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Vivian苏凡

9、潜入齐府 转眼又是半

　　转眼又是半月 ，已近深秋，满地枯黄。洛君欢的腿奇迹般地恢复如初，小白的毒解了一半，只需慢慢调养就好。
　　如此，洛君欢放下了心带着欧阳洺为他调制的能暂时抑制毒性的药上了路。
　　林州齐家，与闵城一南一北分立于偌大的江临国两端，亦是一南一北将生意垄断。齐家长子齐萧，不世出的武林奇才，江临四公子之一。
　　呃，不好办。洛君欢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齐家威严的大宅，思索着怎么能进去。昨晚夜探齐家，且不说那明明晃的巡守侍卫，光是潜藏在暗处的护卫也是多不胜数。除了大门根本没有别的入口，还是得想办法正大光明的进去才是。
　　正思索间，却见一个男子自大门走了出来，一袭玄色衣袍，身姿修长。只是那眉目间却带着颓废。
　　正是齐家长子，齐萧。
　　洛君欢唇角微扬悄悄跟了上去，却到了一座青楼。
　　青楼……洛君欢看着面前牌匾上招摇的两个大字，嘴角微抽。还真是直接……
　　来不及细想跟了进去，却只来得及看着齐萧进了花魁的房间，自己被那花枝招展的老鸨拦了下来，“哎呦，这位爷。你可是生客啊，想要什么样的姑娘？”
　　“呃……，”洛君欢想了想，邪笑。“给我找个会弹琴的，爷要听小曲儿。就在那个屋子。”手中折扇遥遥指向了花魁隔壁的房间。
　　“好啊，爷~”老鸨百转千回的嗓音听得洛君欢身上的鸡皮疙瘩齐齐的立正。再看她那挤眉弄眼的表情，更是一阵恶寒。随手丢过去了一锭二十两的银子，向那房间走去。
　　身后老鸨捧着银子笑得那叫一个，娇羞。
　　洛君欢笑着倚在桌边，看着面前弹琴的姑娘，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和着拍子，半合眼眸，满脸的陶醉。
　　暗中凝神细细的听着隔壁房间中的对话，原来是这样，巧了呢。面前这姑娘是那头牌的妹妹，不动声色的眯眼看了看面前奏琴的女子，嘴角笑意越发的不怀好意。直看的那坐在他对面弹琴的姑娘有些心惊胆战，琴弹得更加小心翼翼。
　　“啪。”一声轻响，洛君欢一愣，微皱眉头的抬眼，发现对面的女子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芊芊玉手边有一根断掉的琴弦。
　　“怎么？给我弹琴那么煎熬？连琴弦都断了。”洛君欢眯起眸子看着那女子，满脸冷意。
　　“不是的，我我我我……我只是不小心。”女子有些无措，语无伦次。
　　“不小心？”洛君欢冷笑着起身，走到那女子身旁，伸手抬起她的下颚。慢慢凑近，薄唇微动，“再不小心个给我看看？”
　　“我……”嗫嚅着，女子艰难的别过头，眼中已然泛起泪光。洛君欢松了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剧烈的声响让女子抖了抖。
　　洛君欢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悠然站着。笑。
　　直到老鸨惊慌地冲了进来，狠狠瞪了那女子一眼，而后赔笑对洛君欢道：“爷，别生气，别生气。”“哼，怎么不生气？”洛君欢看着老鸨，话语中满是怒意。“连个琴都弹不好，你是怎么调教的！”
　　“画鸢不懂事，惹爷生气了，小的这就带下去，给您换个懂事的。”老鸨赔笑着，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就要带着那叫画鸢的走。
　　“慢着，画鸢是么，”洛君欢抬手指着那正瑟瑟发抖的女子，冷笑。“把她留下，爷就要她伺候。”
　　老鸨脸上的笑僵了僵，而后道。“爷，那个……画鸢不卖身。”“不卖身是么？”洛君欢挑眉，从袖中摸出了一锭银子扔了过去。“不卖也得卖！”
　　“是是是，爷您说的是。”老鸨一见银子双眼精光一闪，笑得满是谄媚，带着身后的人退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
　　洛君欢满意的笑了笑，看着画鸢一言不发且心惊胆战的样子，心中却在预算着时间，三，二，一……
　　“嘭，”刚关好的房门被一脚踹开，洛君欢看向门口处，果然，是他。齐萧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一切，身后的花魁清落连忙走进房间将那画鸢扶了起来。
　　又向洛君欢温声道歉道：“画鸢年纪小不懂事，怠慢了公子。清落替她赔罪了。”
　　轻叹了口气，洛君欢坐在桌边，悠然看着清落，“不知姑娘打算如何赔罪呢？”话语中的轻佻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抖了抖。耳边却传来了极细微的声音，那帮人还真是不死不休啊。心中暗自思量几分，变了计划。仍是笑着。
　　“这……”清落面上为难，回身看看身后的齐萧，微蹙黛眉。
　　齐萧开口道，“既然已经道歉，阁下又何必与画鸢和清落为难。”
　　“哦？”洛君欢邪邪的抖眉，“不好意思，本少爷没有那么好的度量。”
　　齐萧的眉皱得更紧，“阁下想要怎么道歉..”
　　“这个嘛，”洛君欢抚了抚下巴，色迷迷的盯着清落道。“只要这位姑娘陪我一夜，自然就一笔勾销。”
　　齐萧话语中已有微怒，“阁下这要求过火了。”“过火么？”洛君欢笑了笑，又看着画鸢道。“那本公子勉为其难要了这画鸢，也是一样的。”
　　画鸢闻言，身子抖了抖，身旁的清落连忙拍了拍她，示意她不必担心。齐萧一甩手，洛君欢面前的桌上便多了一锭黄澄澄的金子。
　　金子……天晓得洛君欢看见那金子是心中有多激动，金子，真金啊。钱啊，洛君欢眼中的粉红泡泡已经呼之欲出了。
　　思量一番，跟钱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刚打定主意，正要说话，杀气已是迎面而来，心中暗叹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不然就要露馅了。
　　一脚将桌子踢翻，适时地将窗子堵住。手中折扇微摇，浅笑着看着面前的齐萧，齐萧一脸不明的情绪盯着他。一旁的两个女子已是吓得花容失色，只有清落还算镇定地看着两人。
　　洛君欢开口，“两位小姐还是进里间避避得好。”见齐萧点头，清落只能扶着画鸢进了里屋。
　　齐萧看着洛君欢，正要说话，身后却射来了几枚暗器，连忙躲过，洛君欢暗笑道，还在用这个，真没创意。
　　像是从空气中涌出般，数十个杀手无声无息的向着洛君欢进攻，当然，倒霉的齐萧本想避开战斗，可洛君欢每次都凑巧的躲在他身后，一次、两次、三次、齐萧觉得额上的青筋已经呼之欲出了。无奈，也只得出手。一番打斗，地上慢慢的躺了几十具尸体，血腥扑鼻。
　　“你刚刚在拖延时间。”齐萧皱眉，看着洛君欢，有种被算计了的愤怒。
　　洛君欢笑笑，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他赌齐萧不会见死不救，也赌他一定会带自己回齐府。所以刚才即使自己发现体内的毒蠢蠢欲动时，也并没有用欧阳洺给他的药，而是任由毒发。
　　显然，他赌对了。因为三日后等他醒来时，周遭透着奢华之气的装饰告诉他，这，就是齐府。
　　怔怔的从床上坐起，正细细思量着该如何实施计划，却不料门被推开，而那走进来的人让洛君欢大惊，而后在她安静无波的黑眸的注视下，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娘子……我……呃，来串门。”
　　沈若仍是直直的盯着他，并不开口。
　　随着她进来的几人神色各异，小白双目含泪地扑了过来，“少爷你不能不要小白……呜呜呜。”“呃，没不要。”不是怕你危险么。
　　苏卿面带讽刺，“你的伤怎么样了。”怎么不再重点干脆死了呢
　　“托您的福，没事了。”哼哼，少爷就知道你一准儿在那等着幸灾乐祸呢。
　　夜明辰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站在沈若身后，存在感可以忽略。
　　沈若仍是沉默，屋内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良久，开口。“你逛了青楼。”目光看不出情绪，却令洛君欢莫名的打了个寒战。“那个……娘子你听我解释。我，”
　　来不及说完，沈若淡淡的继续开口，“你拿着我的钱去逛青楼。”
　　“我，我是为了，”洛君欢慌张的解释，却理不清。“你，拿着我赚来的钱去青楼找姑娘听曲儿。”沈若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近洛君欢，杀气在弥漫。小白抖了抖，识趣的跑到了苏卿旁边，用一种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自家少爷。
　　“额，我我我我我我，啊，救命……”洛君欢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回荡。就连从门口路过的齐府下人都不禁恶寒。
　　屋内围观的三人更是齐刷刷的望天，
　　心中默念一百遍，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没看……可是我听到了！好吓人……呜呜……
　　正在自己书房中品茶的齐萧听着这“美妙”的声音，嘴角不禁微微弯了个弧度。
　　算计他？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
　　在沈若一番惊天动地、天翻地覆、排山倒海、昏天黑地的呃，教育过后。洛君欢原本俊朗的脸成功的被改造的极其扭曲。
　　洛君欢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声音颤抖。“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苏卿嗤笑了一声，“都知道你要去杀齐萧，不来这还能去哪。”
　　“你们怎么知道我被齐萧带回沈府了。”
　　沈若淡淡开口，“我和齐萧是故交，正巧有生意来往。”
　　“不会吧……”洛君欢绝望的抬手盖在了脸上，“那我还杀个毛……”
　　小白看着少爷周身那熟悉的气场，嘴角抽了抽，又悄悄的退了几步。少爷，别哭出来……
　　“呜呜……”泪水如河流般淌下，从小声的抽泣间转为大声的嚎啕。“哇哇……我不活了啦，你们都认识。呜呜，欺负人！”
　　除了小白外的三人，表情也从不可置信转为无可奈何再到满脸的嫌弃，真丢人……

　　夜，月色悠然。
　　洛君欢手脚利落的从齐府高墙翻出，骄傲的扬了扬头。“哼哼，少爷我武功高强，玉树临风，一道墙拦
　　得住我么。”（和玉树临风有什么关系……）
　　拂了拂衣袍上不存在的灰，洛君欢摇着折扇正要向前走。一个妖孽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那我拦不拦得
　　住你嗯？”
　　苏卿……洛君欢讪笑回身，见只有苏卿一人不禁松了口气，月下红衣，更多了几分妖孽的气质。
　　“你不会拦我的吧？”洛君欢小心翼翼的试探..。
　　“给我个理由，”苏卿挑眉，“为什么要瞒着沈若？别说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你明知这样她会更担心。”
　　“我……我想走得远一些。”洛君欢笑着，手中折扇晃了晃。“至少阿若不会因我而危险。”
　　苏卿嗤笑一声，“你不走她也一样危险。你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不过是想令她对你彻底的失望罢了。毕竟，”
　　“你偷了沈府的账簿及各种资金运转的凭证。”苏卿指了指洛君欢宽大的袖袍。
　　“你居然都知道，”洛君欢黑线道，真是妖孽。
　　“哼，多幼稚的手段。沈若会看不出？”苏卿懒懒的笑，“所以你还是乖乖回去吧。”
　　“不，你错了。我知道她会猜出来。”洛君欢闻言摇头低笑，“所以我更要走。还需要你帮我。”
　　苏卿不语，只是盯着他，等待解释。
　　“你说的话阿若定是会尽数相信的，有劳苏兄转告阿若，洛君欢既不能杀齐萧，那便定是要与所承诺之人交代的。”
　　“你觉得她会相信？”苏卿眯眸。
　　“她会信得，我己被你拦下。若不说实话，你又怎会放我走。”洛君欢笑笑，“你又是定然不会瞒她的。”
　　“我凭什么和你一起骗她？”苏卿语气骤冷，已是隐隐散出了杀气。“说出中毒一事，阿若未必不会同意你杀掉齐萧的。”“我怎么能，”洛君欢笑得很灿烂，“杀了齐萧，阿若会伤心。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怎么舍得阿若被安上恩将仇报的骂名。”
　　“既然如此。”苏卿缓步踱到了洛君欢跟前，冷笑。“我便更不会放你走。”
　　抬眼望了望月色，洛君欢唇角浅笑模糊。自言自语般开口，“第一次见到阿若时，我只是在感叹为什么她的身边会有三大高手保护，不好下手啊。”
　　“其实美人计什么的，我压根就没想用，因为不会好使得。”洛君欢笑着瞅了瞅苏卿，又仰天对月道，“苏兄如此妖孽尚且不行，更遑论我姿色平平呢。”
　　妖孽！？苏卿的表情有了一丝崩塌。
　　“迫不得已用了苦肉计，却没想到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逼婚。”洛君欢自顾自说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了眼苏卿，“当时只想着人生两大追求都齐了，何况媳妇儿更是个大美人。做梦都忍不住笑醒。”
　　“瞧你那点出息，”苏卿不满的冷哼，仍是对妖孽二字耿耿于怀。
　　“其实我在被逼婚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我家娘子，结果洞房花烛夜，却生生被一帮人搅了！”面露哀怨的看着苏卿，“你们三个居然那么慢！”苏卿：“……”
　　“再然后，我体内的毒复发了。本想陪阿若一世的，却……”轻叹，看向苏卿，手中账本扔了过去，“放心，我不会轻易不活的，我要去找欧阳洺求解药。不给就硬抢。”
　　“告诉阿若，等我。”扯了个大大的笑，转身便走，因为洛君欢知道苏卿不会拦他。
　　看着洛君欢身影在月色下渐行渐远，苏卿蓦然回神，进了齐府。

　　“他走了。”灯火下，沈若表情未明。“嗯，还要我帮忙骗你。”苏卿嗤笑一声，手中账簿扔在了桌上。
　　“怎么办？”夜明辰开口，洛君欢就是个傻子，沈若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若怔怔盯着灯火下自己发间隐约可见的青玉簪影，忽然浅浅一笑。“既然他不想我伤心，那就让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