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三楼

2、2、亲亲

　　旅行回来休息几天，陈洵给孩子报了个跆拳道的兴趣班，让她先去上上看，本来他也不想孩子这么忙，可是小妮子看着偶像剧里的跆拳道镜头愣是迷上了，非要学。

　　囡囡去学，他就在少年宫对面的咖啡馆看看剧本，等到开学了，他的父母就会来京城帮他看孩子，他还是要工作，不然怎么养活孩子。
　　两点半一到，他就收拾东西，去少年宫接孩子，谁想到还没进门呢，囡囡就哭着跑了出来，边哭边喊爸爸，陈洵马上蹲下来抱住了她，任她鼻涕眼泪蹭了自己一身。
　　“怎么了，囡囡。”陈洵心疼地问。
　　“我说了不让他亲我，赵肖宇还是一直追着我要亲我……呜呜呜……”
　　陈洵停了立马怒了，是哪家熊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欺负女孩子了。
　　还没等反应过来，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陈晓楠，我不是故意的。”
　　囡囡回头瞥了他一眼，转回爸爸怀里哭地更响了。
　　陈洵听了，恨不得自己动手揍了眼前这小子一顿再说，左右要找着小子的父母，却没见着这孩子有什么家长陪同，爹妈送来就不管的孩子，果然没有家教。
　　这时一个淳厚的声音响起来：“赵肖宇，你又惹事了？”
　　赵肖宇一间对面走过来的男人，马上害怕了，嗫嚅着说：“叔叔，怎么是你来接我，司机老王呢。”

　　陈洵不等他们叔侄俩寒暄，抱着自己家囡囡，站起来转身要跟人理论。
　　这叫赵肖宇的孩子的叔叔是个大高个儿，陈洵已经一八二了，对方比他还高了不老少。那人小麦色的皮肤，五官周正，眼睛有神，说话和神态气质一看就是典型的京城爷们儿，只是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眼熟。
　　还不等陈洵说话，那叔叔已经一个“爆栗”下去了，说：“说，有做什么错事了。”
　　那一声响，陈洵都惊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么粗鲁。
　　小男孩嗷呜一声哀叫，抱着头眼泪汪汪地说：“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这时被爸爸抱着的陈晓楠看到小男孩那可怜样儿，噗嗤一声又笑了。
　　陈洵无奈了，自家女儿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还有什么立场去责怪人家家长。
　　那叔叔也看到了小女孩的变化，看了一眼陈洵，马上衣服认出了人的表情:“是你啊。”说罢，拎着侄子过来，说：“快点，跟人家姑娘道歉。”
　　“对不起。”小男孩倒也爽快，不是不情不愿那种道歉，而是深鞠躬，大声而诚恳，不知是不是早就道歉惯了。
　　“没关系。”
　　好了，自己还没说什么，对面的叔侄俩已经把事情解决了。陈洵有些气短。
　　那叔叔看着气愤的陈洵笑了，点点头说：“陈洵，你果然是不认得我了，也对，是十好几年不见了啊。”
　　“你是……”
　　“你老同学。”对方说，“赵蔚啊，你不认识了？当年好歹当了两年同学，一起打过篮球……不是吧，大明星？”
　　陈洵恍然大悟，所以刚刚觉得来人怎么这么脸熟呢，只是这么多年不见，赵蔚从气质到身形都变了不老少。
　　“哦，嗨，什么大明星啊，差远了，就是普通演员。”陈洵说，“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啊，就随便给人打打工。”赵蔚说着，跟陈洵一起往外走，“话说当年，怎么暑假一结束，要高三了你转走了。我以来学校就找不着你。”
　　“我父母当年在京城做生意，我就跟来了，那年他们的生意失败，要回老家去，我就跟着回去了，反正我也是来借读的，又不能在这儿参加考试。”陈洵说，“走得不叫匆忙，就没有跟其他人说。”
　　当年的事实一段灰暗的回忆，有人追债，有官非，为了躲债，匆忙走的，过了好几年才把债还了，官司了解。这期间陈洵经历重考的波折，最终又回到这座城市上学，却跟从前的同学都失去了联系。不过这些，他都不愿意跟赵蔚说。

　　出了门，陈洵要往前走去打车，接下来，他要去新城酒店跟人谈剧本。
　　“去哪边，送你吧。”赵蔚说，“这会儿打车的人多。“
　　“不用了，你们先走吧，等一会儿就有车了。”
　　“跟我客气什么啊，走吧。”赵蔚说话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口气。“我来当司机，当时为这小子赔礼道歉了。”赵蔚说着，又要抬手揍侄儿，赵肖宇大叫一声跑开了，囡囡咯咯咯地笑了。
　　“你看，你家千金都同意了。”
　　陈洵看着前方好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在打车，便也同意了。来时，因为这地儿太难停车，他和女儿坐地铁过来的，倒是忘了接下来要去谈剧本的地方怎么过去了。

　　“去哪儿？”
　　“新城饭店。”
　　“干什么呀。”赵蔚一抬眉毛，高档饭店。
　　“呀，那里的蛋糕很好吃。”赵肖宇叫道。
　　“跟一个导演谈谈下一部戏的事。”陈洵说，“要不，我请你吃蛋糕呀。”陈洵下句就对赵肖宇说，这算是谢谢叔侄俩特地送他们过来吧。
　　“好！囡、囡也要吃。”陈晓楠慢慢地说着，吃力地觉着嘴发着囡囡这个音。她之前跟外公外婆，说不惯陈洵家乡的方言，可是陈洵这么称呼她，她总要学，陈洵喜欢她每次努力发着音的样子，特别嗲。
　　“嗯，囡囡一起吃。”陈洵又给她发了一遍音。
　　“你是S城人？”赵蔚诧异，他知道这里哪里的方言，只是陈洵说话一向字正腔圆，他还以为他是北方人。
　　“听口音不像吧？”陈洵笑了，露出得意的神色，“在学习语言方面，我还算有点天赋。当年我老师还以为我是京城人呢。”
　　这时陈晓楠又再发音，陈洵笑着一遍一遍纠正他，然后赵肖宇也加入了行列当中。
　　赵蔚开着车在车流里穿行，陈洵优美的男中音来发软糯的乡音，柔和动人，令人心折。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他逗着女儿，带着宠溺地笑，阳光从侧面的传过来，照着他称得上俊美的五官，透亮，直入人心。
　　这就是他们明星的魅力吧，到哪儿都是发光体。
　　赵蔚握着方向盘想，他知道自己心动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曾经也没有多亲密，课业沉重，一个住校一个走读，不过是打过几次球，分享过一瓶水的老同学而已，谁知人生会有这种境遇，这样遇到，这样就心动了。
　　“你带孩子来，你老婆呢。”
　　陈洵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一下子愣了愣，有反应过来这是个最平常的问题，于是回答说：“她在外地拍戏。”
　　说完他看看女儿，这些日子以来，小妮子从来不说起爸妈离婚的事，估计是对这个还没有概念，只知道今年有爸爸陪他过暑假，可开心了。

　　看来是有问题了。商场浸淫多年，赵蔚一看便知。不过一个演员却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他们早到了，在一起分享下午茶，两个孩子玩在了一起，年龄大一点的赵晓宇带着囡囡到处乱窜。
　　陈洵和赵蔚随意地聊着。
　　“你有孩子了吗？”陈洵看他很喜欢孩子，于是问。
　　“我，还没结婚呢。”赵蔚说。
　　陈洵看他谈到此处，脸色有点异常，他也是惯于察言观色的人，所以借着孩子的话题搭了个岔：“没结婚好，孩子都是上辈子的仇人，来讨债的。”
　　“不是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吗？”赵蔚说。
　　这时，囡囡突然跑了回来，听到这句，也听不懂，说：“爸爸，你们在说什么？”
　　陈洵和赵蔚互看一眼，大笑。陈洵搂着自家女儿说：“说爸爸上辈子肯定很幸福。”
　　赵蔚看着陈洵笑着眉眼放光，心如擂鼓。

　　导演到了，陈洵就离开座位去跟导演他们谈戏的事，赵蔚却说：“把囡囡留着吧，我帮你看，就在这里嘛，你就让她好好玩，你也能好好谈事情。”

　　陈洵有自己的很多坚持，跟导演，制作人，编剧，其他演员谈了很久，余光都能看到赵蔚在照看着孩子，两个上窜下跳的孩子之间他跟山大王似的。

　　谈完了，他们要往外走，他跟他们说自己带着孩子来，朋友帮忙看着，所以就自己走向赵蔚他们那座去了。编剧跟他是师兄弟，刚刚孩子调侃他离婚这么久了，有没有对象，听他说有人帮他看孩子，特地走慢两步，要蹭这去看看，谁知看到了赵蔚找帮囡囡梳辫子。赵肖宇在一边哭丧着脸，看来是他一不小心扯掉了囡囡辫子了。
　　陈洵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马上说：“哎，我来吧。”
　　那师弟看到眼前这个场景，看看赵蔚，看看陈洵，脸色瞬间变得很奇怪，一副很懂的样子：“哦。”千回百转哦了一声。
　　陈洵专心给孩子梳头发，知道这人脑子里天马行空，是个不着调的，没理他。
　　这时同行的人在叫师弟的名字，那人马上走了，急匆匆地，似乎是要帮陈洵掩盖什么秘密，陈洵叹气。
　　赵蔚却在一边默默看着他给孩子梳辫子的手法，修长洁白的手指轻柔地聚拢头发，有些发怔。
　　“挺熟练呀。”
　　“三个月前可把我难倒了，可是没办法，还得的自己来，苦练了很久。”陈洵说着完成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什么三个月前，什么还得自己来，陈洵说完自觉失言，低头去拿吃的。
　　赵蔚觉得自己似乎了解了个大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