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三楼

12、12、拥抱

　　12、拥抱
　　父亲总算醒了过来，李医生也来看过，留下今后如何照料的嘱咐。总算挺过一个难关。看护总是不顺心，赵蔚不知从哪里介绍来一位本地的阿姨，手脚干净，人也和善，时薪高了点，不过能承受。
　　有了这位看护的帮助，陈洵母亲也养好了身体，本来她就是开朗乐观的人，恢复过来后分担了很多事情。
　　陈洵总算喘过一口气。
　　只是媒体还追着，这一两天内争论到了白热化，网上帖子一张开一张，人们仿佛追电视剧似的，讨论着他的离婚，她的出轨，富商，绿帽，无比热情。
　　数不清的电话，走在路上还有人得着问。剧组的人问，医院的人也会听到闲言闲语。
　　他是忍不下这口气，表态的方式他认为就是上法庭，法制社会，他不能去掐架吧，就他那点人气。只是他这些年本本分分做演员，实在不知道找什么律师来打这个官司。

　　这天他睡了囫囵觉，就往赵蔚给他的酒吧地址去了。
　　因为赵蔚说他知道一个律师打过类似的案子，晚上给他看资料。
　　定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陈洵一直在酒吧里面等到九点半，还不见赵蔚来。
　　他知道赵蔚忙，不知道他这么忙。
　　还好赵蔚找的这间酒吧不是陈洵想想中赵蔚会喜欢去的酒吧，而是安静的音乐酒吧。
　　歌手唱着抒情的爵士，陈洵难得放松下来，又叫了一杯酒。他不是贪杯的人，只是这些天心中太多郁结，倒觉得一杯酒下度，听着音乐，松弛了不少。情绪纷杂繁荣，真是需要喝酒的。
　　这些年他是太克制了，就算是离婚，他也只是在家颓废，后来囡囡就来了，说实在的，还没放纵自己过。
　　为了演戏，放弃了很多，维持体型，保持清醒，研究表演，控制声线，精益求精。为了演戏这件让他最高兴的事，他少了很多这些舒适的享受，他从未后悔过。
　　诸事繁杂，稍稍理过一些去的现在，他倒特别想放纵一下，让酒精麻痹自己，放松精神。
　　或者只是借酒消愁。

　　赵蔚来的时候，陈洵已是微醺。
　　赵蔚小说：“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儿，让你先来了，畅快喝几杯。我来了，就要和你谈严肃的事情了。”
　　陈洵迷蒙着眼，说：“你算计我。”
　　陈洵暗骂这都要算计，果然是赵蔚。
　　赵蔚继续笑：“这怎么能算是算计呢，你这些天太累了，又有一大摊子事，不放松下怎么行。”
　　“你来晚了，今晚我已经不想谈律师的事情了，我要喝个痛快。我们一醉方休如何。”
　　“你以为拍武侠片啊，我开车来的。”
　　陈洵说：“来酒吧你还开车？太坏了你。”
　　赵蔚难得看到陈洵这样任意妄为的样子，知道他有些醉了，不过也不想去阻挡他。一个隐忍沉默的人，内心往往太过紧绷，如果让他喝酒就能让他松弛下来，那大醉一场又如何。
　　从人生经验看，洒脱如赵蔚是认同大醉一场后大睡一场可以解决很多事情的。
　　人生常缺醉一场。
　　陈洵就是太清醒。

　　陈洵果然喝到烂醉，赵蔚就陪着他聊着。他工作到现在，晚饭还没吃就过来，就叫了份吃食，一边吃饭，陈洵一边喝酒，倒是融洽。
　　他们聊当年学校，老师，同学，人生际遇。基本赵蔚在介绍，班花嫁给谁，谁出国了，谁做了富豪，谁回老家，谁结婚了，谁得了癌症去世了。
　　“谁？那个得淋巴癌的是谁？”陈洵听得模糊。
　　“隔壁班的荣子。”赵蔚说。
　　“哦……”陈洵低头沉默。
　　赵蔚以为他喝断片了，却听他说：“我记得他，当年是个绝佳的后卫，我们班跟他们班打比赛，我们班的姑娘爱死他了，都不给我们班加油。”
　　“是啊，是他。”
　　“……你说，这样的人，怎么会死了呢。”
　　火热的青春是烟火，有些人如他们，火光落地，在地下残喘着，有些人爆发了光就消失在空气里了。
　　……

　　半夜，赵蔚开车送陈洵回家。
　　他六环外的家，只有他一个人，也不怕打扰到谁。赵蔚从他的裤口袋里挖出钥匙开门。
　　家里他来过，所以熟门熟路地把人扛进了卧室。本来想帮他洗澡，最后还是没有动手，无奈陈洵是这样的人，即使穿着轻松的便装，喝醉了，仍然一副不可亵渎的样子。
　　他帮他脱了鞋，外套，盖上被子，准备离开，关门的时候，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的侧影，坚毅中带着脆弱，有些不想走了，却还是把门关上了。

　　赵蔚在楼下坐了好一会儿才走，今晚也算占尽便宜，醉酒的陈洵认抱认摸，虽然赵蔚并没有上下其手，只是正常地举动，却总有一种越矩的感觉，这越矩当中带着刺激，甜美和辛酸。
　　实在是很多年没有体会过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