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初露怀疑 与羽溪逛了 ...
-
第十八章
与羽溪逛了个把时辰的小庭院,相谈甚欢,稍稍驱散了先前烦闷的心情,见天色已晚,羽溪也不便久留,遂在太阳刚下湖边柳树梢的时候,便匆匆出了府,本想着将他留下凑合一顿晚膳,却被他再三婉拒,无奈,只得起身相送。
回府的时候,路过凉亭,遇到了似乎等我多时的母亲。
勾唇微笑,自打我八岁初次显露出与杨梓月想像的模样以后,便一直不受母亲喜爱,甚至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厌恶,直到后来模样越来越与杨梓月别无二致,慢慢得母亲的眼光从一开始的厌恶演变为后来的憎恨。就连后来好几次我毒发的时候,也都不曾来我的庭院看望。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一开始,是有想过与母亲好好相处的,母亲对我确实也很上心,也很宠爱,就想着不记那前世的恩怨,左右都过去了,再追究也追究不了什么出来。但后来看着母亲态度的变化,也渐渐凉了心,淡了与她交好的念头。
后来的点点滴滴,我都一一记在心里,也不曾表露出任何的感情,左右也不过如此,又不能拿我如何,只能自己一个人愤恨罢了。毕竟,谁又不是呢,你厌恶我的同时,可知我也一样厌恶着你,甚至比你更甚,这厌恶里,还有着滔天的恨意。
只是,这突然出现在我回庭院必经之路的凉亭里,着实让我惊讶了几番,不知所谓何事,毕竟,总不能是突然记起自己还是一个母亲,想着来看看生病的女儿就行了。
不过,终究不能当做没看见一般径自离开,微微吸了一口气,露出微笑,向着凉亭走去。
“这么晚了,母亲怎的还过来了,夜色多凉,可别受了风寒。”又对着母亲身后的丫鬟吩咐道:“春桃,去拿一件披风来与母亲穿上。”
“是。”
那丫鬟行了行礼便离开了。
“无碍,我过来与月儿说两句话便好。”母亲亲昵地拉过我的手,另一只手附在我手背上。
“前几日三殿下带你进宫,皇上可是与你说了什么?”笑得和蔼可亲一脸慈祥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关心女儿的好母亲。可是,又有谁家的母亲会在女儿生病后不来看望一次,又有谁家的母亲好容易半路上见了一次女儿第一句还不是关心女儿病情的话语,说来谁也不会信吧。
神色微敛,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将手抽出来。
“回母亲,皇上与我说了一些关于杨梓月的事情,说除了我眼角这颗血痣,模样与那杨梓月一般无二。”看着她脸上陡然变化的表情,心下不禁一阵痛快,表面还是装作一副温和纯良的模样,“但是母亲,那杨梓月究竟是何人,为何与我生的一模一样,那她又去了何处,为何都不见父亲和你提起过?”
手猛地被松开,我不着痕迹的用手帕擦了擦。母亲的脸沉得发凉,侧脸沉声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无需知晓。”说着便背过身,春桃已经将披风拿了来,我接过手,体贴的给母亲系上。
系到一半的时候,母亲又道:“以后你也不可再提起此事,更不可私下调查。”声音冷的可怕,完全不似与女儿讲话的口气,甚至在这语气中,闻出了丝丝杀气。
手顿了顿。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怎的又怪到了我的头上,更何况,对于杨梓月的事根本不需要我调查,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些事的来龙去脉,因为,我便就是那杨梓月。
手继续为母亲系披风,眉眼低垂,应道:“是,母亲。”
一阵风吹来,我不着痕迹的拢了拢披风,入夜时分,确实有些冷冽。
“对了,先前月儿的病可好些了。”嘴角冷笑了几分,这才记着装模作样的关心吗,未免也太迟了些,怎么听都别扭的慌。
“回母亲,好些了。”抿了抿嘴,想着还是要恶心一下这位母亲。“不过,女儿先前在想,母亲是在怀我的时候中了这毒,那会不会是接触了什么人,若是回头查找一番,应当也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能下这毒的人,说不定会有解药。”
时隔多年,再回头查起又谈何容易,今日之所以这般说,不过是想过过嘴瘾罢了,若是母亲有心,说不定还能回头想起这些来龙去脉,保不齐就查到了这下毒之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母亲的反应却有些激烈。
“怎么会接触到什么人,就算是接触了过了这么多年又怎么想的起来,你倒也是,想一出是一出,难不成还能是我自己给自己下毒不成?”母亲甚是不耐的回了我一句,转头接了身后丫鬟手里的汤婆子抱在了怀里,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母亲莫生气,女儿也就只是心血来潮提了一句罢了,不过这眼看着女儿就要及笫了,离这天医说的十九岁也差不了几年,便有些着急罢了。”见母亲这般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不禁怀疑了几分,“母亲若是嫌麻烦,那便女儿派人去查好了,母亲也可以落个清净。”
“月儿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你真怀疑是母亲自己给自己下毒?当年中毒之后老爷也是查过的,若真那般简单会留到今天都没有查到吗?”母亲越说越生气,只匆匆扔了一句“早些休息”就领着丫鬟们回了自己的别院。
冷风一截凉过一截,我却站定在凉亭里,许久未动。
自己给自己下毒?却也不是不可能的。
彼岸花毒虽说毒性猛烈,平常人中了会面容枯槁,心力交瘁而死,死相要多吓人便有多吓人。但若是怀有身孕的人中了,不但不会面容枯槁,甚至会脸色红润,具有美容养颜之功效,只是会在中毒前半月昏迷不醒罢了。不过这毒却会随着胎中腹儿的成长,渐渐移至胎儿身上,等日后降下胎儿,母亲会宛若新生,而胎儿则会从小带病,直至夭折死亡。
这情景,不正是我如今的模样吗。
这样想来,前世还是我夫君的何羽凡入京赶考,本订好了日子回来,后来却一拖再拖,甚至还出了与公主大婚的消息,很有可能是这毒引起的。今日不提这事,倒没发现这其中缘由,想至此处,心中不禁有一股比之前更甚的滔天恨意,忍不住的想要发泄出来,但又不知如何发泄,只得强忍着,忍得眼眶慢慢浮上了一层薄雾,心口一阵悸痛,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身子,慢慢回了庭院。
此事不管如何,总是要查一查的,改日委托羽溪帮忙调查一番,查不出便罢,若查出了真是我想的那般,我再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