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年.梅花殇》蓝冰珣

13、前尘往事（5） 是

　　是的，我失忆了，记不得我是谁，记不得在我眼前的人是谁，记不得这满身的伤痕因何而伤，唯一清楚的，就是面前这个人，在我满身伤痕的时候救了我，没有根据，就是笃信，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想来，也是奇怪的很。

　　他听罢我的话，一脸的震惊，一脸的不可置信，我见他这般的局促不安，道：“这大约，是我身受重伤的时候不小心磕到头了吧，无碍无碍的，许过些时日就能记起也说不定。恩人不必介怀。”想了想，又道：“只是，这段时日，我可能会在恩人此处借宿几宿，待我恢复记忆，就离开，不知恩人可能接纳我。”

　　他讶然的看着我自来熟的这般要求，愣愣的点了头，大约是不会与女子讲话，我这不扭扭捏捏的不似大家闺秀的性格使得他的耳根隐隐发红，见状，我也不曾拆穿，好似他就该如此，对我，就该如此。

　　“对了，不知恩人尊姓大名，毕竟以后相处的时间也不确定，便于称呼。”虽然我承认我是被他所救，但总觉得用恩人来称呼他有些不妥。

　　“在下不才，不敢称尊，名作何羽凡。”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非常懂礼数的人，长相儒雅俊朗，一身玄衣被他穿出了如若天人的感觉，而后又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到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抬头笑道：“那我今后就唤你羽凡哥哥吧。”

　　“姑娘不可。”他慌忙的拱手，却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药碗，褐色的药碗一瞬四分五裂，瓷白色的汤匙在地上悠悠打转，他见状，又仓惶的蹲下身子去拾起碎片，甚是狼狈，后来在诛仙台上魂飞魄散的时候，脑海中最后与他相关的记忆，正是他初见我的此番模样，此情此景，此后的余生再也没能见到过。

　　我没想到我的出现会让他如此惊慌。“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恩人不必如此，若是恩人觉得我一介女子不好与男子同住一个屋檐之下，那我走就是了，不会让恩人为难的。”模样甚是凄切，语气甚是委婉，神情甚是伤怀，一副犯了弥天大错的样子。虽说其中有我参杂的故意假装，却还是有一股难以解释的难过，也不知究竟为何。

　　他拾碎片的手顿了顿，并没有说话，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蹲下了身子，帮他捡拾地上的碎片。却不甚被尖锐的瓷片刺伤了手指，鲜红的血液一瞬间浸满了指尖，顺着削长的指甲滴了下去，我望着指尖一动也不动，然后又甚是委屈的看着他。他见我如此，便起身从桌子后边的木柜里面拿了手帕把血帮我擦干净，又拿药给我擦在上面。

　　我愣愣的看着他帮我处理好这些，垂了垂眼帘。“恩人还赶我走吗？”

　　其实我有感觉到他是不想让我留下来的，这其中大约是因为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因，又或者其他，我不得而知。但在这一刻，我是无助的，不知如何是好。我害怕他执意不肯留下我，非要让我离开，若是如此，我该去往何处。所以我才想要千方百计的留下来。当然，这其中的过程是不重要的。

　　我亲眼看着他的耳根红的滴血，故作镇定的替我包扎好伤口，丢下了一句“姑娘请自便”就匆匆的夺门而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半响才反应过来我大约是被留下来了。暗自笑了笑，径自望着被他包扎好的伤口，不觉出了神。

　　茅屋外有一棵碗口大小的梅树，细细嫩嫩的绿叶随着快要暖起来的微风摇曳摆动，在阳光的照耀下点点相缀，绿叶中若隐若现的指甲大小的梅果，像极了金步摇上的珍珠，引人忍不住想要上去采撷。树下有一摆青石板石桌，还有几樽青石板石凳，桌面平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粗糙。他，不，应该叫羽凡哥哥了。想来，羽凡哥哥也应该是位武艺高强的江湖侠士吧。

　　一回头，我才看清了这个小茅屋的全貌，有点低矮简陋，茅屋旁边有方鸡舍，里面的鸡群还在开心的觅食。接着就是一圈篱笆，从茅屋的这边围过梅树绕到那边，篱笆外是一亩菜地，这羽凡哥哥还真是一个勤劳能干还持家的美男子呢，唔，关键是个美男子。

　　等我观赏完这一小园的时候，问到了阵阵香味，便顺着香味进了茅屋的另外一个门。一进门，就看到了羽凡哥哥在厨房里做饭，完全不能想象，一个封神俊朗的男子穿着一袍玄色衣衫挽着袖子在锅灶前炒菜，最重要的是，菜还挺香，菜色也是极好的。

　　羽凡哥哥只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炒菜，“姑娘饿了吗，再稍等一会，饭马上就好。”没有了之前的扭捏内敛，只剩下浑然天成的沉稳，多了几分认真。我微微愣神，随即回过神来。

　　“也不是很饿，我不急的，羽凡哥哥你继续，继续。”说罢，干笑了几声。就准备转身离开厨房，感觉和他待在一块，有一点奇怪的感觉，有点闷闷的不舒服。

　　“对了，不知姑娘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毕竟以后还要朝夕相处的一段日子，总是这么称呼姑娘，终是不妥。”羽凡哥哥端过来刚刚做好的菜肴，问道，而后又越过我把菜肴放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桌上，“姑娘过来吃饭了。”

　　我这才记起来我忘了告诉他我的名字了，刚准备开口，就突然发现，我好像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有些不太自然的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又拿起衣角捏在手指间摩挲。缓缓的走到青石桌旁，“那个，我失忆了，名字也记不起来了。要不羽凡哥哥你就随便叫我什么吧，我不介意的。”为表示我的真诚，还摆了摆手，样子甚是滑稽。

　　“失忆了记不起名字很正常，姑娘不必介怀。”说罢又从腰间扯出了一面手帕，递与我，“不过，我在救起姑娘的时候看到了这方手帕，上面有一个名字，大约就是姑娘你的芳名吧。”我接过手帕，疑惑的打开，这是一方很精美的手帕，细白的面纱上绣了几朵缓缓坠落的梅花，帕角处用银线绣了三个字——杨梓月。

　　我怔怔的看着这个名字，甚是熟悉，过了半响，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羽凡哥哥，尴尬的笑了笑，道：“这大约，就是我的名字吧，看着是有些熟悉。”

　　羽凡哥哥比我高了将近一个头，我抬头看他的时候太阳正直直的照射在他的身后方，有些刺眼，没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的嘴角微抿。

　　半响，他似乎思虑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那好，那我今后就称呼姑娘为梓月姑娘吧。”“不用，羽凡哥哥你就叫我月儿吧，顺口，不用太麻烦。”我摆了摆手，下意识的就否定了。他看了看我的表情，又沉默了一会，终是同意了。“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