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三楼

17、17、做饭

　　赵蔚见陈洵休息了，就出去做饭了。
　　赵蔚做饭的功夫不好，也就平时对付几个菜，都是因为有一阵子要照顾小侄子练出来的。只是他以为陈洵的身体吃外面的菜总归不好，所以叫助理买了些菜，自己在家煮。先从手机上查了资料，一步一步地对着煮，时常出错。
　　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陈洵躺在床上都能听到，听那切菜切到一半油锅响了的节奏，就知道他有多慌了。
　　还没过多久，就听到锅碗瓢盆集体落地的声音。
　　陈洵想象得出赵蔚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赵蔚才端了饭进来。
　　陈洵一看，一碗饭，一个清炒的西兰花，一个西红柿炒蛋，一碗炖地清亮的蔬菜鸡汤，家常，卖相差了点，闻着味道，倒是能吃。
　　陈洵的手伤着，就只能靠赵蔚来喂了。
　　赵蔚照顾人倒是有一手，一手将他扶起，用垫子垫好，才把他轻轻地放下去。
　　这一番动作必然是亲密的接触，陈洵看他脸色如常，也放心下来，安安心心让他喂饭给自己。
　　吃完了，陪他看了会儿电视，聊会儿天，就又让他休息了。
　　陈洵根本睡不着，透过半掩的门可以看到他在门外的客厅处理文件，中途助理来过，低低地说几句话就走了。
　　其实这个房子是有书房的，只是在客厅里陈洵有什么事可以叫他。

　　陈洵在赵蔚这里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中除了赵蔚要去谈生意，别的时间，都陪在陈洵身边，做饭，切水果，陪聊，照顾生活起居。
　　陈洵右手受伤，因此吃饭，洗衣服，洗脸，擦身这些细节的事情都需要赵蔚帮助，赵蔚在做这些事时，既不是从前那一副大男人的京痞样儿，也不是因为怀了别的心思而有额外的动作，他只是沉默，一丝不苟。看到那一样是陈洵自己可以完成的，就马上住手，让他自己来。
　　比如起床，陈洵稍微侧身可以自己起来，赵蔚就退开，在旁边小心地注意着。
　　这样的小事情，陈洵心中时有叹息。好像是好朋友，确乎可以为彼此做这些事情，可是陈洵心里知道不是，有那个吻在，所以陈洵心里知道不是。

　　这时节的h城，温暖舒适，白日悠长，是最好的时节，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滋长。
　　在这日常的亲昵之间，陈洵的心里也发生了了一些变化，他发现自己时间越久，越没办法把他当朋友。以前跟女演员他才有身体接触的尴尬，现在渐渐地跟赵蔚接触也会产生这种尴尬。比如早上赵蔚把拧好的毛巾交给他，潮湿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臂，陈洵下意识地把手后撤，不过很快就停住了动作，马上接过了毛巾。

　　陈洵手渐渐好了起来，其实从高烧退了之后，他其他行动都没有问题了，只是剧组还存在设备上，人员上的问题，导演也还在修养所以要等重新开机而已。
　　他白天就背背台词，研究剧本。开始他是不好意思跟赵蔚说要走，赵蔚着么个温和好友的样子，怎么也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之后虽然觉得似有不妥，似乎也贪恋这种日子了，
　　他在卧室揣摩角色，赵蔚在外头处理工作，日头实在是好。
　　一起做饭，讨论做一道菜的方法，陈洵说，赵蔚去买菜来做。
　　傍晚一起下楼遛弯，买水果，赵蔚切了他来吃。
　　有时候陈洵会请赵蔚来帮忙对对词。

　　陈洵知道这样不好，不好在哪里他也说不上，只是日子若这样平缓地过，似乎也不错。
　　或许是角色的影响。
　　这个角色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文人，方能写出那般深邃哀婉的文字，所以进入这个角色成为“他”，仿佛换了个脑子，换了一种思维方式。觉得自由的凭自己的心行事，方能肆意畅快，不枉此生，于是想用一份情去还赵蔚那份情，于是自私地想要有一份安宁，如同那为文人在乱世之中死亡之畔只愿守得一刻的岁月静好。
　　这是以往那个稳定持重，理性自持的陈洵所不会有的。
　　有时候，入夏以后白日变长，下午变得尤其悠长，他进入角色之后就由这种恍惚，在思考自己和赵蔚的事情无法自拔，等情醒过来之后便会变得无比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