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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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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将将出了城门,就被人截住,两个大汉手里各拎着一个棒子,“车里的几位下来吧,有本事惹事就得想到后果。”
我心暗道:坏了,肯定是胭脂铺的事儿,我捅出的娄子要连累宝玉、茗烟他们。茗烟、锄药受点伤不打紧,宝玉要是伤到一点可要命了。我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见对面只有两个大汉一黑脸一长脸,我定了定神,对宝玉说:“宝二爷你和茗烟别下车,我和锄药下去一个人绊住一个,你们让车夫赶车快走,他们肯定追不上!”
贾宝玉从蒙灯状态回过神,一挺身板:“你是女孩子出去能干什么?让锄药茗烟下去挡吧,就报咱们府的名号,谅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我的爷,您是偷着出来的,还报名号!你要有一点闪失我们也没命了!就听我的吧。”说着我拉了锄药,宝玉也想起身,遇事让女孩子挡着心里不过意,却被茗烟一把拉住“二爷,谁下去您也不能下去!”
我和锄药跳下马车,我对锄药抱歉地一笑:“对不住,我捅的娄子,害你受罪了! ”
锄药没埋怨只是担心的看着我:我没事,皮糙肉厚的摔打惯了,倒是你,一会儿要是动起手你往城门那边跑吧,我尽力拖住他们两,城门那儿有官兵,记住了!
走到两个大汉跟前我很江湖范地一抱拳:“两位大哥,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错不了,就是你们,还有一个细皮嫩肉长得挺俊的小子,他怎么不下来,非得爷过去拉他?”黑脸大汉笑嘻嘻地说。
“我们不认识,也不知道在哪里冒犯的二位,既然找上门了,想必不可能就让我们给你赔礼道歉,说说看,想要多少银子了事?”我拿话稳着他们,其实最怕那种上来就打就杀的人,什么机会都没有,象这样的又叫又喊的反而好对付。那边茗烟已经嘱了车夫抽冷着驾车就跑,两大汉想去拦却又被我张着手臂挡住:“二位大哥不是要钱吗,我们也没都走,有人给你们钱不就行了!”
“你小子别耍花样,我们哥俩下手可没轻重,看你细皮嫩肉的,哥哥都不舍得打你,你要是陪……”
黑脸大汉下面的话不用听,我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忙打断他:“两位一看就是爽快的汉子,你们就告诉我,找你们的人许了多少银子,我翻倍给你们,你看中不?”
“你给我们翻倍?”两汉子一对视不由心花怒放,胭脂铺老板许了他们一两银子,这翻倍就二两银子。这小子没看出来还挺有钱的,还得再敲点。
“小子年岁不大,是个明白人,人家许了二两银子,怎么的你出的起四两银子?你要是敢骗我们,到时候可不是只打一顿的事了,卸你胳膊腿!”长瓜脸的大汉恶狠狠地威胁。
锄药吓得把我拉到他身后:“二位大哥,我兄弟小你们别吓他,四两银子我们给,只是没随身带着,要不你跟我们去家里取?”锄药打的主意是把他们引到荣国府,家丁护院一堆还怕这两个熊人!
黑脸大汉用棒子一捅锄药:你当我们傻啊,还跟你去你家里,谁知道你家在哪,别在把我们领官府去!少费话,有银子赶紧拿来,没银子讲不了挨顿棒子炖肉!”
我出来时倒是带了几两银子,他们只要钱的话还不打紧,怕给了他们银子也会挨一顿打!我从锄药身后出来,“大哥要这么说,我们还怕呢,给了你四两银子你再要四两怎么办?没有不还是挨你们打?”
“你小子磨牙,怎么滴还得找个证人做证啊?黑子,别跟他们废话,还跟他们商量什么二两三两,直接搜,有多少都是咱们的!”长瓜脸的汉子失去了耐性。
“救命,救命!有人抢劫!”锄药见两汉子往前欺,一边拉着我后退一边扯着嗓子喊起来。其实路上一直都有行人,遇上这样的事儿都远远的看着,并没有人真正上前。
“你还敢喊,我让你喊,”黑脸的汉子举起手中的棒子就朝锄药打下来。
“慢着!”忽听身后有人喊一声,我扭头一看乐了,是陈应龙和默言。陈应龙走过来背着手高傲地站在我们前面,对着二个汉子皱着眉说:“你俩是吃了什么撑的这么胆大,大白天的敢出来打劫?没王法了?”
“我们不是打劫,是这俩小子欠我们钱,我们要钱。对,要他们还钱,好容易堵着他俩,上府衙也不怕!公子就别多管闲事,小心再伤了您多不好。”长瓜脸汉子见有人插手,脑子转的极快。
“放屁,谁欠你们钱,明明就是打劫!”锄药可算见到救星了,胆子更大了张口就骂。
陈应龙也不阻止,笑着看着两汉子,“信口雌黄,一看就是惯耍手段的,你们是想去府衙呢还是自己滚?”滚字咬得极重,脸还笑脸却说不出的冷酷。
两汉子一对视,见陈应龙不过是个年轻公子,想是有些身份,但也不能这样被吓走,黑脸汉子二话不说举棒就打“恭敬你呢是个爷,不恭敬你算个屁,还让我们滚?看我先打了你再说!”长瓜脸的也不含乎,挥舞着木棒也朝陈应龙去了。
“狗娘养的,敢打我们爷!”默言不干了,嗖的一下窜过去,以一只手臂接了黑脸大汉的棒子,同时抬脚踢向大汉,也不知道是谁的力道大,棒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黑脸大汉蹬蹬蹬倒退了几步扑通坐在地上。长瓜脸的已经到了陈应龙近前,默言腾空飞起一脚正踢在长瓜脸的手腕上,长瓜脸“唉哟”一声棒子落地。
一眨眼的功夫,默言三招二式就摆平了恶人,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厉害的功夫!”周遭的人也像看了一场表演响起了掌声,“好!打的好!这些恶人就该好好收拾!”
陈应龙从始至终步都没动一下,是他也有功夫还是知道默言能替他挡着?我很好奇地在他身后打量他,他好像感觉到什么回过身,轻声问我:“含烟,你没有事吧?”
“没事,连尘土都没溅到我身上!多谢陈公子相救!”我回。
陈应龙听了大笑,“你这是在夸默言的功夫?默言,拿住那两个,送官府!”
默言很开心自家爷儿在人前夸他,回头一笑,趁他回头的功夫,两汉子爬起来就跑,旁边有人朝他们丢了石头,两人抱着头不管不顾地朝着一个方向跑了下去,默言一跺脚,“还想跑,等着我揪你们!”
“算了,穷冠莫追!”我出声阻止道,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暴露身份出堂指证,更不能牵出贾宝玉。
“含烟,你人不大胆子不小,知不知道那两人跟了你们一路?我猜胭脂店的老板是幕后指使。要不是我们跟着,今天你俩可要吃苦头。”墨雨愤愤地说。
“啥?跟我们一路,好险,好险!”我未及说话,锄药却惊地一跳,他后怕万一两人突然跳出来给我们一棒子,宝玉再受伤,不敢想,不敢想。
我尴尬地看着他们,这事怨我多事,也怨宝玉没事逛什么胭脂铺。陈应龙见我不语,岔开话题问:我记得你们还有两个人,怎么先跑了?
锄药一拍大腿说:“含烟咱们快回去!二爷不知道怎么着急呢,他要不管不顾的领人出来,一下全露了,咱们跑了这顿打,家里那顿打也跑不了!”可不是,以宝玉的脾气肯定不能放任我们不管,惊动了人可了不得,我也急了,“那快走啊,这,上哪弄一辆车啊?”
陈应龙见我和锄药很着急,让默言去拉来他们的马说:“咱们两人共乘一匹,送你们回去!”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默言拉了锄药乘一匹马,可到我这儿我又犯难了,人家都飞身上马,我也没这么好技术呀,骑过马是去游玩时那种,有人拉着慢慢散步的马,也是下面蹬着东西才能爬上马背。锄药恍然“含烟不会骑马”揭穿了我的犹豫。陈应龙有点意外,大凡世家公子的贴身小厮几乎都会骑马,甚至都会两下子,再看含烟胳膊细细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还不会骑马,他怎么跟主子出去?噢,上次就听说他第一次出府,那他只负责研墨伴读?没办法,陈应龙又跳下马说:我扶你蹬上马镫,你拉住缰绳。
“你扶我啊,不行,不行。”
“你怎么这样扭怩,咱们也算朋友,没人敢说你失礼。”陈应龙想的是身份差别,我想的也是身份却是男女之别,又不能说我是女的。锄药在另外一匹马上也很急,跳下来蹲在我身前“含烟你踩着我的背上去!”
虽然知道踩着他不好,可没有办法,陈应龙又重新上了马,伸着手等着拉我。好吧,好吧,我一咬牙,一手拉住陈应龙的手,一脚踩着锄药后背借势踏上马蹬,坐在了陈应龙身后,双手轻轻扶在陈应龙的腰上。
锄药也顾不上许多,和默言两人打马先走了。陈应龙没回头却低声说:“你这样,马跑起来你会掉下去,搂住我的腰,我不治你失礼之罪!”
我左右想想也是,都敢共乘一马也拉过手,还再乎搂搂他的腰?我把手伸长环住他的腰,是不是手臂太短?这下贴的太近了,脸几乎是靠在他背上,甚至我听见了他的心跳,幸亏此时没人注意,我的脸已经红的滴血。
环在腰上的手臂感觉得到细细软软,后背的呼吸有些零乱,闻到一丝淡淡地香气,陈应龙感觉到自己的心动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样悸动。双腿一夹马腹,马听话的嗒嗒小跑起来,陈应龙想回头看看含烟怎么样,又不敢,好像生怕近在咫尺的面对。“含烟,你扶好,我要再加一点速度了!” 后面只“嗯”了一声。
马奔跑起来,风过耳边,颠颠簸簸,我时不时贴到他身上,在刻意的分开。一里外并没有多远,我来过两次,匆匆地只忙着跟上轿夫的脚步,没记过路。一个岔道口,陈应龙勒住缰绳问我走哪条,我哪里知道,伸着脖子判断,贾家的私塾挺大,那么路是不是应该是宽的那条?我朝宽一点的那条路一指,“应该是这边吧!”
马又跑了一段路,陈应龙再一次让马停下来说:“刚刚那个小哥说私塾只一里地,咱俩这跑了三里也不止,并没有村庄,路是错的。”
我没有一里地二里的概念,听他这么一说肯定是我指错了,讪讪道:“我不记路。”
陈应龙道:“没事,反正那个小哥会去通知你家公子,咱俩早点晚点不打紧。你第一次骑马肯定不舒服,下来活动一下,咱们再折回去。”听他一说,我也觉得自己被颠的的确不舒服,胳膊一直抱着他都僵直了。忙松开手,偏身想下马,陈应龙一手按住我“还是我下去扶着你吧!”人家说着一条腿从马头一掠漂亮的一侧身跃下马。我搭着他手从马背下来,腿也是僵麻,差点跌倒,幸亏他拉住我。“你的体质也太差了点,读书固然是好事,但身为男儿还是有点力气的好。” 我喏喏回应着“是”。这与刚才与人当街讲理的状态判若两人。
陈应龙又问:“你在你主子身边干什么,怎么族学也不熟?”
我只能胡邹:“我不是金陵人,原在扬州姑奶奶家里,这刚到金陵,因我识字才分到二爷身边,街市、私塾算今天都是第二次来。”
陈应龙听了心中一喜道:“原来这样,这么说你总共出二次府,咱们却见过三次!”
我不好意思地一笑:“可我每次都出丑,都得公子相助,你可算得上我的贵人了!”
“什么贵人!是咱俩有缘,金陵那么大,街市热闹的地方我也不常去,偏偏这几次我们就能遇着!我今年十七,你几岁?”
“十四”
他又问:“咱两这样有缘做个朋友吧,你不用想你的身份,我不看那些,只觉得你有趣,虽瘦小却很聪明仗义,更难得临危不乱颇有大将风度,我有意与你相交。”
“什么,跟我做朋友?承蒙公子抬爱,我不过是识几个字的下人,实在不敢。”陈应龙:“你讨厌我?不讨厌就行了,我说了我不管你什么身份。”
我无奈道:“我也是想和公子交朋友,你说不管我身份,可你在一群朋友时如何介绍我,如实说我是贾府的小厮?那你的里子面子可全没了。”
陈应龙一手牵着马,好像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抬头怔怔地看着我说:“含烟,你只记着我的话,我看重的是你的为人性格,我来想办法让你脱下小厮的身份。”
我没有说话,随他吧,我自己都不能左右的未来,出个府都费劲儿,还敢枉想其他。
“走吧,想必你家公子也等着你呢!”陈应龙翻身上了马,才后知觉到我自已上不去,又下来,站在马前半屈着膝盖,“你踩着上去,没事,这里没人。”
我左右瞧瞧还真没人,我也不客气了,踩着他大腿上了马,这回他坐在我身后,双手拢过我腰间拉着缰绳。这姿势更难受,我挺直了腰板不敢喘大气也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