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城》不可儿戏

32、你怎么来了，来走后门 一身黑衣的

　　郝眉家门口。

　　“咚咚咚，咚咚咚。”

　　“谁啊？” 从门的另一边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疑问，慵懒的尾音缠绕在糯糯的声音上，更孩子气了。

　　门开了，郝眉摸着后脑勺睡眼惺忪地抬头，往日黑亮亮闪着星光的眼睛睁不开，皱着眉晕晕乎乎的看不到笑。

　　吵醒你了。

　　KO清透的瞳色里映着男孩充满生活气息的迷茫模样，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不见了抹了发胶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型，没有了正式的穿着，男孩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刘海自然垂落盖住了半边额头，像个睡懒觉刚被叫醒的邻家男孩。

　　“KO？你怎么来了？”郝眉望着来人一脸困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模糊不清。

　　“来走后门。” KO提起手上拎着的两个装满食物的袋子，瞧着男孩声音平静地开口。

　　空旷的房间里，晴空洒落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照亮了安静的屋子，窗户半开半闭，放进了秋日微凉的风。

　　KO站在门外，两只手里提着在超市买的各式食材，稍稍低头轻轻吻了下男孩的头顶，秋风柔柔的，吹着男孩乱糟糟的头发扫过他的唇角，有些痒，带着男孩昨夜刚用过的洗发水的味道钻入他鼻中，就像春风吹绿的青草，是薄荷的清新。

　　郝眉皱着眉眼睁大了眼睛呆愣愣地随着敲门人的身影转头，黑漆漆的眼睛里弥漫着驱不散的茫然，目光追着KO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拎着奇怪的袋子极为自然地径直走进自己家，然后将袋子放在了厨房门口的桌板上。

　　“这么乱？”

　　KO随意地扫了房间一眼，地板上，书桌上，沙发上，茶几上，到处乱七八糟地堆着鞋子、袜子、衣服。

　　郝眉虽然还有点懵懵的，但对于突然到来的人完全不介意，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杯子，看着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忙来忙去给他收拾屋子的男人软软笑着糯糯地开口。

　　“这不刚搬进来没几天吗，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屋子大概整理过了，KO卸了背包随手扔到了沙发上，开始在厨房翻找做菜需要的锅碗瓢盆。

　　站在客厅端着杯子的郝眉这下终于想起了潜藏在眼前这段奇特经历里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哎，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啊？”

　　他想不明白，可这个神奇地出现在他家门口的人没理他，注意力完全在厨房上，KO翻箱倒柜什么也没找着，抬头看了郝眉一眼问他，“什么都没有啊？”

　　这一眼可太要命了。

　　眼前可爱的男孩子光着小脚丫踩在地板上，睡裤不长，露出了细细的小腿，他拿着杯子喝了口水正在漱口，腮帮子鼓鼓的，一晃一晃，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全部透着软软的呆萌，像没长大的小动物，除了可爱还是可爱。

　　KO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移回了视线，平静的神情缓缓变动，裂开的口子里一点一点渗入了莫名的愉悦，男人瞥了周围一眼，迅速找到纸和笔拿到面前。

　　郝眉漱完口好奇地凑过来，手指扒拉着眼前人放下来的塑料袋摇头晃脑地看来看去，满眼疑惑，他目不转睛地望着KO在白纸上奋笔疾书，完全没有了一个省状元该有的智商，呆呆地问，“你在干嘛啊？”

　　男孩的声音里仍旧弥漫着没睡醒的朦胧鼻音。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穿着，这样的发型，这大概是KO见到的最像孩子的郝眉了。

　　目光落在郝眉身上动也不动，KO伸手把终于完成的购物清单递到他眼前，声音低沉而平静，“穿上衣服，去超市，照着纸上东西买。”

　　男孩拿着清单一个词一个词念得异常缓慢，每念一个词眉头便皱地更深一分，“炒锅，平底锅，电饭锅，锅铲，电饼……”他忽然停了下来，有些犹豫，抬头看KO眼睛睁大了向他确认，“dang？”

　　“cheng。”KO说。

　　“哦——”男孩乖巧的答应，低头继续和清单作斗争，“酱油，玉米油，鸡精。”念完了，郝眉迷迷糊糊地抬头，声音糯糯的，“你这是要在我家做饭呀？”

　　“嗯。”

　　KO抬眼看着男孩点头，清透的瞳色里映着男孩懵懵的样子，而那双原本冰凉凉的眼睛在这一刻犹如初春之时阳光遍洒，瞬间化了漫池冰川，微风拂动泛起圈圈涟漪，流淌的全是深情。

　　只对眼睛里映着的男孩的深情。

　　被他一直瞧在眼里的郝眉晕乎乎地看着购物清单，今天奇怪的事有点多，他的脑回路不太通畅，说的每一句话都觉得不真实。

　　男孩黑亮亮的眼睛微光轻闪，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半天才开口，“那我去超市，你呢？”

　　“洗菜。”KO看着他简单地回应。

　　男孩拿着罗列的购物单子认真地看着转身准备出发，却一步没走又转回来了，一会儿看看单子一会儿抬头看看KO，眼睛左右转动着满脸皱巴巴的好纠结，“电饼铛是什么呀？锅铲买木的还是铁的还是不锈钢的呀？”

　　瞅着面前这个迷糊的孩子，KO无奈地摸摸他的头，“我陪你一起去吧。”

　　一个人生活，不适合你。

　　超市里。

　　“这就是电饼铛？能做什么好吃的啊？”

　　郝眉看着眼前像锅一样的东西，一会儿打开盖子一会儿戳下按钮，抬头望一眼男朋友满眼惊奇，没有一丁点儿A大毕业生该有的样子，倒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宝宝。

　　“饼。”KO倚着超市的墙壁站在墙角正在翻看售后服务，得了空回他一句。

　　“饼啊……”男孩瘪着嘴很失望。

　　KO瞅他一眼，伸手塞给他一张超市电饼铛的宣传册子。

　　没过多久，身边响起一声惊呼，是属于郝眉的少年声线。

　　“披萨！”

　　“嗯。”

　　“蛋挞！”

　　“嗯。”

　　“烤鸡翅！”

　　“嗯。”

　　“孜然鸡肉！”

　　“嗯。”

　　“还有春卷！”

　　“嗯。”

　　“这个东西怎么什么都会啊，跟你一样！”

　　男孩的声音陡然变得很近，KO刚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忽然间眼前冒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来人凑的很近，带着熟悉的薄荷清香。

　　“有事？”

　　KO抬头，眼前的娃娃脸上扬着阳光的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两只黑亮亮的眼睛一闪一闪，很明显在期待着什么。

　　超市里商品降价的促销广播不时在耳边回荡，厨具区域上了年纪的阿姨们、销售的小姑娘们你来我往四处转悠，忽悠和反忽悠的对话不断重复，近在咫尺。

　　一身黑衣的男人奇怪地看着男孩灿烂的笑，侧头对着他的唇轻轻吻了吻，继续低头看册子。

　　不算空旷的超市里，郝眉白嫩嫩的娃娃脸刷的红了，对着认真研读册子的男人怒目，伸手指向身旁五米处正在交战的销售达人和购物能手，“有人没看到吗！谁让你亲了，我、我想吃披、披萨。”

　　男孩愤怒的指责越说越虚，到最后结结巴巴的声音越来越小来变得弱弱的，虽然眼睛里还有小小的火苗晃动着，但那个撇嘴的模样基本与生气无关了，分明就是在撒娇。

　　KO合上册子站好了，微微低头瞅着男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男孩睁着漆黑透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KO深邃的眼眸里水波荡漾，眸色是浅淡的清透，似有春水流淌，溢着深情，温热的呼吸吹在男孩脸上，痒痒的。

　　“下次做，今天的菜已经买好了，多了你吃不掉。”

　　KO说，郝眉皱着眉有点愣，歪头伸出食指挠挠头发嘀咕“下次？”，KO推着购物车已经在往前走了，哪还能给他时间站在这里瞎磨蹭，直接拉着他向收银台走过去。

　　再不回去你要挨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