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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有人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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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庄的客源稳步上升,跟着万家几十年的帐房总管和万老爷在书屋里说起怡心饭庄的生意,这项是万宁睿单独挑出来的。“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少爷天生的商业头脑,生意做的一环套一环。怡心饭庄地处那么偏辟,端看每日的预定就知道生意还会火爆。看看那菜单弄的像画似的,就是不吃饭也想去看看,我是跟着万家算了一辈子的帐,从不知生意还可以这么做。小少爷这是从带字的苹果开始就做好了谋划,销售苹果结下了不少高门大户,借着这个方便又开的滑冰场,官臣之家都玩的既高兴又领万家的情,接着饭庄开业,打的又是人情牌,前两项让人舒服,再一看饭庄的菜单,没有不动心的,别说二个时辰的路程。”
万老爷呵呵地笑着,有人夸儿子哪有不高兴的,“我也没想到啊,他就是军师找的好!如今我想把城里这个茶馆改成怡心饭庄的分号,宁睿那小子还没图口。我还打算今年把农庄附近的果园子包下来,都让他鼓捣带字苹果,他也没答应。”
帐房先生因问:“老爷所说的军师莫非是那个于姑娘?难以置信,一个娇滴滴地女娃子哪来的这么大智慧!这可是个金手指,万一被人挖走怎么办?老爷没想过怎么留住她?”
“怎么留住,要不让宁睿和她成亲?说实话我还有点不甘心,宁睿的媳妇我想找个温柔通文墨的女子,将来相夫教子,能与妾室和平相处。于姑娘那性子不合适,暗卫几次都说她把宁睿支使的团团转。”
“那的确不好,还没进门子的呢就欺负相公,以后可怎么管束?要不,老爷做个媒把她许配给我家二小子吧,二小子是个秀才身份也配得上她,她若嫁进我家就等于半条腿在万家,不替万家打算还能替谁打算?我们家几代都跟着万家再忠心不过了。”
万老爷咂吧咂吧滋味:“你说的是个办法,不过那丫头极有主见,也没有父母兄弟可商谈。你这样,有空儿让你家二小子去万宝斋走走,找宁睿谈谈诗书啥的,于姑娘常去那里,让他们‘偶遇’几次有个印象。”
每日上午我先去万宝斋看看饭庄预定的情况及前一晚庄里飞鸽回来的消息,下午去孙老先生那里学习行针。孙老先生是个很好的老师,准备了一个木头雕的人体,又把身体对应穴位一一画上小点点,再细细的给我讲对点点们对应的是什么穴,这个穴位主导什么。还用带皮的猪肉模拟人肉让我试针,揣摩下针的力度和深浅。说我聪明我也聪明,人体的穴位图我记的很快,正考反考都不在话,有时候还会冒语出惊人的话。说笨也笨,下针总是会手抖,屡次如此,孙先生也不用戒尺打手,罚我每日揉面、用筷子挑豆子,我不知道他是想锻练什么,反正听话就是了。
“子轶说她是极聪明的人,我看着也不差,若心思全用在医术之上,怕是比子轶还有出息,她的悟性极好。”有一天我无意听见孙老先生和他夫人这么夸我,汗颜,真不是我聪明悟性高,是因为我看过许多遍人体穴位图,不过那时是为了没事时能给父母按摩按摩头部和后背。
这日正在万宝斋的后院里喝茶听汇报,万宁睿一头闯进来,“知不知道今天是春闱的日子?咱们和应龙好歹兄弟一场,是不是去看看加个油说句鼓励的话。”
幼稚,陈应龙是谁还用的着我们去加油鼓励?再说我去更不合适别在影响他的情绪。“你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你去他家人或许欢迎,我还是免了!”
万宁睿当然说服不了我,气哼哼地往出走,迎面的碰到一个白衣书生,这是谁呀?这后院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来人见他先施礼“睿少爷,可还记得我?我是帐房陈儒的二子,我叫陈启扬。”
万宁睿恍然记起这人,过年的时候还像跟着陈儒来给他家拜过年,当时左一拨右一拨的人实在记不得谁是谁,既然是帐房总管的儿子,万宁睿自然要给些面子,“陈二哥啊,瞧我这记性!二哥这是来买纸笔还是找我有事?”
“路过,路过,顺道进来,听说你也在这儿就过来说几句闲话。”陈启扬早把借口想好,他爹最早跟他提与于含烟结亲的事,他是不乐意的,让他娶一个无父无母刚脱了奴籍的丫头,凭什么呀?去年乡试自己虽然落第了,但也是秀才,再等三年还可以考举人,考上举人就可以做官,官太太怎么也得是知书达理相貌可人。他爹说他咋也不懂,“那丫头要是一般人我能让你上赶着?你不知道万家少爷年前年后做的几桩生意,全是那丫头的谋略,别人不知道,你爹我是打听地一清二楚。娶她进门相当于娶回一座金山,又不影响你学业,长相虽不是美貌却也清秀。”
路过的,万宁睿才不相信,平日里俩人八杆子打不着,想必是有事求自己,万宁睿把陈启扬让进后院的客厅叙话。万宁睿刚走又听见他与人说话往回来,我开门想看看是谁。
陈启扬眼尖,一眼看见看门的我,“睿少爷,那位是?”下面陪着过来的小伙计抢着回答“那是少爷的朋友于小爷,自家人!”
哦,这就是父亲嘴里有生意谋略的女子,陈启扬眯起眼睛打量。我一看是个年轻书生,转身关了门。陈启扬对万宁睿说:“我来也没什么事,刚看见那个于小爷既是你的朋友,不如过来一起说话,把你朋友一个人丢在一旁多不好。”万宁睿一想含烟一身男装,也无所谓,叫小伙计过去叫含烟,要讲闲聊天他与这位陈二委实也没什么可聊的。
叫我过去,我不太明白,但还是过去了。介绍完身份落座上茶,陈启扬就开始白话起今日的春闱,哪个省的举子是今年夺状元的机率大,哪个举子进京做出如何的风流雅事。我实在对此谈话不甚感兴趣,还以为这人与万宁睿多熟,看宁睿的颜色也不是十分热络,于是我找台阶给宁睿:“陈公子说起这些进京赶考的举子,我忽然想起有个故人之兄也在这次参考之列,陈公子交际广泛,不如帮我打听打听他住在哪里,此人扬州人士,诗书世家林家人,年纪十七、八岁,名字我却不记得了。”
万宁睿心思一转,他马上明白含烟所说的人应该是林黛玉之堂兄,“是啊,在读书人里我不如陈二哥熟念,陈二哥有空帮我们打听打听,人家不好意思上门找我们,我们也不能装着不知道,这个故人我也识得。”
找人啊,陈启扬一愣,不过费些时间而已,举子们多是一省的居一处,找起来也不难。
成功地打断陈启扬的话头,万宁睿趁机说:“陈二哥想必也知道我的朋友—平南侯府的陈五爷也在这次考试中,我和含烟得过去看看,二哥要是有空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去看人家考试,陈启扬没兴趣,有些是去年一起考举人的,人家过了自己没过见面多尴尬。“还是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我不得不跟着万宁睿出了万宝斋往礼部走,“宁睿啊,这时候让我去见应龙不好,等他考完了我一定见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意见有些相左,想通了没有什么,必竟谁也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他人,他不能,我也不能。”
万宁睿拉着含烟去见陈应龙,无非也是想解开两人的心结,“你傻啊,这个点去,应龙早就进考场了!我不过拉你避开那个陈启扬,他爹是我家帐房总管,对我们万家有功劳,但他这个儿子我并不喜欢,不如其兄为人实诚。”
不是去找陈应龙,我的心就放了下来,往礼部方向看着十分热闹,跟着瞧瞧排场也好。
…………
九天的会考结束,万宁睿果然给陈应龙排了一桌酒席,我再无法推委,看见彼此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然。他果然清减了不少,我故作轻松地笑,“应龙怎么发愣,是不是我越发俊毅了?”
半年未见,含烟还是如旧清风明月似的,眉间笼着淡淡的愁意,那是不经意间才能获知的信息,墨言打探她过的很好,冬日滑冰场他随家人去过,想必又赚了不少银子。“听宁睿说,你正在跟子轶的师傅学行针,可是要改行做女医了?”
“快别呕我了,我哪是大夫那块料!我学行针不过为了有机会祛除林姑娘的病根。说起来孙老先生能教我,原来以为是看子轶的面子,现在才知道老先生是想让我做他的一个助手。昨日我跟着他去见一个病人,是一美貌妇人,孙老先生诊完脉,让我给妇人行针。原来是为妇女瞧病要是想行针十分不便,我就是那个替他的影子,他在外室指挥我听命行针,呵呵,真没有白食的午餐。”
万宁睿:“你若很烦感大可以推辞,万一出了什么错不是连累了你?”
“也并不烦感,只要不让我给人开刀、缝针,不见血,我也没什么害怕。何况当初我的确答应过老先生,他需要我时我全力帮忙。”
陈应龙轻笑:“你既然给人施过针了,可算出徒?”
“出徒啊,我可还差着早呢,现在在学草药的用途和功能,接着大概还要辩认草药,你们学海无涯,我看这医海也无涯,没个尽头。所幸我不用像子轶那样,我只把穴位掌握准确,其他的可以马马虎虎。”
万宁睿大笑特笑,他老师从不许他学什么说马马虎虎,要学就要求学好,学完美,孙大夫许含烟这样大抵是因为她是女子。
万宁睿的笑看着不怀好意,“我知道你在笑话我做事不专心,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如果让你现在学绣花你试试,保证跟我一样的心情。”
正跟万睿打嘴仗,忽听窗外的街上一阵大乱,有人大喊“紧急军报,闪开,快闪开!”声音由远及近,还未及看清形式,一匹快马飞驰而过。街上的人忙着躲避,撞到人的,碰到摊的,哭喊声一片。
我们三人俱是一愣,开了窗子一起探头往下看,“紧急军报?难道北边开战了?”万宁睿拔腿就想往外跑,陈应龙一把拉住他,“外面正乱着,你出去也问不出来什么?等着我让墨言去兵部打听消息。”
一看二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不是为了看热闹,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国家的安全,还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们怎么知道出事的是北边?怎么不是其他地方?”我十分不解地问。
万宁睿神色凝重,“去年北边大旱,鞑子就时有进犯,这刚开春更是缺粮缺的厉害,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陈应龙也说:“不错,我想也是北边。紧张的局势不是一日二日了,听我三哥说过,年前已往北方增派了兵力,就防止他们过境来抢粮。一冬无大战事小战是不断,看这架式恐怕有城失守。”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好了,他们两个人都怀着忧国忧民的心肠,我要在没心没肺地谈笑显然不妥。“如果真像你们说的北边已经开战,你们想怎样?”在我理解爱国嘛,国家有难,民众所能做的要么尽已力捐钱出粮支持前线,要么就投身军营以身抗敌。我最不屑那些白白话话的人,光讲不动自己一分一毫的利益。
万宁睿:“那我把我家北边铺子里的钱粮都捐了!”
陈应龙:“我想去战场,以所学捍卫领土!”
我一翻白眼,他俩一个捐钱粮,一个要上战场,那我能干啥?合计半晌除了还有一些银子外,我好像做不了什么。比不得子轶还可以当个战地医生,“子轶?是不是已经在战场了啊?”
两人听我忽的一句,双双愣了一下,严子轶走的时候说是去北方,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没人知道,但以他的性子如果赶上战事,十之八九会留在当地救死扶伤,有一个朋友在烽火里更让人担心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