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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何忆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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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是越来越经常梦起以前的事,总是在半夜惊醒,梦的久了,有时竟连梦境与现实都分不清了
我想,我大概是梦魇了吧,最近连着几日都呼唤着父亲的名字醒来。还好,为了不让父亲他们知道我梦魇的事,并没有让随身丫鬟在屋外守夜,早早地便逐了双儿回去
从梦中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随手拿了件披风披上,推开房门,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棵正开满繁花的梅树发呆,已入冬了吧,树干上的堆堆雪花衬着梅花显得格外的美丽,像极了那年屋外的春梅,和那时树下的他,失笑一声,竟又想起了梦中的场景
还是释怀不了吗
无奈的起身回房,却撞见了出门寻我的双儿:“小姐,出门怎也不叫上双儿,着凉了可怎么办?”边说边把手上的披风往我身上套,我笑着用手捏了捏双儿的脸,软软的,手感极好,说道:“只是出门看看,又不是整夜不归,瞧你急得,好似我不要你了似的。”“小姐,你又取笑双儿,还好我醒的及时,看到小姐房间门开着,便想着来寻你,不然,叫老爷知道了又要教训双儿没有看好小姐了。”双儿鼓着小脸,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竟逗得我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不要用这种小媳妇儿的口气抱怨了,我回去便是了,好不好?”一听我又用“小媳妇儿”来说她,双儿不出所料的又与我急了,双脚一跺,还是那句老话,“小姐,双儿不理你了,老是取笑人家。”说着便嘟着小嘴要走,我也知双儿的脾性,只得连忙拽着双儿的手,“好了,小姐知道错了,双儿原谅我好不好?小姐下次再也不敢了。”听这话,双儿才停下来,反拽着我的手,边走边说:“小姐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这样的话,说说双儿也就算了,叫外人听了去,又少不了老爷的教训了。”
听这话,我眼色一暗,随即答到:“知道了知道了,双儿说的是。”轻笑出声,双儿微瞪了我一眼,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走吧。”
双儿是我六岁那年父亲送与我的随身丫鬟,和她从小玩到大,母亲说我们之间根本不像主仆,更像是好姐妹,好朋友一般,无话不说,因此,双儿有时会在我做错事的时候教训我,而我,也不生气,由着她去。我知道,她是着急我,对我好才会这般,大哥也常对我说,我把我家双儿惯的没边了,我也不慎在意,随他们说去了,回到我的院子里却是一点没改,有人在随时随地的关心自己,真好,最起码,有一个知心的人。
我叫何忆月,父亲叫何羽凡,忆月忆月,我知道忆的是谁。从父亲望着我越来越成形的容貌也可以看出,他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那也许是他爱过的人,我也知道,那个人叫杨梓月,我想,忆月忆月,忆的便就是那杨梓月吧。
其实这样也挺好
他还记得就好
第二日,不出双儿所料,我病倒了,发着高烧,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醒来,醒来又睡去,更是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老是梦见那树春梅,和站在树下的他,还有那句话,:“梓月,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一定娶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丢下我,羽……”好似记起了什么,终是没有叫出那个刻进心里的名字
我睡过去了还好,却急坏了双儿和我的父亲,我从小体弱多病,母亲怀我的时候中了奇毒,本以为生下我之后便活不久了,哪知那毒却随着我的出生引到了我的身上,母亲不治而愈,而我,便成了如今的样子,请了很多的大夫都治不好,父亲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传说中的“活死人,肉白骨”的鬼手天医,却也是无功而返,还曾断言,我活不过19 岁,算算日子,我也快十五岁了吧
还有最多四年,我便解脱了
听那天医说,我中的是只有毒没有解药的彼岸花毒,一旦中了此毒,神仙来了也只能等死。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我中毒的事,是双儿在我那次生病时不慎说出来的,后来我又不断追问父亲,才知此事,父亲说不告诉我是不想我伤心,却不知,我的释怀远多了伤心,也断了我曾想做那件事的念头,就这样,也似乎挺好,安安心心的等死,不去扰乱你和她的生活,时间一到,就回到我的地方
等我拖拖踏踏的病好后,听双儿说,已过了七八日,醒来后,却更是忘不了梦中的那些美好的时光,假如那时你没走,或者我等到了你,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自从我那次生病以后,双儿死活都不愿离我一步,每晚都在外面守夜,我逐了几次后更是变本加厉的搬进屋睡在了门口,我见说不动她便也随着她折腾了
反正我要出去,也可以不动声色的离开再回来,只是不便那么做而已
也真是奇怪,自从那次生病之后,最近再也没有梦魇了。常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每天起床都是神清气爽,总有一种身上的毒已清的错觉
许是已开了春的原因吧
一大早,刚刚醒来没多久,便看到双儿一路蹦蹦跳跳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小姐,小姐,好消息,好消息……”我揭开被子,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什么好消息,让我家双儿高兴成这样?”其实算算日子,我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为了不让双儿失望,还是象征性的问道
“二少爷回来了,听府里的人说,还打了胜仗呢!老爷夫人都到门口去接了,小姐快起来,去接二少爷去!”尽管双儿一路跑进来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却还是手脚麻利的把我从暖暖的被窝里拖出来,帮我洗漱打扮 ,“如今二少爷可是大将军呢,可威风了,不知道皇上这次拿什么来赏赐二少爷呢”
对于双儿的心思我也不是不清楚,只是从未点破而已,哪个人家的小姑娘没有心仪的人呢?想以前我不是也……怎么又想起了那件事,算了算了,接二哥要紧
等我被双儿拖到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二哥身穿盔甲,手握腰间的那把御赐剑的向我们走来,那一身的气势,用我以前的话来形容便是宛若天神,这几个月,他用手中的剑,换来了边疆的平安
等二哥走近,正欲下跪,却被父亲先一步扶起,望着历经沙场的儿子,良久,才吐出一句:“回来就好。”母亲在旁边用丝娟不停的擦眼泪,父亲正准备说什么,我看了一眼母亲,垂了一下眼帘,便走向了二哥,打断了父亲准备说的话:“二哥,回来了!想小妹没有啊?”
二哥微微的对父亲致了致歉,又向大哥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用手轻抚了一下我的头,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战场的疲惫,担忧的对我说道:“听说小妹前段日子又生病了,可好些了?”我瘪了瘪嘴,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纸片人,有那么娇气吗?再说了,还有双儿照顾我呢!”
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看到母亲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她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
二哥似乎没有听出端倪,宠爱的瞪了我一眼,教训道:“就算有双儿照顾也要自己注意一点,你这病可不能随便生,怪吓人的。”
我轻笑一声:“怎的吓人,小妹又不是洪水猛兽,又不会吃人。”听这话,双儿用手轻轻的掐了我几下,我知道双儿是想让我不要老是和二哥顶嘴,但想了想,为了让双儿在二哥面前有存在感,便假装不理会,还皱着小脸冲双儿抱怨道:“双儿你掐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小姐……”双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竟也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模样,二哥一脸无奈的用手戳了戳我的头。
“好了,进屋吧,有什么话进屋再说。”母亲看着我们说的没完没了,开口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