统得知后诧异不已，但他更关心入川的计划，立刻道：“主公不可因此犹豫。”

　　诸葛亮道：“士元，公子此梦确实有几分古怪。”

　　“孔明……”

　　“若真是上天示警，我担心雒城恐怕有场苦战，此劫或许就因此而来。”

　　刘备表示赞同，阿斗这个梦真是连占梦都不需要，因为实在太直白了。

　　庞统叹道：“雒城一破，成都就在眼前了。”

　　刘备道：“益州固然重要，士元亦不可有任何差池！”

　　没过多久，刘备便带军踏上了入川的路途。

　　阿斗由诸葛亮领着，也去相送。

　　“儿祝父亲凯旋！”姬晔以清亮的童声道。

　　这是个晴天，他看着阳光洒在刘备脸上，年已半百，无论在哪里都算得上一个老人了，才有半个荆州，此去益州也是前途未卜，而刘备脸上却透着一股豪气，仿佛心怀无尽希望。

　　偶尔姬晔会把自己代入刘备，想一想自己若是到了这个年纪还只得这点地盘，自己还能坚持下去吗？然而世上是没有“如果”的，姬晔不是个轻易灰心丧气的人，但毕竟他夺得天下时才三十余岁，五十岁的时候他早已坐稳了皇位，志得意满，他自己也不知年轻时那份豪情能撑到什么年纪。

　　姬晔被诸葛亮抱在身前，坐在马上，周围是刘备的精锐部队，枪戟如林，铠甲森森，这其实是“阿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而他没有半分胆怯，小小的孩子，目光炯炯，那一句“儿祝父亲凯旋”说得那样铿锵有力，令刘备大为欣慰。

　　送走刘备，姬晔的生活依然如故，只是他更少见到诸葛亮和关羽了。

　　黄夫人还是继续当他的先生。

　　他的几个玩伴，数关兴脑瓜最灵光，关羽对儿子要求又严，因此关兴小小年纪，言谈举止已很出色，可惜在系统给的信息里，关兴英年早逝。

　　赵统好武，不喜读书，但性情宽厚稳重，人缘颇佳。

　　这日，赵统带着弟弟赵广来找姬晔。赵广是在荆州出生的，还不到两岁，生得浓眉大眼，虎头虎脑，姬晔一见就喜欢，加之想到系统给的信息里赵广的结局，跟面前这天真可爱的孩子对比何等鲜明，不免又多了几分疼惜。赵统见公子喜欢自己的弟弟，也很高兴，时常把赵广带到姬晔面前。

　　姬晔正在读书，看见赵广，便眉目舒展，露出微笑。赵广被箍在赵统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忽见姬晔案上放着一辆小车，眼睛一亮，伸手就抓。

　　“又淘气！”赵统连忙在弟弟手上打了一下，想把小车夺下来，姬晔道：“让他玩吧。”

　　“这是……”

　　“是孔明军师送给我的。”

　　这小车做得颇为精巧，可以拆卸之后再组装起来，轻巧又牢固。车上还有机括，打开机括，小车就能滚动，关上机括，车轮就不动了。姬晔并非真正幼童，也觉得这小车做得有趣，诸葛亮在机械上确实别具天分。

　　赵广抓着小车，在案上滚着玩，响亮地说：“车！”

　　姬晔笑道：“阿广真聪明。”放下手里的竹简，跟赵广玩了一会儿。

　　这时，侍女进来道：“夫人思念公子，差人来请公子过去。”

　　姬晔诧异道：“什么？”

　　赵统忙把小车夺下来，放回案上，抱起赵广道：“公子，那我就先走了。”

　　姬晔心念一动，猛地想起一事，睁大眼睛：“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