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是种流行》鬼笔目

49、我的心里好难受

　　◎我的心里好难受◎
　　好吧，我承认自己对所谓电视剧很有意见。但我还是得说，这些千篇一律的长篇叙事影像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节，那就是其中的主角需要拿到另一外主角的鲜血。原因可能很多，但我们通常可见的目的是为了测试他的DNA，虽然现在的技术明明已经发达到了可以通过头发测试DNA的地步，但其中的主角仍是要大费周章地安排这个计划，并且最终酿成一场灾祸。
　　如果是在悬疑剧里，那么被获取DNA的一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所以主角难免遭其毒手，或多或少地受到伤害。但是我们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即使变态在主角的身上捅了几刀，踢上几脚，外加一顿玻璃飞溅的毒打，主角最后依然会活蹦乱跳地站起来（虽然为了真实头上还包着纱布。即使他根本没有伤到脑袋），并且接受一个破案英雄的称号。
　　但最惨的还不是这个。我说的惨不是指电视剧里的主角，而是指看电视观众。有关破案的电视剧其实还是有一点技术含量的，只要其过程不是太雷人，就可以说明编剧还算得上有才华。因为毕竟会涉及到医学及逻辑思维方面的知识，没有一定素养根本不行。但一般电视剧就不是这样了，尤其是家庭伦理剧。拍得既不贴近现实，又称不上刺激，想给它点赞美，都觉得对不起中国的汉字。而我们在此类电视剧中看到的，需要测试DNA的情况，通常是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孩子，可是不知道是谁的。或者一个男人养了个孩子，可是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于是导演便会用几集，甚至十几集的时间，让主角安排一个煞费苦心的计划，来拿到对方的一点DNA。这足以说明主角的基本常识和导演一样匮乏。虽然我不是医务人员，但还是要为天下的医学工作者抱不平，难道他们努力了那么久，人类竟然还停留在这个阶段？不就测个DNA嘛，何必耗费如此多的珍贵的光阴？
　　一般情况下，本故事是一定会尽量避免脱俗的，所以遇到这样的情节，莫小帅也一定会全心安排一个巧合，然后在百般磨难中，拿到原野的鲜血。
　　他想的办法是，邀请原野到家里做菜，然后不小心地……假装不小心地，在她的手上划开一条小小的伤口。你得理解莫小帅小心翼翼，而又于心不忍，而又心怀鬼胎的心理活动。而且得知道，这不是哪个影帝或者电视剧帝可以随便演出来的。
　　刚开始，一切都按莫小帅预料的发展。原野家庭条件很好，而且又是独生女，所以不会做饭是一定的。更一定的是，通常不会做饭的人才会对做法这件事产生兴趣。如果原野今天做了一手好菜，甚至还是个二级厨师，经常出入各大场所下厨款待各色重要人物，那么她或许会觉得莫小帅在自不量力地指使自己，并且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但如果她只是个进不了厨房的小姑娘，那么，一切只是一次有趣的体验，动机单纯并且有利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可见，一位姑娘的单纯是多么重要，因为这直接影响着故事情节的发展。
　　原野主动要求要帮忙切蔬菜，因为她声称自己只会干这个。这正合莫小帅的心意，因为需要动刀子的步骤，也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阶段。但是他并没有一个完美的计划让这一切在一个小小的意外中结束，一个小的伤口，流一点血，不是很疼，但是他可以装出非常担心的样子，为她贴上提前准备好的创可贴，然后两个人有了进一步接触，暗暗的任情愫在暗昧的气氛中游走。虽然这个想法有点跑题，但至少莫小帅把爱情转移花放在了厨房里，目的便是随时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正事。
　　原野开始切菜的时候，莫小帅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她的双手，并且不由自主地随着刀刃缓慢上下移动。
　　“你别盯着我看啊，去忙你的呗！”
　　莫小帅在她的提醒下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后说：“我怕你切到手，这东西挺危险的。”莫小帅说的其实是实话，虽然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希望原野快点流点血以完成任务，另一方面也怕把她弄疼。但从个人角度考虑，他还是不希望原野受到一点伤害。
　　因此他自认是个好的恋爱对象。
　　一个好对象是不能用刀去切爱人手的，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一般都是切得快的人才会切到手，你看我切得这么慢，不会有事的。”原野就是个好姑娘，所以会避免别人为自己担心。于是莫小帅就在想，不知道好姑娘如果知道自己想要她的鲜血的话，会有什么想法？他不敢说。如果是一个普通姑娘，他可能还敢开口问问，最后大不了再搭进去几百块钱买一个答案，但是换了原野，他还是决定算了。
　　莫小帅心不在焉地忙着摆弄面前的调料，说：“那你慢慢忙吧，小心点就是了。”我们都知道，他出于客气和礼貌说说而已。
　　于是，我们的原野同学便真的很小心，很小心，很慢，很慢地开始对付面前的蔬菜。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手里拿的是菜刀，莫小帅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只接近化蛹的蚕，在吞食生命中最后几口食物。换句话说就是慢的可以。
　　等到莫小帅一切就绪之后，面前的蔬菜竟然还无比幸运地留有相对完整的尸首。莫小帅可以想象原野在对付动物尸体的时候是什么情况。首先，她一定会想到这些可爱的动物在活着时候的状态，然后不忍下手；其次，她可能会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来清洗鸡身上的鲜血，然后再把它埋了。生命真的有很多可能。
　　于是莫小帅忍不住了，一把从她手里接过了刀，说：“你去那边帮我烧水吧，这里我来！”
　　原野一面不好意思地笑着，一面马上接受他指派的任务。
　　于是厨房里很快响起了莫小帅利落的切菜声。莫小帅虽然不经常做饭，但做菜的一些基本动作，他还算是相对很有经验的。一方面是为了在原野面前表现，一方面是为了争取足够的时间，莫小帅唰唰的切菜声，简直可以和餐厅里的大厨相媲美。然而就像只有开了很多年车的老司机才会出车祸，同理，熟练和轻视总是让人犯一些不必要的错误。莫小帅其实切的挺好的，动作迅速，成品规则，只是在接近尾声的时候，顺便把菜刀落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然后鲜血便流出来了。原野尖叫了一声，慌里慌张地冲出去找药了。
　　莫小帅想跟她说“没事，就一个小伤口”，结果左手一甩，鲜血到了爱情转移花上。莫小帅一直觉得这花的名字特通俗，一听就知道它的存在是为了什么，现在看来，这花所表现出来的惊人变化力，其实一点都不平凡。刚才还洁白无比的小花瓣，在沾血后立刻膨胀成了一朵大红花。娇艳无比，俗不可耐。很难想象它只是吸了一滴血，而不是一瓶。然后莫小帅就想：“完了。”完了是因为维令知道后一定会杀了他。
　　维令其实早知道了，因为在莫小帅到客厅找原野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顺利进入厨房，取走了那朵花。这意味着，维令破罐子破摔就准备这么用了。这也意味着，老青的女儿会重新爱上一个人，但这个人不会是莫小帅。这还意味着，他不会知道原野最爱的是谁，却会知道他最爱的是谁。虽然这个答案根本毫无悬念。
　　莫小帅已经到了发狂的地步，他有种强烈抗议的冲动，要求维令在某些事情上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另外，这里是他家，死老头再敢未经同意便随便闯入，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