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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果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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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潜荣国府又把王嬷嬷吓了一跳,避开众人进了黛玉的内室,灯光下黛玉越发消瘦。一见到我,紫鹃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拉着我直哭,“你可算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光明正大的请你来府都不许。”
黛玉病虽渐好仍然虚弱,半倚在床上向我笑:“紫鹃越发没出息,我不过着了风寒,哪里就死了?看把她吓的,我病了你来有什么用,多此一举。”
紫鹃一边擦泪一边说黛玉:“姑娘也没个忌讳,我知道雪雁不会看病。姑娘头几日不进饮食,我慌的想让雪雁来想个办法让你进食,也是她的话,姑娘多少会听些。”
我上前拉住黛玉的玉手:“姑娘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如今瘦成什么样了?身体和命是自己的,别人替不了,你遍读圣贤书,其中的道理自是比谁都明白。我也不兜圈子,我大概知道你为何而病,也不愿意在罗嗦。我来有一事跟姑娘商量,姑娘且听听,我想攒些银子京城以外哪个地方买块土地,遍植果树,春日收集花瓣做精华水、酿酒,夏秋日采果子拿到市集上换粮食,冬日守着寒梅煮酒,就像从前刚搬进大观园时的日子,姑娘可觉得好?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这样的日子,我一个人住哪有趣?王嬷嬷、紫鹃还有姑娘我们一起住。”
黛玉眼中带笑:“你想的倒是很美,我也欢喜过那样的生活,只是能实现吗?不说我愿不愿意,单说你老大不小的不嫁人吗?”
我:“嫁什么人!姻缘这事随缘,有的人有情分却未必有缘份,苦苦执著于此岂不自寻烦恼?还是怎么逍遥怎么过日子。咱们自成女儿国,若姑娘和紫鹃有心仪的人,让他当上门女婿,我许他高头大马风风光光!”
黛玉调皮的歪着头:“你这丫头一天疯言疯语,你若二年内能买下一块土地,我便搬去与你同住。”
我欢喜道:“姑娘这算答应我了,从今后可要珍惜自己的身体,有些由不得自己的事情能放就放下。比如姑娘十分爱廊下的鹦鹉,如果有一天它被人生硬抢去,姑娘是为它哭死呢,还是想办法抢回来?既抢不回来,也哭不回来,不如放下,痛定思定,积蓄自己的能力再养一只更好的。”
黛玉:“你说的什么呀,我不明白。”
我一耸肩,“姑娘慢慢琢磨。对了,我要跟忠善堂的孙老先生学行针,可是专门为你学的,以后我们住在一起我给你施针祛病。”
紫鹃热切的看着我们忍不住插话:“你当真要买一块土地啊,我相信你能攒够银子,明年多培育点带字的苹果,估计就够买地了。林姑娘,你可要好好听话吃饭、吃药,我都向往的不行,想想那样轻松地日子做梦都会乐醒!”
“好,好,我以后好好吃饭、吃药,不闹小性子不与人计较,就等着雪雁种上一片桃林、一片果树、一片梅林,我们去过半隐半仙的日子!”
……
从荣国府跳墙出来已是半夜,影三直接送我回了住处,一路上他冷着脸不与我说话。到了家门口,我不想敲门惊醒韩伯和四邻,让影三拎着我翻墙进院,向他摆摆手“今晚多谢你帮忙,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日上三竿我才起床,匆匆扒拉了一口早饭,正打算出门去找万宁睿,在门口碰见前来找我的墨言。
“含烟,我家五爷约你午后去橙园。”
“橙园?那不是靖海侯家的园子吗,怎么约在那里?”
墨言:“的确是靖海侯家的园子,靖海侯世子昨日走的时候邀请五爷今日去橙园。如今家里盯的紧,在外面和你见面多有不便,五爷想不如在那里和你见面反而十分安全。”
看看天色也不算早了,下午要去橙园,索性哪里也不去了,刚想转身回家,严子轶和万宁睿双双来访。
“刚刚碰见墨言,应龙兄怎么没来?”严子轶问。
我一边往里请他们一边说:“他如今可是忙的很,没听见外面的传言,好几家贵女都相中了他,他既要读书备考又要选夫人!”
万宁睿暗中看了看我的脸色,没见异常,方放下心来笑着说:“应龙兄是人中龙凤,自然惹人爱慕。听说你昨日去他家参宴,还引起了一番小轰动,听说你用戏法变走了一只金钗和玉扳指,可真有此事?”
我诧异道:“这世上真是没有透风的墙,昨日的事今日就流传了出来!说到金钗,喏,就是这支,玉扳指我送给清清了,是他未婚夫的东西,这钗的主人对我多有刁难和不敬,我不打算还了,你拿去帮我找地方典当了换成现银。”
“你还真会变戏法,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起?”
我撇了一眼他:“你和我才认识多久,我会什么不会什么都得告诉你啊!子轶,你师傅怎么说?”
严子轶一笑:“你这人一身的刁钻本事,我都好奇你怎么会变戏法?一会儿你变给我和宁睿看看,以后我可是你半个师兄,师兄要看你可不能拒绝。我师傅说可以教你行针之术,却不用你拜师,因你会按摩之法又懂养生之道,教你认准穴位,掌握针的力道即可。师傅只要求一件事,如果日后他有女病人需要施针,含烟能援一手既可,当作教你的回赠。”
“不用拜师最好,我的确当不了医者,孙老先生的要求不过分,我答应了。不知什么时候去见你师傅?”
“你若无事,明日就可以开始学。”
……
午后,换了一身衣裳骑着马一路打听去了橙园。听万宁睿说橙园之所以叫橙园是因为园中有许多高大的橙子树,每年秋季离着挺远都能看见一片橙色。这里是靖海侯家的别院,回京时的落脚处,平日这里只有几个打理园子的老仆。在门口我通报了自己的姓名,护卫直接领我进去。这园子真像谁家的后花园,大门距二门不过五米,马在二门有侍从牵下去,二门进去迎面一道影壁墙分左右,绕过影壁,视野顿时开阔,正中二米宽的石板路,两侧栽着橙子树。这个时节树木光秃秃的没什么可看,正房一溜五间,侧面有个月亮门应该通往内宅,环顾园中除了橙树还有一个小池塘,上面盖着一个亭,其他再无多余装饰。
余世子和陈应龙站在门里看我,我抱拳当胸“冒然来访,请世子不要见怪。”
余世子一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见面,欢迎之致。”
进了屋分宾主落坐,仆人上完茶退出,我见桌上有一盘棋,想必刚刚二人正在下棋。余世子见我看棋盘不由的多问了一句:“于姑娘还擅围棋?”
“原来的主子喜欢自己跟自己下棋玩,我在旁边看的多了也会点,只是并不擅长”我的确会下围棋,也的确下的不咋地。
陈应龙:“那位林姑娘倒真是个和风霁月的人,不知哪个男子日后有福气抱得美人归。”
我心里对陈家本就有气,再听他这么一说,冷笑道:“之前我告诉过你,林姑娘慧质兰心,不但貌似天仙,文采出众,琴棋书画都很好,你却不以为然,你若能娶她胜过昨日那些贵女!”
陈应龙脸一暗:“你何必拿这话呕我,明知我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余世子一打哈哈:“于姑娘,刚刚五哥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二人早就相识,我也知晓了你们的事,和五哥打交道不过几次,能得五哥信任是我的福气。咱俩呢不打不相识,我也欣赏于姑娘,你既不是期期艾艾地人,我也就不遮着掩着说话。姑娘聪慧,应该能猜到五哥在家里如今的处境多难,你俩若是想长厢厮守只能另辟他法。于姑娘别诧异,听我说完,若现在公开你和五哥的关系,你马上成为众矢之的,不说陈家,单就梁郡主就能先灭了你。若不公开你肯做外室?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会同意,现在只有一法可行,让五哥先娶一正妻,在光明正大娶你做二夫人……”
我霍的站起来恼怒道:“什么二夫人,不就是一顶小轿抬进去的妾!我费心费力的脱了奴籍,反过头来再去伏小做低,不觉得可笑吗?”
余世子:“于姑娘且别动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总不能看着五哥背上不孝的骂名吧?孝大过于天,谁趟上这个雷一生也就毁了。”
陈应龙呆坐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道含烟的感受,可是现在要他怎么办。之前没有想到会遭到这么激烈的反对,他以为他不承爵位,这一生的荣华富贵靠自己去做就好,并不需要岳丈家锦上添花;他以为母亲那样宠爱自己,只要他满意的人母亲就会同意;他以为四位哥哥不管什么目的都会忙他,结果……
我看了看陈应龙:“五爷昨日的话犹在耳边,今天就变了风向,想来你也是为难之极。我最不喜拖沓,既然事情已经逼到这份儿上,我们想不选择也不行。余世子说的对,一旦谁知道了我蔫有我命在?按你们的理论我该识时务做你的妾,方不辜负你的一片深情,只是,我过不了自己的关,我不想为奴更不想做妾。五爷,我们以今天为界正式分手,能重新做回朋友更好,像宁睿和子轶一样。我不怪你也不怨恨你,是我自不量力,是我不肯屈就,也是我说的分手。”
“含烟,你,你要分手?真的就不能为我……我是那么想执你的手过一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我不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如果我再耐心一些,不先暴露出你的存在,徐徐图之,或许事情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含烟,你,你……”陈应龙脸上伤心难掩。
余世子惊大眼睛,暗自叫好一个果断泼辣的女子,可还是劝道:“于姑娘这么快做决定是不是草率了些?为何不在考虑一下,只要五哥对你的情是真的,当妾怎么了?不说我们世族大户就是寻常百姓家,男子娶三妻四妾也正常,你明知道五哥的心都在你身上,妾与妻又有何分别?”
“别说了,你们说的都叫正常,或在我就不正常。人各有志,我不想因为我耽误五爷的前程,也不愿意他忧心难过。他不知道我是女子之前,我们相处的十分愉快,为何不恢复从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