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Vivian苏凡

7、余毒未清 八月十五中

　　八月十五中秋节，闵城到处都洋溢着一股浓浓的桂花香。洛君欢再次醒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床边围了一圈的人……“这是在默哀？再来个三鞠躬好不好？”洛君欢黑线道，气氛为毛这么压抑呢。
　　“还有心情笑么。”苏卿像是在冷笑，口气冰冷。“等下你就笑不出来了。”“嗯？”洛君欢抬眼正要说什么，却一惊。“我的腿……”
　　“废了。”苏卿并未开口，反倒是夜明辰面无表情地回答到。“不会吧，”洛君欢谄笑，努力的动了动腿，毫无知觉。“真的？”洛君欢满眼的不可置信，看向最靠近自己的沈若，却见她侧了侧头，不语。
　　艰难的动了动手，居然又笑了。“还好，手还没废。”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安静的沉默着。“小白呢？好些了吧，”洛君欢笑着问。“嗯，”沈若点头。顿了一下到，“浅瑟在陪着他。”
　　“那就好，”洛君欢点了点头，手支起身子，看着面前的三人。“我不还没死呢，都这么悲伤干什么。”苏卿看着他妖媚的笑道：“悲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悲伤了？我们只是在考虑阿若若是这时休了你，会不会太不近人情。”
　　“你们，你们太狠了！”洛君欢颤抖的指着苏卿，满脸的悲愤。“呜呜呜，阿若，你不能不要我！”死死拉着沈若的袖子，洛君欢泪如雨下。
　　沈若淡然的看着洛君欢，开口：“不会。”“嗯？”洛君欢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沈若。“不会不要你，”沈若眸中有着坚定，“你是我夫君。”
　　“呜呜呜，还是娘子对我好。”洛君欢无视掉另外两人的满额的黑线，哭得更为欢快。
　　“罢了，咱们还是出去吧。”苏卿长叹一声，拉着夜明辰出了房间。来到了院中，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伸手倒了杯茶，苏卿坐在石桌边幽幽叹了口气。
　　“他的腿当真没有办法了么？”一旁站着的的夜明辰突然出声，苏卿愣了一下，无奈道，“我起初用金针辅以内力为他封住了武功，以防伤了肺腑。他若不用武功自然无事。”
　　“可是他硬是解了封，还不要命的动了内力，事已至此，保住性命已算他命大。”抿了口茶，又道，“况且，方才我替他把脉时，才发现他的体内还有一种被人用极特殊的手法压制住的毒，若是一直压在身体里，到最后也就是不了了之再无大碍，现在想来，怕是成亲那晚暗器上所带之毒将那毒引了出来，内力一动现在那毒怕是已渗进了经脉。而这毒我从未见过，又谈何解毒。”
　　“毒？”夜明辰皱眉，“你未见过？”
　　“嗯。”苏卿苦笑，“亏我自幼学医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毒，与那孩子体内的如出一辙。却又无那些症状。”
　　“小白的毒……”苏卿看向洛君欢隔壁的房间，“倒是像极了书中所说的……”
　　夜明辰思索了一阵，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震惊，“蚀骨散？”
　　“是，”点头，苏卿又笑了起来，“看来洛君欢那小子不止我们知道的那般简单。”
　　夜明辰看着洛君欢的方向，“既然毒已至肺腑，他岂不是时日无多了？”
　　“那是自然，”苏卿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不过，他若死了，阿若可就是我的了，”
　　夜明辰黑线得看着苏卿诡异的表情，决定保持沉默。
　　房间里，看着两只电灯泡走了出去，洛君欢在心里得意地笑了笑。却听沈若淡淡道：“可以放开我的袖子么。”“额，哦。”洛君欢讪笑，看着沈若那只占满泪水的袖子，有些难为情。
　　“你……不用那么伤心的，我不会不要你的。”沈若坐在床边，认真的看着洛君欢。洛君欢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心中却满是苦涩。沈若不会懂，作为从小靠武功过活的杀手，一夕之间成了一个连正常人都不如的废人是什么心情。
　　“我没伤心，只是很感动而已嘛。”洛君欢笑得没心没肺，抬手抚了抚沈若的面颊，笑。“还好手还没废，还能守得了承诺。”看着沈若不解的表情，轻笑，“我不是答应了娘子，要为你画一生的眉，绾一世的发么。”声音变得很轻很轻，眸中满是温柔地看着面前的沈若。
　　心底在苦笑，既然已经毒发，自己的身体还如何许得了她一生一世，只盼有生之日能多陪在她身边吧。
　　沈若看着洛君欢，心底又何尝不知他是在强颜欢笑，向来清澈无波的眸中全是心疼，点头“好，你要记着今天的话，不可毁约。”
　　“答应娘子的，怎么会毁约呢。”洛君欢笑笑，又撒娇道，“娘子，我想吃银耳羹，你亲自给我做好不好？”
　　沈若点头，“好。”转身出了房间，她明白，现在的洛君欢需要静一静。
　　洛君欢看着沈若出去，身体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床顶那挽起的纱帐，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
　　现在算是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了，是很想退出江湖，回家娶媳妇儿生孩子，可谁也没告诉他是这么个退出法啊。若知是这样，倒还不如过回以前的刀口舔血，也好过一个路都走不了的残废。
　　不过若是那样，也就遇不到沈若了吧。说到底，老天爷不过是跟他开了个彻头彻尾的玩笑。
　　叹气，算了，如今也算是有佳人相伴，没什么好奢求的了。过好剩下的日子吧。
　　正在洛君欢自我安慰的时候，苏卿和夜明辰走了进来。“怎么？终于不笑了？”苏卿看着正在床上作死鱼状的洛君欢开口。
　　“笑也要用力气。”洛君欢虚弱道。“我现在连话都不想说。”
　　苏卿坐在屋内的桌旁，悠然道，“可你总要告诉我那孩子身上的毒是什么吧。”
　　洛君欢侧头，看向苏卿，“你猜不出来？”
　　“猜出来了，可解不了。”苏卿耸肩。
　　“那你有办法将毒移到别人身上么。”“这个倒有，可谁会愿意？”
　　“我。”洛君欢轻轻道。“你疯了？你自己的毒还解不了，不要命了么。”苏卿愕然地看着脸色苍白且疲惫的洛君欢。
　　“毒多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了，何况他这毒本就是为我而中的。”洛君欢硬是笑了笑，“我本来就没有多少天活头了。”
　　“你死了，沈若怎么办。”苏卿还未开口，一旁静默的夜明辰已经抢先问道。语气冰冷。
　　洛君欢愣了一下，苦笑道，“这已不是我能决定的了，且不说中毒之事，便是与阿若成亲，设计覆灭青霄楼一事，就足以让那些杀手将我千刀万剐了。”
　　轻咳几声，洛君欢继续道；“我若是留在若儿身边，也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夜明辰沉默半响，不语。苏卿却笑了，“那你的意思是要离开她？”
　　洛君欢摇头，“有你们在她身边，她并不会有危险，所以我想在你们离开之前的日子里好好陪她。”
　　“那我们走了之后呢”苏卿问道。
　　叹气，洛君欢动了动手指。道：“那我便消失在若儿面前，离她越远越好。”
　　“你还真是都考虑齐了，”苏卿冷笑，“你可知那人对阿若的追杀令并未撤销？即使你不走，阿若一样有危险。”
　　“怎么会？”洛君欢意外到，“若儿既然已经和我成亲，那么就算她死了，继承权也不会轮到他，还有什么必要？”
　　“必要？沈若父母临死前留下遗书，若是沈家人死了，就是他继承沈府。”
　　“这……”造孽的岳父岳母啊，洛君欢愣了一下，继而苦涩道。“就算如此又能怎样，我现在不过废人一个，留在身边也只能拖累她。”苏卿盯着洛君欢，道“你又何尝知道她不愿被你拖累？知道她见到你晕倒时有多着急么？我从未见过阿若会对一人关心至此！”
　　洛君欢不语，气氛陷入了沉默。沈若却在这时推门进来，端着一个精巧的食盒。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推着一把木制的轮椅。

　　正是中秋，到了晚上，小白也醒了。六人在沈府花园中，围坐在石桌周围赏着月。最开心的莫过于花浅瑟，与明朗的月色无关，只因着桌上摆满了各种的月饼，吃的她和小白不亦乐乎。丝毫不符气质的大吃，衣衫上还落了些许的桂花，金黄与浅紫色相映成趣。
　　小白身上的毒素暂时被止住，也恢复了原本的少年模样，套了件天蓝长袍，倒也有几分潇洒的气质。
　　苏卿仍是万年不变的的红衣，妖媚而慵懒得倚在桌边，尝着新做好的桂花糕。夜明辰冷着脸坐在一旁，身上的玄衣几乎要融进了夜色中。
　　洛君欢换了一身天青色衣袍，还缠着沈若换了件相配的烟青长裙，两人看上去倒是极为般配。
　　“娘子，尝尝看这个。”拿起一块豆沙的月饼，洛君欢殷勤的贴到了沈若唇边。“嗯。”沈若轻咬了一口，点点头。
　　“嘿嘿，那就好。”洛君欢笑得很开怀，就差摇了摇尾巴。
　　“瞧你那副样子。”苏卿不屑嗤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讨人开心的小狗呢。”
　　“那也比你好，”洛君欢毫不客气地回到。“连当小狗的机会都没有。”
　　“你真以为你是病号我就不会动你？”苏卿阴冷地盯着洛君欢，嘴角笑容很是诡异。
　　“娘子……”洛君欢打了个寒战，向沈若靠了靠，委屈道，“他欺负我。”
　　沈若目无表情得看着苏卿，“你若动他一下，我现在就给魔教教主传书，告诉他你的事。”
　　苏卿沉默。
　　看向其他几人，悲愤道；“看到没，夫妻俩合伙欺负人！”
　　小白侧了侧头，拿起一块月饼递给花浅瑟，“尝尝这个，好像是莲蓉的。”
　　“是么是么，我尝尝。”花浅瑟连忙咬了口，“唔，真的哎，好好吃，你尝尝这个。”“嗯，不错。”小白也点了点头，两人明显无视了苏卿。
　　肃清脸上的黑线一道接一道滑下，石化般转向了夜明辰。却见那个木头也拿着月饼吃得不亦乐乎，“夜明辰……”
　　“嗯？”“你管不管，他们欺负人！”“啊？哦”
　　“哦什么哦！”“我不负责这个，我只负责吃月饼。”夜明辰拿着月饼给苏卿看了看，又云淡风轻道，“还有看你们吵。”
　　苏卿再次僵硬，看着夜明辰腹诽道，想不到木头居然也有吃货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