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三楼

23、23、我可以等你吗？

　　过年，陈洵难得呆在家里一阵子。
　　陈洵的母亲一定坚持要赵蔚来家里吃饭。她喜欢赵蔚，抱怨陈洵不着家，连一直来家里串门的赵蔚也不来了。陈洵不好对母亲讲明他们之间的事情，就应下了。
　　这次见面，赵蔚已经一年没有见过他了。
　　饭桌上一切安好。
　　吃完饭，赵蔚要走，陈洵下去送他。
　　中午楼道里没有人，很安静。
　　赵蔚要走了说：“你就送到这里吧。”
　　陈洵点点头要走，衣袖却被人拉住了。
　　一转头赵蔚带了黑色皮手套的手，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手握拳，小拇指和无名指正好能攥住他衣服的一团——抓着他的衣服。应该是临时起意要拉住人的样子。
　　陈洵转头看他，赵蔚也转过身来。两人的距离很近，衣服贴着衣服了。
　　陈洵敏感，手微微做了个推的动作，往后退了半步。
　　赵蔚眼睑一垂，看他后退的脚步，自嘲的笑了笑：“是我自作多情了。”他还以为陈洵走下来那神色，那沉默，多少对他有些感情。
　　那种感情。
　　“我……”陈洵开口，却不知怎么说。
　　赵蔚等了一下，没等到他要说什么，露出失望的神色，转身走了。

　　陈洵走上楼去，在门边想了又想，推开了门。
　　家里，母亲正在厨房洗碗，陈洵走过去说：“妈，我来吧。”
　　“我可以的，有不是老糊涂了。你忙活了一上午了，去休息吧。”
　　“这有什么，我来。”
　　陈洵走进厨房里，想用强硬态度把母亲换下来，一转头瞥见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一些瓜果。是老乡带来的南方水果，特产，母亲说要赵蔚带走的。
　　看起来现装了袋子，还被提过一阵子。
　　难道母亲曾经提着袋子走下楼来？陈洵想。
　　母亲转过身，看见陈洵在看那个袋子，没说什么，默契地把碗递给陈洵，要走出厨房。
　　陈洵心里很复杂，不知道母亲看到没有，虽然母亲就算看到了，他们之间并发生什么，但是光是被母亲看到，他就心情复杂。
　　洗碗的时候，水声噪杂，没听到母亲又走过来的脚步，母亲开口说话，陈洵才听见。
　　“陈洵啊，你和赵蔚……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洵仅仅抓住泡了肥皂水的碗，没说话。
　　“陈洵，要是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和你爸爸……也会去接受的。”陈洵的母亲说。
　　“当然，能像正常人一样很好，但要是别人都不可以的话，赵蔚这孩子不错。”

　　母亲后脚就提着果品追了出来，在走道上就觉得怪怪地，原先两个能聊的人，现在没有一句话。她觉得奇怪，就没有转过楼道，站在角落里看他们是不是闹僵了。陈洵也没跟他讲，他只是觉得今天吃饭怪怪的。
　　两人在楼道口气氛微妙地站了会儿，要走了，两人靠的特别近，互相看对方的眼神，说话的内容——那句自作多情，母亲都看到听到。她远远地从神态动作观察自己的儿子，这是她的儿子，她自然能看明白些什么。

　　“没有，妈，你电视剧看多了吧。”陈洵一边洗碗一边回答，没有回头。
　　“我看你一直也没再交女朋友，你也不能一直单着呀，我们会走的，囡囡长大了要嫁人的，你难道一个人啊。”母亲走过来，接过陈洵从泡沫池子里捞出来的盘子，放清水冲洗。
　　陈洵沉默着不说话。
　　母亲笑眯眯地跟他讲囡囡的事情，水声一直响。

　　洗完碗，母亲转身去了父亲房间。
　　或许母亲察觉出了什么吧，赵蔚今天来，在父亲房间看了一下，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以往两人可有得聊了，连母亲都说两个经商的，一肚子坏水。
　　陈洵想着，看到摆在课堂茶几上的手机，他打开，屏幕上就是一条短信：“我可以等你吗？”
　　发件人赵蔚。
　　他看了看父亲房间的门，想母亲刚刚出门，屏幕应该亮了一下，他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