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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从今天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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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来1班找我时,冬会一起跟着来找晴,而晴也总是跟我一起去到8班。伟的座位在冬后面,很自然地,我就经常能看到冬与晴在我眼皮子底下相亲相爱。
那是一段让我痛苦万分的岁月,但为了自己的文综成绩,我还是咬牙忍了下来。我把自己的心事藏得很好,是的,我已经清楚其实我很在意冬,或者说我很喜欢他。一直自诩为好学生的我,把这份心动埋得很深,毕竟在我心里高考高过一切。
“你想过考大学的事吗?”高考前3个星期的某一天,我忍不住问冬。
“在你看来,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重要对吧?”冬竟然在反问我。
“难道不是吗?”
“比起盲目地考个大学,我更愿意去做那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冬说出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真正感兴趣的事,是什么?”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根本不了解冬。
冬没有再回应我。而是把他手中的漫画书翻得飞快。我看到那书的封面,是两个英文单词:SLAM DUNK以及四个繁体字:井上雄彦。
正当我在为高考做最后冲击,连做梦都在解题的巨大压力下透不气来时,冬的一通电话无情地将我推入了痛苦的深渊。
“现在可以帮我个忙吗?”他打的是我家的座机,电话那头他焦急的声音甚至惊动了我妈。
“你说。”我尽量把声音压低,不想引来家人更多注意。
“晴,她怀孕了。我本来打算今天带她去医院做手术的,但家里临时有点事走不开,你能替我陪她去医院吗?这件事绝对要保密,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连你爸妈都不能说,听到没有?”
冬还在电话那头交代着什么,但我似乎像失聪了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晴,她怀孕了?”我满脑子,只有这五个字。直到多年以后,我都想不起来那天的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小心翼翼像做贼一般陪着同样惊恐无比的晴走进医院,走向那间冰冷却残忍的手术室。我只知道,当面无血色的晴从手术台下来的时候,我的心已经痛到麻木,没有了任何知觉。
那天,是高考前5天。
安顿好晴回到家后,我往冬家打了一个电话。当时他并不在家,直到傍晚时分才回电给我。“晴让我转告你,从今天开始她跟你再没任何关系。” 电话里,我如实传达完这一句就啪地挂了。似乎那句话,也正是我想跟他讲得。
2006年6月,在近40度的高温天又一届高三学生汗流浃背地走进了高考考场。我就是其中之一。为期两天的考试后,我丝毫没有从那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考试中获得一丁点解脱感,恰恰相反,生活好像一下失去了奋斗的目标,整个人整颗心就像被掏空了一般,对未来的茫然,裹挟着对生活的不安全感,袭击了我。
“跟我一起去毕业旅行吧?”才结束考试,我就收到了伟的邀请。“机票什么的我全包了,你只要背着包包跟我走就好。”
“我不去了,你去吧,玩得开心。”我颇为果断地拒绝了。
“不去旅行,那陪我过生日总可以吧?给,邀请卡,时间跟地点都写在上面。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伟说着将一张洁白的卡片塞到我手中。
我打开一看,才知道,原来6月15日是他20岁生日。
伟的家人把他的生日宴会办得很隆重。不仅亲戚朋友全来了,就连市里许多官员都到场祝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伟的父母以及他的姐姐。本来我是拒绝的,但伟执意要把我介绍给他的家人。虽然只说我是他同学,但他爸妈的眼神还是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尤其他那个架势十足的姐姐,更是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搞得我既局促又慌张,就连自己的名字都说得吞吞吐吐、断断续续。
“喏,这是送你的礼物。”我从书包中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到他面前。
“wow”,他一边夸张的啧啧称赞,一边利落地打开盒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双耐克球鞋,我都想买好久了,很喜欢,谢谢啊!”
我知道,他完全是在安慰我。因为那双鞋子,是我在专柜随意挑选得一双打了5折的陈年旧款而已。“你喜欢就好。”那一刻,我突然对这个陪我度过高中时光的男生有了一丝丝的好感,至少,他给过我那么多温暖的照顾。
晚餐后,伟把一众人带到了KTV。借着高考结束的轻松劲,大家似乎玩得比从前更疯。有人对着话筒扯开嗓子高歌《死了都要爱》,也有人一瓶接着一瓶灌自己和别人酒,更有人借着酒劲说起黄色段子的。一个个都像脱缰的野马,活力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