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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眸 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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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
他只是杀手。
一把冰心剑在手,谁能躲过。
沉默寡言,冷静无情,剑舞生风,思考慎密,算无遗策。
一身黑衣,于暗夜中行动,银白半脸面具,反射着月光,仿佛死神。
面具下的风景无从得知,见过的早于黄泉之下。
他不属任何一方,来去如风,无所归宿。
众人称他黑衣剑少,江湖门派也只知他那套月朔剑法堪称一流,无人可敌。
风,卷去他昔日的行踪。寻他须靠缘分,且重金他也不一定会点头。而在半夜看到他的踪迹,就能知道他又将拿到几多魂魄,将那冰心剑上怨气铸得更重。
可谁又能知,他会于那独特的孤单柳树下驻足脚步,坐于树下垂眸,抱着冰心剑眼底有着深藏的意。
谁又能知,他时常于凌云山上一座古宅中轻舞着剑,那冰冷的黑瞳此时却如孩童般刻刻瞄向大门似乎期待着什么,却又在几个时辰后敛下眸子离去。
当年犹豫使他说不出口,可却又在几十年中孤独等候,候着那永不归来的人。
「人生如戏。」
「那就用你那把冰心剑将戏舞至最后。」
当时话语依旧清晰,也忘不了那人当时温润地为他束发,轻笑着回答自己毫无情绪的一句话。
看过太多生离死别,心早已没了悸动,却因为这般而错过了该出口的时机,当终于明白,换来的却是那人冰冷身躯。
记忆中的容颜,仿佛只是陷入沉睡,可被染红的白衣却又如此明显。
无人能告诉他,那人为何而死,他只能在受人雇用时,一一问着那些将死之人。
世上充斥谎言。
这时他用了刻骨的方式来真正体会。
每次在河畔柳树与古宅中等待,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人已死了事实。
所以,他杀了更多的人。
上至皇族下至平民,是否该死、是否无辜,都不能影响他任何思绪,停下他手中剑刃。
朝廷将他视为悬赏之人,赏金高之又高,却从未有人敢挺身而出,将他绳之以法。
是找不着,却也是做不到。
平民怕着他哪天突然发疯随处杀人,门派中则怕着哪天他受其他对立门派所雇,而将自己灭门。
剑上怨气不断加深,功力高深点的甚至能在上头看见红色的魔光。
终入魔道。
可他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回眸后再不会有人微笑为他送行,再不会有人于那座古宅中时时等着自己,再不会有人不怨他一身戾气坚持在他回来时给予拥抱……。
那句淡淡地「回来就好」是多么令人怀念与悲凄。
那句习以为常的「欢迎回家」现在是多么想再听到一遍。
可他知道再没有可能。
无尽挥刀,终究换不回那人。
某天,他再度回到那柳树下。
看着夕阳洒落湖面,依旧抱着那把冰心剑。
没有多停留,只看了几眼又安静离开。
没有催动内力,雪地上的脚印深深浅浅,跟着人群走过了几条寻常的街,四周的景色早已看遍,可却第一次牢牢记住。
传说中的爱,像是没有结局的预言。
终于感受到它的美,却又好遥远。
故事终要结束,他坐在古宅前廊阶梯上,沉思了半天。
再见,这种伤感的字眼,他没听见也不会听见。
亮光闪过,雪白地染上鲜红。
也许再次醒来会忘记今世一切风雪。
但期望他还会有些感觉,去再续前缘。
听说,今世种下的花,会开在来生的路边呢。
「……默绝尘。」
耳边那声突然出现的呼唤,感觉好远、好远。
模糊的视线,似乎又再次看到那人眉目淡淡地笑着,伸手抚上自己的双眼。
如此轻柔,如此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