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是种流行》鬼笔目

13、让我轻轻地告诉你，天上的星星在等待

　　◎让我轻轻地告诉你，天上的星星在等待◎
　　因为穷人请不起警察吃饭，所以当他们的亲人离奇死去时，这世界上就多了很多悬案。但即使富人请得起警察吃饭，当他们的亲人离奇死去时，这世界上还是会有更多悬案。
　　胡建的死不是其中之一，因为他是自杀。
　　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身为一个不太喜欢胡建，却为了合同不得不对他百般讨好的小职员，莫小帅和胡建的交情，还不到会因为他的死而哭天喊地的地步。但好歹人家也算是一社会名流，富豪，出个门就得几辆大奔跟着，脚落地就得走红地毯，上厕所也要提前清场。这么个人死了，天都得塌下两块。天都塌下了两块，地面上的人当然得找个合适的理由，跟住在上面的神仙解释。
　　所以莫小帅看到维令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他的肩膀猛摇，“你到底把他怎么了？你到底把他怎么了？”不说别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发嗲撒泼的，和那个上长城要人的孟姜女有得一拼。只不过孟姜女因为悲痛把长城都给哭塌了，他折腾了半天却只喷出几滴口水来。
　　深受其害的维令腾出手抹了一把脸，然后冲莫小帅特绅士地说：“你先给我滚远点儿。”
　　吸血鬼从来不开玩笑。莫小帅马上松手，乖乖后退了两步，说的还是那句话：“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莫小帅似乎料定这件事是维令干的，说完这句话后，维令的世界便飘起了六月的白雪。冤的。就差没跪在地上喊：“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堪贤愚枉做天！”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莫小帅和维令就扮演了中国古代最具悲剧色彩的两个女性人物。但是大家得搞明白，这部戏的主角应该是胡建。所以说，不要有事没事就搞客串，整个太抢风头。（具体例子参考《MIB星际战警Ⅱ》，本人不喜欢科幻类电影，之所以会看，完全是冲着迈克尔杰克逊扮演的小外星人去的。）
　　话说回来（又见这四个大字），不论事实如何，维令都没有承认自己干了这档事。只是特镇定地告诉莫小帅：“我向星星保证，我什么都没有干，是他自己要跳的。”
　　“跳什么？”莫小帅一脸天真地问。
　　“跳楼！不然跳什么？跳舞死不了人，跳飞机还得买票，跳房子那是小学生干的事……”
　　“你敢说他跳楼时你不在旁边？”
　　“不在。”
　　这倒有点出乎莫小帅的意料，“那你在哪儿？”
　　“我在下面看着。”维令说。
　　莫小帅早该想到：“你这老头子真是见死不救，人家想不开你就不会拦着点。多高的楼啊你就让他往下跳？”
　　“二十九层。”维令说，“最上面那层天台没电梯，我上去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在下面看着，好等他跳下来时赶快报警。”
　　“你也不怕被砸死。”
　　“不会。”维令说，“我离他的落地点至少有几十米远，只要他不弹起来再摔一次，基本上不会砸到我。”
　　“然后你就报警了？”
　　“也没。”维令说，“想着二十九层摔下来也活不成了，找警察来也没用，我就先给你打了个电话。”
　　莫小帅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着维令给他打电话的当晚，电话另一头正有一个生命在悄悄离开，他就浑身不舒服。怪不得那晚回家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流星在天空上一划而过，他还许愿让原野爱上自己来着，结果是胡建赶去投胎的身影。
　　死去的亡灵是神圣的，所有和莫小帅一样动了邪念的人，马上面壁思过三天。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个老板自杀总得有个原因吧？”莫小帅问。
　　维令点头，说：“当然有原因。包二奶被老婆逮着了，要和他闹离婚，当初结婚时合同上就写明，如果离婚的话财产全留给老婆。女儿也不理解他，死活都要跟着妈过。你说这么个风风光光的大老板，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最后干脆直接跳楼了。哪个老板不包二奶啊，哪个老板的老婆不妨老公包二奶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胡建一直就是个很大众化的老板，只是莫小帅没想到，他死的理由也能这么大众化。
　　“其实他还可以杀了他的老婆，这样一来就不用跳楼了，而且家产也绝对是他的。”莫小帅这话也只敢私底下说，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肯定诬蔑他在教唆他人犯罪。
　　没想到听他说完后，维令又接话道：“其实他也动了那样的心思，只不过被我给劝住了。”
　　“你怎么劝的？”
　　维令顿了几秒，才回答说：“我就说，你杀了老婆被警察发现的话还是要死，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给女儿留一个妈，也算是尽了当父亲的责任了。”
　　如果维令是个人，莫小帅现在一定见义勇为把他交给警察了。可是维令是人吗？不是。所以莫小帅愣了几秒，只说：“哦。”
　　胡建死后不久，便有报纸对此事做了大肆渲染的报道。这其实也是一次免费宣传的机会，等到明年，他们公司的新冰淇淋品牌上市的时候，人们一定会纷纷讨论：“哎？这个牌子是哪家的，怎么没听过？”
　　这时他身边就会有人回答，“就是老板跳楼的那家，听说是因为包二奶被老婆抓包了。”
　　然后就会有第三个人跳出来说：“是啊是啊，我还听说是在床上当场被抓住的。”
　　这是又会有人不服气了：“哪儿啊！是洗澡的时候被抓的，我们家和他的别墅离得特别近，你不知道，这人特有钱。”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又顺手拿了几根冰棍放到兜里。看在这老板一家比他们都可怜的份上，怎么说都得尝尝。你知道的，几乎所有人都有这种幸灾乐祸的同情心。于是这冰淇淋就火了，DIDA贸易就发了，莫小帅就升官了。
　　当然，这还只是莫小帅的想象。事实上是，事情发生一个星期后，警察便把最后的调查结果透露给了媒体。本来嘛，人民公仆为人民，宁可艰苦奋斗也坚决不拿人民的钱去搞培训，所以基本上没什么办案技巧。但挖八卦这事，是个人都会耍两铲子，所以不到一个星期，胡建包二奶这事就闹得满城风雨。狗仔队那个急啊，哭啊，人民警察要都好这茬，他们还不得失业了？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八卦基础上的推测，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估计也就维令目睹了整个过程，但是他说了：“我向星星保证，我什么都没有干，是他自己要跳的。”人民警察是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我们可以。所以，我们有请星星说说当晚发生的事。
　　星星当然不是天上飞的那种会发光的石头疙瘩，而是一只到处流浪的小杂毛狗。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我们可以不相信娱乐明星的话，不相信政治人物的话，不相信媒体说的一切事情，但是，我们一定要相信狗狗说的。
　　星星说了，胡建跳楼的当晚，事情是这样子的……
　　它原本是去那里找骨头——虽然没人对这个感兴趣，但有必要交待一下它出现在那里的原因。骨头没找到，却看到两个男人在街上谈话。注意，星星说，此时两个人说话的地点，是在平面高度为０的大街上。
　　维令先给他催眠，然后学着莫小帅的声音，重复胡建上一次被催眠时他说过的话：“你又不是他妈，你死了他就没奶……血喝了。你死了他完全可以去找另一个人！”不论是维令还是星星，要记住这句话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然后胡建便说了：“他是不会杀我的。”
　　维令说：“我是不会杀你，但你这种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被催眠中的胡建，忽然想起了老婆要跟自己离婚的事，原本高傲的脸上，马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我对她这么好，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对我！”电视剧里的坏人死前都会这么说，而好人会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
　　“是你包二奶在先。”维令说。
　　胡建不服：“全天下包二奶的老板多了，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得因此而失去所有财产，老天不公平！我不服！”
　　“不服有屁用，你又不能找老天单挑，群殴你也没人。”
　　于是胡建心生邪念，“我要杀了我老婆，这样一来，财产就是我的了。不对！那些钱本来就是我的，本来就是我赚来的！”按照星星的描述，此时的胡建已经出现了精神崩溃的现象。
　　然后维令的确出来阻拦道：“杀人犯法，会被警察发现的，到时候你一定会落得人财两空。”
　　“警察不会发现的。”这或许是胡建死前最确定的一件事。
　　虽然维令也同意他的看法，但是他不能允许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于是又说：“想想你的女儿，没有了妈的孩子多可怜啊。”
　　女儿永远是当爹的痛处，就快酿成大错的胡建，忽然被这一句话点醒了，痛苦地缩成了一团，哭着说：“那我该怎么办？没有钱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不想重头再来了！”
　　勤劳的维令一时心软，便给他个意见，“早死早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胡建不哭了，想想也是。所以他特单纯地问了一句：“怎么死比较舒服？”
　　维令抬头忧伤地看了一眼天空，叹了一口气，抓了一下痒，说：“跳楼吧。闭着眼往下一跳就完事，而且比较轰动，足够让你的老婆后悔一辈子。”
　　被催眠的胡建显然无法像清醒时那么思考，于是二话没说，便朝楼上跑去。
　　维令就在身后猛喊，“你慢点，你慢点，等我走开了你再跳。”
　　也就是在胡建爬楼梯的这段时间里，维令跑去跟星星行贿了。按照他们俩当时商量好的，维令每个月给星星提供７根骨头，星星保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可是一直到我们访问星星的这天，维令从来没给它送过一根骨头，所以星星就生气了，抖露了所有内幕。
　　不过这样看来，胡建还真是自己跳下去的，维令没有推他。他是清白的。
　　当然，如果你非要把这一切告诉莫小帅，他也会这么认为。
　　胡建的死的确让莫小帅有些震惊，不过很快，他就有了另一个点子。那就是摆出一副受伤男人的表情，恳求原野：“我的朋友不幸去世了，你能陪我去送送他吗？”
　　虽然这么做有点卑鄙，但试问，有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了忧郁小生的攻势？
　　当然没有。
　　原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