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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齐际最近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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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际最近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时,方多多正捧着手机给自己的照片一层一层地糊滤镜,顿时怪叫一声:“喔喔喔,是帅哥吗?”
“……你已经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了,”齐际说,“要自重。”
“有什么关系,他昨天还在自己朋友圈里分享了跟别的美女的照片,老娘没提刀找他已经很厚道了。”女生一撩发尾烫卷的长发,回头冲他抛个媚眼“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今天非要跟你合照?”
齐际木然道:“……你男朋友吃醋会来打我吗?”
“哈哈哈哈你怎么那么怂,他很文雅的。喏,他的照片。”方多多递来手机。
照片上是两个人脸对脸噘着嘴,被faceu加上了闪亮亮的猫耳朵,刻意卖萌状。
齐际看着这张照片,静默了。
方多多见状不对,咽了咽唾沫,问道:“怎么了?他不会知道你是gay吧?”
他梗着脖子摇摇头,艰难道:“……他追过我。”
确切来说,今早刚送了束玫瑰。
“……”
半小时后,方多多趴在大排档油腻腻的塑料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娘又失恋了啊啊啊啊啊啊——!”
齐际默默地给她倒上一杯酒。
方多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倒霉运气,每次交男朋友都是些渣渣,朋友倒是不少,一众大小闺蜜,以及一个顶要好的,永远陪她度过失恋期最开始的gay蜜——齐际。
齐际捂着脑袋,头痛欲裂地想:就不能长点心啊,这都是今年的第三次了啊!
“诶对了!你没有答应他吧?”她突然诈尸,咬牙切齿地攥紧他的手。
“当然没有。”毕竟那个男生看着就一脸虚伪。不过这句话齐际还是努力地憋回去了。
方多多全然没有察觉出他的腹诽,一拍桌子凛然道:“干得漂亮!还想辣手摧残姐妹花!他怎么不逮着自己的头发提溜着上天呢!”
“……闭嘴。”齐际在大排档里所有人眼神集中过来之前尴尬地又倒了一杯雪碧,偷偷把方多多面前的酒换过来,但心里直想把方多多的脑袋直接按进烤串里。
他把那瓶酒悄悄转移到自己的右手边,透过玻璃杯里金黄色的泡沫,突然看见了一个男人。
一个有点小帅的正冲他微笑的男人。
如果不是上午看见这家伙莫名其妙的一面,也许他还会小小地心动一下。
齐际装作平淡地移开视线。
靠,怎么又是这个古里古怪的家伙。跟踪狂?
七个半小时前刚刚看见这个男人的第一刻时,齐际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那是秋天十点钟的天气,空气清新,阳光温暖而风很凉爽。
也是长假刚刚结束的第一天。
路上的行人大多塞着耳机,索然无味地走在年复一年走着的上班上学的街道上,多半还会在心里百无聊赖地抱怨:无聊的城市,复制的生活。
齐际拖着下巴坐在冰淇淋小车边的长椅上,啃着海苔味一样的抹茶冰淇淋,内心不无优越感地想: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还在放假,嘻嘻!
男人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来:“这是冰淇淋吗?”
“啊,对。”齐际回过神来,对这个帅哥报以微笑。
不过细细一看,男人的衣着似乎有些奇怪。虽然是一套整整齐齐的西装,但并不拘于黑白两色的严肃刻板,他的肩侧绘有类似于欧式宫廷风格的繁复花纹,衣角的下摆则是暗金色的细长条纹,平添了几分贵气。而他的下装并非黑色,却充斥着大量暗褐色的底纹,齐际甚至敏锐地发现了其中起码有十几个卡口。
男人黑发黑眼,却显然并非C国人。
奇怪的男人自来熟地挨着他坐下,说着奇怪的话:“果然是这样,艇上人做的冰淇淋都冒着火,虽然好吃,但一点不地道。也不知道是向谁学的。”
齐际:“……”
嗯???这个人是不是从歌乐山跑出来的?
他三两口吞掉手里最后拿着的锥形蛋饼,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那男人却是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刚触碰的第一瞬间那力气大得出奇,齐际几乎要痛呼出声的一瞬间却又立刻松懈下去,只留有一圈隐隐作痛。
老子的手腕肯定青了!
齐际强作镇定的回过头去,这回用力一挣便脱离开了他的掌控,便立刻倒退了几步站定。
男人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不说话,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了几秒,齐际猛地转身就跑,直跑到人来人往地步行街才敢停下来,在人群中扶着椅面大口地喘气。
不知道那个男人刚才想要干什么,不过显然和一个精神病交流实在是冒太大风险了。
“哥哥,你要买嘛?”
齐际回头一看,原来自己撑着得不是什么椅子,而是人家的摊子。他微笑着冲那个大眼睛的小女孩摆摆手,却见那个满脸阳光的小孩子霎时变脸,瘪着嘴要哭出来:“哥哥你压碎了我的木片书签,还不负责,你是不是坏人?我要喊的啰!”
“……”齐际抬手一看,果真手掌上都是薄木屑,只得乖乖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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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相遇就并不怎么美好,就更别说此时此刻在大排档里又看到这个男人的时齐际有多惊疑了,男人这回倒是穿着正常了一点,像个普通人一样换上了T恤和牛仔裤,坐在大排档撸串的样子倒和一般刚入职场的小青年没什么不同。齐际甚至能听见有几个女生悄悄地谈论。
“啊快看快看那个人!”
“好帅啊……长相好加分啊!”
齐际腹诽:等你们和他交谈过就会发现这人的脑袋自带负分。
他快速地拖起泥一样摊着的方多多,给了钱就走,隐约察觉出那人似乎没有追来,这才放心地乘上出租车,把方多多交给了和她同住的室友。
已是深夜,秋日夜晚的凉气略显湿润了,齐际把立领竖起来走在自己小区楼道里。这几天楼梯的声控灯又出了点问题,明明灭灭很有点诡异的气氛。
齐际素来算不上胆大,脚下便是飞快,终于走到了家门前,掏出钥匙却突然觉得不对,僵硬着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形状的东西站在他的身后,几乎贴着他站着,灯光猛然一闪,那人的颈处霎时显出一条细纹来,笑着,发出微小的气音。
齐际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怒骂:妈的,老子很娇弱的,要被吓晕了!
然后他白眼一翻,双腿一软,悄无声息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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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不过十几分钟的工夫。
齐际猛然坐起,脑海中还有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咆哮着刺痛着他的脑神经,他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忽觉不对,自己怎么坐在床上?!
“你还好吧?”
“!!!”齐际抡起枕头想也不想地冲着声源砸去。
对方伸手轻易地接住了枕头,在粉红色hellokitty后露出了一张今天撞见率很高的脸。这个奇怪的男人与凯蒂猫对视了一会,忍笑道:“没想到你喜欢这种风格。”
“……闭嘴!”齐际涨红了脸喊道,“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的钥匙:“你拿在手上呀。”
“……我是问你进来干嘛!你是谁?为什么一整天都跟着我?”
男人眨眨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你要赶我走吗?”
齐际从床上蹿了下去,在男人饶有兴味的目光中跑远了。
男人笑着摇摇头,自语道:“果然还是舍不得赶我走呀。”
然而打脸打得十分迅速。
齐际哒哒哒地跑回来,手里抄着一把菜刀,冷酷道:“出去!”
十分钟后,门“咣”得一声在男人的身后砸上,男人站在门外,自语:“暴脾气,一点也不可爱。”
又想起那人把凯蒂猫抱枕夺回去时好像猫被踩了尾巴的样子,他笑起来,小声道:“好吧,还是很可爱。”
他转身走下楼梯,在空旷的楼道里没发出一点声响。声控灯果然还是有点问题,明明灭灭的。而男人的身影也在这灯光中忽隐忽现,他一步步走着,也就一点点不见了。
不过几秒钟,连灯也彻底暗下来了。
廊道重归于寂静。
对很多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罢了。
就连对于此时仍然攥着手机,一脸戒备躲在门后,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报警的齐际来说,最多也不过是一个有点惊险的,但实际再平常不过的秋日夜晚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距离这个南方城市几千公里外的洋面上,从翻滚着白浪的海面上,正逐渐升起一艘巨大的船艇,它如此庞大,甚至可以称之为人造陆地。
它在海风中逐渐亮起光芒,璀璨动人。
它带着温柔的低鸣,缓缓驰过人类的灯塔,而灯塔上的守卫看了看平静的洋面,慢慢悠悠打了一个哈欠,想念起妈妈做的月饼。
它再度驶走了,它是整个洋面的光芒,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发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