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骊颜

5、忆 夏青结束了

　　1

　　“我是踩着树叶走到你的咨询室的。”夏清一个动容的微笑，让楚凝荷不自觉看了看窗外的梧桐树，她听到了风在宽叶子上走过的声音。
　　“脚踩叶子的碎裂感，一种伤而不痛的美丽。”夏清似乎知道楚凝荷要问她的感受，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的，伤而不痛，那种伤似乎是来自心底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蔓延过来的，伤得你想流泪，一直痛快流泪的感觉，但泪又是温暖的。”
　　“像昊宇给你的感觉？”
　　“……我不想聊他了。”
　　“嗯”楚凝荷只说了一个像表态又没表态的字。这一声“嗯”不只一次地在夏清那产生力量，就像楚凝荷这个人，话不多，总给人一种厚重感，被这种厚重包围的感觉很温暖，很踏实，可以让你不自觉放掉所有的矫情，让你变得无所顾忌，无所顾忌自己的悲伤和快乐，只自然让它流淌。
　　“昊宇，我现在想到昊宇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好可笑，好可怜”夏清顿了一下，眼角闪过一丝悲伤，”昊宇离开了，不管什么原因，事实是他离开我了，可我不肯承认，也没有勇气面对，我宁愿在我自己设计的所有可能中去拥抱那一点点我自己虚拟出来的爱，让它来温暖我的生活。”
　　“昊宇的出现，打破了你这个伤感而温暖的梦？”
　　“我恨他……”夏清低低地说。
　　随后又补充说，“其实是恨我自己。”

　　2

　　夏清上班的那天，快递小哥送来一束鲜花--蓝绣球，确定收件人是自己后，夏清愉快地签收了。淡雅的色彩因为繁密花头的聚集产生了一种朦胧而呼之欲出的能量，这让夏清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开心。这种开心似乎有一股魔力，让夏清突然感觉生活变得轻松和愉悦起来。
　　整理完最后一个档案，夏清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头，然后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妆容，对着镜中的自己翘了翘嘴角，然后满意地离开了公司，郝希哲在门口等她。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相约吃饭。
　　这是一个取名叫”枫桥”的地方，餐厅的装饰以红色的枫叶为主，热烈而温暖。
　　夏清坐在窗边，蓝绣球，红枫叶，郝希哲，她努力地想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脸上一会儿凉一会儿热，感情也是一会儿浓烈一会儿淡然的。
　　她像第一次认识郝希哲，远远地看着他，等他说话。
　　郝希哲多少有点局促，过了半天，才说：”谈一谈昊宇吧。”
　　这让夏清很吃惊，甚至有些恼怒。在夏清日渐觉得越来越走近郝希哲的时候，他突然抛出这么个让她不想说的问题，而且似乎还有问责的意味。
　　夏清突然有点恶作剧的感觉，她说：“好。”
　　“昊宇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人，他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浪漫，人，景，情，三位一体，缺一不可，否则再美的景致也会失去美感。”她停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从嘴角挤出了一点笑。郝希哲感受到了一种挑战，但没说话，依然做出倾听的状态，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夏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自觉调整了说话的语气：”客观来说，昊宇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新奇的感觉，让我感觉活着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
　　夏清突然沉默了，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昊宇并没有离开，他留给她的感觉还储存在她的记忆里，那么，他在与不在又怎么样呢？
　　郝希哲把新上的荷叶包饭慢慢打开，轻轻推到夏清跟前，“先吃点，别凉了。”

　　3

　　送夏清回去后，郝希哲退掉了他预定的99朵玫瑰，这是他原打算明天向夏清正式求爱用的。
　　不急，他对自己说。
　　认识夏清之后，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喜欢夏清的时候，他想帮她；爱上夏清的时候，他给夏清时间和空间；而当他发现夏清成为他生命中的重要部分的时候，他急切地想把夏清拉进自己的生活；而今天，夏清的一番话，对他又产生了新的触动，美丽是两个人共同创造的，他想和夏清一直走下去，就要循着两个人的生命轨迹，用心去携手，用爱去创造，而并不急于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秋夜已凉，郝希哲内心却有一种别样的温暖，这温暖让有想哭的冲动。

　　周末夏清和玉心在自己住的小公寓做饭，夏清重新整理了厨房，整洁条理，最满意的是新买来的围裙，蓝色牛仔布上跳跃着淡紫色的花，中间一个大口袋，别致活泼。她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玉心打趣：”这是嫁人的节奏么？”
　　她只笑，不说话。
　　玉心突然问：“彻底放下昊宇了吗？”
　　“不再捧着，也就无所谓放下。”
　　“你还打算继续做楚凝荷的咨询吗？”
　　“暂时不做了。”夏清说，她把最后一个红烧排骨端出来，用抒情的语调说，
　　“无论我做与不做，楚凝荷就在那里。”
　　“哈哈……”玉心大笑，“要不要喝点红酒？”
　　“好！楼下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