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驱兄弟] 未完待续》aptx07

36、三十三章 记忆中的亚特兰大（上）

　　没有人能永远停留在新手村。

　　Part 1

　　德克萨斯灯火通明的夜晚，啤酒一拉开就甩了满屋子的泡沫。大家似乎都在尽情地释放着快乐的情绪，一群人上蹿下跳地疯脱了形。乔看着人群中心的艾吉心里有一些羡慕，看起来几乎全世界都是他的朋友。就算他突然大发神经喊上一句：“其实我是兔子！”，也会立刻有人接一句：“你好哇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袋鼠！”
　　玩到十二点大家都累了，散了。剩下乔、艾吉和布雷特。三个人望了望不知道去哪，最后决定随便走走。
　　喧嚣之后的夜晚很宁静，他们走在街上连鬼都看不见一个。夏夜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潮湿和闷热席卷而来，路灯的光白晃晃地亮在头顶，凭空照出一些嗡嗡的弦音，围绕在乔的耳边久久不散。
　　他们逛到街心公园坐下来，三个人互相肩靠着肩躺在长椅上。乔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有点困了，布雷特和艾吉在说话她也渐渐听不清楚。
　　迷糊中乔感觉艾吉靠过来，低声问布雷特：“你最后还是决定离开NASA了吗？一直没来得及问你。”
　　他点了点头，然后马上意识到光线太暗艾吉也看不到他点头，于是回了句：“嗯。”
　　乔的意识也朝着他们的对话慢慢滑过去。
　　“啊？以前没听你说过呀。”艾吉的话里面有一些生气。
　　乔的心跳突然就漏了那么一拍。当初自己听到这个决定的情景一瞬间又浮上来，让乔紧张，头脑发热。她很奇怪艾吉为什么没有再说话，按照以前的情形这个时候艾吉肯定早就插了很多句话进来了。她转过头去，昏暗的光线里还是可以看到艾吉紫色的眼睛，间或眨了那么两三下……
　　乔知道，布雷特一直都走在那条未知而冒险的路上，所以他总是能把理想化为现实。
　　可是，人终究是喜欢待在自己所熟悉的环境里的，一旦环境改变，心里就像一个气球被扎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孔，一直朝外漏着气，却又寻找不到确切的痕迹。
　　不久，好像大家都睡着了。凌晨两点多的气温开始下降，大团大团带着寒意的水汽驱赶着闷热的暑气，乔这样想着就觉得有点冷，还好她的脸靠在布雷特的胸口上，传来一些微热的温度。
　　然后乔也感觉到，朦胧中有人给自己披了件衣服，尽管没办法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衣服上干净的味道她还是熟悉的。
　　乔像是做了个梦，一切又仿佛回到十几年前的亚特兰大，脑海里不断闪映出一些年轻的具象：脏兮兮的轮滑鞋和干净的米色与蓝色相间的队服，刺耳的马达声穿梭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那个非常炎热的盛夏所发生的事，即使到了现在也让乔记忆犹新。

　　———————————————————————————

　　Part 2

　　慵懒、热度、光线，一旦同时覆到眼皮上就会变得沉重——中午乔很容易这样突然失去知觉般昏睡过去，等到她醒来看看手表，叫了声：“杀了我吧！”，然后狼狈地收起盖在身上的米色队服往训练场跑。
　　她有些嫌弃自己这样鲁莽的性格，他们的队长，布雷特就从来不会。他手上拿着资料册、电脑包、还有因天气太热脱下来的队服外套，让乔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在走道的转角，乔突然觉得前面有人影，但停下来已经不可能，结果结实地撞上去了！
　　柔软的蓝色棉质运动服微微有点儿凉，再往前就触到了有温度的肌肤……乔的脸撞上脊背，稳不住重心就下意识抱那个人的腰，等摸到对方结实的小腹吓得马上缩回手，一缩回来倒好，这下重心彻底不稳，重重地摔在地上，以至于两个人手里的东西哐啷哐啷全部掉下来……
　　其实就一两秒钟的事情，乔抬起头眼前就出现了亚麻色的眉毛，淡蓝色的眼睛，以及一张除了微微地皱了下眉头没有其它表情的脸……
　　乔还发现自己的午餐盒打翻在他的外套上，原本干净的米白色立刻染上油渍，乔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说了句：“再杀我一次吧。”
　　乔在他背后响亮地说了句：“对不起！布雷特。”
　　布雷特说了句：“走吧。”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那个，队服，我帮你洗干净。”乔想着虽然没办法立刻再变出来一件队服给他，但洗衣粉总归是有的吧？
　　“不用了。”他的背影像他的表情一样不动声色。
　　布雷特去更衣室随便披了件红色卫衣。乔在楼下等他。
　　其实，在没有比赛的平时，他们所产生的对话无非也就是些“去上课吗”和“一起走吧”之类的。后来布雷特去读MIT了，于是又一整个学期没有见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乔渐渐认定那是天才的领域，平凡的人难以企及，以她的年龄还没有办法理解它们背后的真正含义，乔赶紧遏制自己一闪而过的情绪。
　　现在呢，他似乎又长高了不少，下巴的线条斜斜地断进耳鬓里去，显出脸型棱角分明的轮廓，再加上卫衣一衬，乔竟然觉出了一些成熟的味道。
　　于是他们并行到训练场集合。

　　一点三十三分，来到亚特兰大基地合训的第一天就迟到三分钟，丹尼斯教练说了他们几句，尽管语气不是很重，可是现场除了艾吉哈马米勒他们，还有第一次见面的其它队伍的选手——尤其是对面的玫红色方阵，乔总觉得杀气腾腾的……
　　从年初开始，JSC就在计划与德国合作，开发新的超级马达，这次利用暑假开展的联合训练，也是为了配合新马达的测试。另外，为期一周的基础训练结束之后，还会与德国铁狼队进行一场友谊赛，名为“亚特兰大杯”。
　　下午四点后的自主练习，两队队长是不用出席的，他们直接去会议室了。
　　“啊，教练不在，队长也不在。”艾吉伸了个懒腰，说了一大堆废话。
　　乔却叹了口气：“今天的练习，你就没有看出来我们队伍的差距吗？”
　　欧洲无弱旅，德国铁狼队更是声名在外的传统强队，基本功多扎实不用说，尤其是核心人物，队长休米和他的搭档叶利，两个人为队伍赢得了多少奖杯和荣誉，连教练都恨不得颁一个“终身成就奖”给他们。
　　“这倒是看出来了。”一句玫红色的挑衅飘到了艾吉的耳朵里。
　　艾吉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一脚跨过跑道，跳到对面去。
　　“哎呀，你听我说完呀，说完我再和你打架。”
　　“什……么？”乔听得难以置信，怎么男生说起打架，理所当然得像是体育比赛一样？
　　“连队服都不能整齐划一的队伍，我突然很好奇你们的团队风格了。”
　　“你在好奇什么？阿道夫。”这时候铁狼队的队长回来了，只见刚才那个叫阿道夫的队员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们的队长一眼瞪了回去。
　　那眼神里充满清晰犀利的光，锐利的形状就是和布雷特不相上下那种。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比较，是因为布雷特就站在他的旁边。
　　“想怎么样啊你？”布雷特冷着一张脸，看着艾吉说。
　　说完他开始一页一页翻今天队里的训练数据，正在喝水的布雷特看完差点呛得喷水：“嗯，真难看。”
　　“不出所料。”乔心里想。
　　“是很难看……美洲杯结束以后我们几乎都没碰过四驱车了不是吗……”声音低得听不见，也许只是乔说给自己听的吧，谁知道。
　　布雷特放下数据表，转过头面向大家说：“制式跑道的问题下次再说吧，现在，我宣布接下来的安排。”他同时拿起白板笔写下一行字——
　　一对一，个人赛。
　　“个人赛？”艾吉张大了嘴巴：“不是说要练习五人团体队形吗？”
　　“只有每个人的实力都得到提升，团队实力才会有所突破。”休米走过来，补充道：
　　“从明天开始，四点钟后的自主训练要增加一场个人赛，无关队伍，八个人，四场比赛，对手由抽签决定。”
　　“这两个狐狸，自己不参加……”艾吉还在队友的耳朵边拿腔拿调，“和煦”的空气已经在训练场里酝酿开来。

　　基地坐落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丘上，傍晚练习结束之后大家就骑自行车从山上沿路往下，道路两旁是深深的树林，车轮扎过路面会听见杂草细碎的声音。
　　而宿舍在山脚，乔自告奋勇骑着车去市区给大家买东西，一直到黄昏才回来。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自行车车筐里，车子一直摇摇晃晃。她费力地穿过两边栽满高大树木的上坡路，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乔刚转过头就看见车子朝自己撞过来。车筐里的东西四散开来，乔的脚卡到车的齿轮上，一绞，血立马涌了出来。
　　今天到底是什么邪门日子？竟然被撞两次……
　　开车的司机走了出来，尽管很疼乔还是想说：“算了，没关系。”然后就离开的，谁知这人一开口竟是一句：“你不看路啊！？”
　　这句话激起了乔的怒火，是谁不看路啊你的眼睛长在后面的吗？刚想这样理论，一个身影拦住了她，那男生只是摸出本子抄了车牌，然后从挎包里拿出相机开始拍，地上刹车的印记，乔自行车的位置，甚至拍下了路口减速带和墙上的那个机动车禁止入内的标志。乔知道相机里根本没有胶卷了，心里偷偷地笑。但没过两秒就又被疼痛逼了回去。
　　可是那个司机开始慌了，额头流起汗来，他搓着手对男生说：“你别拍了。”
　　男生收起相机，把手抱在胸前，一副“我要听听你怎么说”的架势。
　　最后是司机尴尬地连着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对不起”。
　　男生过来扶乔，他说：“伤口要包扎一下不然会一直流血，走，我带你到宿舍医务室去。”
　　“谢谢你。”乔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谁。
　　自从白天和铁狼队有了简短的接触之后，他们好像不那么陌生了，但也仅仅限于见面彼此点头而已。比如眼前这个叫叶利的铁狼队队员，全名是什么她根本记不住。

　　———————————————————————————

　　Part 3

　　世界上所有事情，都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新的一天发生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艾吉在首场个人赛赢了阿道夫。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朱红色的训练场弥漫着和煦。
　　仅仅是一场练习赛，在布雷特和休米两个人的组织之下也变得非常正规，训练场运来了五组全新的制式跑道，可以任意排布出不同需求的赛道。不得不赞叹，这些全部是他们两个用昨天一个下午的时间策划出来的。
　　首先是选手抽签。
　　这极有可能是乔来到亚特兰大之后的第一场比赛，要说不紧张，当然也是假的。
　　她视线移向掌心中的签纸，抱着难以言说的微妙心情，她打开纸团：白纸一张，上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艾吉？”米勒忽然大叫：“你抽到了？”
　　结果是：第一场，艾吉对阿道夫。乔则抽到了第三场，她松了一口气。
　　场地是高速直线跑道。先跑完十圈为胜。
　　在规则确定的瞬间，艾吉也决定好了装备，刚刚拿到手里的V马达，突然换上这么强力的马达GP晶片应付不过来，但是以这个人的脾气来说，冒险，才是常态。
　　但很快被现实打醒。刚出发，跳跃者就来了个大踉跄，差点就创造了艾吉的“最快冲出跑道”纪录，在场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既然是个人赛，艾吉没有开无线电，尽管如此，紧张感还是一分不差地传递到乔身上。
　　因为在直线上跳跃者的速度一直往下掉。单程看来五十几秒的跑道艾吉跑了一分多钟，连续好多个加速点都错过了。
　　甚至说不上是快，或是慢，硬要乔来形容的话……
　　“那是一种不协调感。”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乔赞同地点头。由于悬浮装置太过灵活，马达和晶片却没有磨合，不稳定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明显，车身找不到平衡，直线上多余的动作太多了。
　　再看铁狼队的表现：棱角分明的车身构造，干净利落的行驶技术，是训练有素的成熟队伍的标准跑法。
　　“不过，弯道部分艾吉跑得还是挺有水准的。”乔自言自语般说。
　　“如果是技术型跑道的话，倒还有些获胜的希望……”乔以为刚才为止一直接她话的是米勒，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对，是铁狼队的叶利。
　　“他是想利用跳跃者的不稳定性，去扰乱山岳众人的气流。”
　　“山岳众人擅长制式跑道，如果按照常规跑法跳跃者胜算很低。但是，作为赛车手的阿道夫在临场应变能力上明显不足，艾吉发现并利用了这一点，破坏了它的稳定性，把对手拉进心态战。”
　　乔听着叶利一本正经地分析，心想：“客气了，艾吉那家伙心态也就那么回事……”
　　注意力重新回到赛场。
　　都第五圈了，艾吉依然在乱跑。至少看上去是在乱跑。试图去干扰对手，但是在直线很快被超过，但是在弯道又追回来！
　　原本正常行驶的山岳众人，突然减速，把中心跑道让出来了，阿道夫一脸：“你好烦啊你赶紧走。”的意思回头撇了艾吉一眼。
　　不出所料，小红毛也是没什么耐心的，就在他要超车的节点上，山岳众人的尾部气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微小到就连多眨一下眼睛都会错过的程度，乔就差点没察觉到。
　　“那是什么？”她发出一声疑问，马上又回过神，笨啊，站在她旁边的是叶利，是铁狼队的队员啊，他怎么可能解答她提出来的为什么呢？
　　果然叶利就什么也没有说，继续看比赛。
　　跳跃者好像是被一股细微的逆向气流击中似的，原地打转了两三圈，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糟糕。”
　　啊？糟糕？乔没理解叶利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说出来的这个词，出状况的明明是跳跃者，他怎么就“糟糕”了？
　　乔瞬间想起大家以前在一起做过的实验，用哈马的跳跃者5号扰乱高转速配置的跳跃者3号的气流，一开始看不出差别，需要在某个节点持续不断地干扰，随着时间的增加效果越明显，在这种连续重复有规律的跑道上，“节点”是可以计算出来的。气流，既强大，又脆弱，一旦成功破坏了它，就很难在短时间内修复。这个方法大家只练习过那么一次，但GP晶片储存了记录。
　　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九圈。艾吉终于等来了这一刻：“山岳众人在直线上失去稳定了。”
　　逐渐适应V马达的跳跃者，被打乱节奏的山岳众人，胜负就赌在最后一圈——
　　最后一个弯道——
　　最后一段直线——
　　跳跃者以半个车身的优势冲过终点线。
　　时间静止。
　　艾吉蹲下来在跑道边沿拦住他的跳跃者。太阳下一半金边一半阴影的跑道，尘埃慢镜头般浮动在光线里，两个影子叠在一起。乔看见了最完美的世界。

　　今天的训练已经全部结束。乔换好衣服整理好背包，关好更衣间的大门，准备上个厕所就走。
　　厕所位置在两栋楼之间的架空长廊中，她走过转角楼梯的瞬间，看到不远处的长廊有两个人相对而立。一阵风从架空长廊横扫而过。
　　她站定，眯起眼。
　　背对她的男生穿了件黑色T恤，高瘦，乔只看背影就大概认出来是铁狼队的阿道夫。
　　而正对她的红毛，在她视线移至的刹那，懒洋洋地投来一瞥——艾吉也同时发现了乔。
　　明明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乔却莫名其妙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是在说：别过来。
　　因为艾吉提醒，乔及时停住脚步，阿道夫同时径自开口：“我最烦你这种人。竟耍些小聪明。”
　　艾吉缓缓地抬起眼皮，语气随意地回了一句：“你最好也聪明点。”
　　两个人四目相接，阿道夫读懂了艾吉的潜台词，感觉要炸了，乔觉得大事可能不妙，尽管艾吉提醒过她别掺和进来，她还是作死了往前走，而这时，阿道夫终于意识到她的存在，缓缓回头。
　　还好他就此转身离开了。
　　从乔身边经过时，阿道夫比乔高一个头，尤其低头时，眉骨很高显出压迫感，还有一点惊讶。
　　其实乔不觉得阿道夫就是定义上的那种反派角色，只是眉眼冷厉些，因为刚才他经过的时候还礼貌地侧过身给乔让路。要是换作艾吉，挡路肯定直接撞她肩上。
　　艾吉提了提嘴角，居然笑了。
　　乔最清楚，艾吉整天笑嘻嘻的对谁都很热情，这个人是从来不会把别人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可是这次却因为和德国队的一场比赛，心情像是海底翻涌上来的气泡，冒出水面，劈里啪啦地破开。
　　“什么耍小聪明，请称呼它为战术。”他喃喃自语。
　　“可是你的战术不是也被叶利分析得明明白白吗？”乔在心里狂汗，糟了又说多了……
　　“哦，你到底是哪个队的？”艾吉冲她翻了个白眼，然后收到乔的一记爆栗子。
　　夕阳斜斜的光扫过长廊。乔还在和艾吉“打成一片”，完全没有注意到叶利的到来。忽然间画面变成三个人形成一个钝角，拉长的影子延伸向同一个方向。
　　所以，长廊是个什么美妙的地方？怎么大家轮流来这里吹风……
　　可是叶利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其实，叶利过来只是想问问乔脚伤怎么样了。不过看到她活蹦乱跳地锤她的队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他们石雕似的对视，最后，还是叶利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艾吉打了个激灵，低头假装拿上工具箱。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利离开的身后，大概是不想走同一个方向，所以咬咬牙，冲乔走了过来。
　　其实，乔只能往前走，因为她要去厕所……

　　而相比之下，第二件事就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晚饭后，乔在宿舍的活动室里整理着工具箱里的那些零件，备用轮胎放左边，齿轮放右边，是自己的习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总也静不下来。
　　她一转头看到了布雷特，他正在低头看资料。
　　乔张了张口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叹了一口气。
　　“嗯？”布雷特抬起眼。
　　“没什么，好久没比赛，有点紧张。”乔表情郁闷地回答。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赛无论什么形式、对手是谁，都一样。”布雷特没抬头地继续翻页：“你不是也经常和艾吉一言不合就占用训练场地决斗吗？”
　　“那不一样啊……”
　　胜负欲这种东西，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一旦你推动它，它就会越滚愈大。
　　乔想也许看到布雷特清晰的眼睛就不紧张了，可这样一双没焦点的眼睛看了让人心里更没底！她莫名其妙地联想起自己前几天看的一篇恐怖小说《灵雾》，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的脚还有事吗？”布雷特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乔摆摆手，然后又习惯性地补充道：“医生说没有关系没伤到骨头，消炎就好了。”
　　夜色开始变浓了。夜晚的山里降温很快，在这个十几平方的空间里，风从薄薄的玻璃窗外吹过去，隔着玻璃，似乎也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有点扰乱人的心。
　　中途布雷特离开了一下，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着两罐加热过的牛奶了。乔趁着喝牛奶的时候喉咙含糊地哼了哼“谢谢”的那两个音节。
　　然后乔继续埋着头整理零件，全部弄好了又检查了一下，布雷特突然来了一句：“比赛，输赢不是最重要的。”
　　就在乔因为胃里和心里感到温暖而露出笑容的时候，她看到布雷特不紧不慢地合上那叠资料，封面写着——
　　“山岳众人”制式跑法的初步分析。
　　乔感觉差点儿就要后空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