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王》阳关道

8、杀青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吴愿拍戏了，小夏在一边还是激动得不行。只是伴随着吴愿的入戏，旁边的工作人员也都迅速地安静下来了，只是这偌大的场馆里面近千人的呐喊声依然震耳欲聋，似乎是真的在为吴愿惊艳。
　　场上的少年依然不屑一顾，他额上有细汗，刘海似乎是太长了被汗水浸湿之后黏在额头上，但是少年浑不经意，嘴角的笑容依然那么漫不经心，似乎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早就已经是志在必得。
　　吴愿对面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这一路上对垒其他人都打得很辛苦，吴愿看过他之前的比赛，便更加不把这个人放在心上。对面这个人似乎比吴愿还大上两岁，只是个子比吴愿矮上一些，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似乎很害怕吴愿的样子。吴愿本来对阵这样的无名小卒就有一些不耐烦了，现在再看到这个人怯懦的神情，便更加对这个人嗤之以鼻。
　　他心里怎么想的，也就这么表现在脸上了。周围的观众也都一边倒地呐喊着吴愿的名字，就连站在旁边观战的吴愿的队友们脸上都有一些松懈了。唯独这次因为受伤不参加竞赛的迟一，看着吴愿对面的这个瘦弱的少年，眼神里有着一些不确定。
　　这场比试结束得很快，以致于吴愿被这个少年制住面颊贴地的时候，都有一阵恍惚自己此时到底是在哪里。场上的观众本来也在为吴愿加着油，却因为场上的异变，在一瞬间上千人的会场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裁判宣布对方晋级的时候，才“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旁边本来优哉游哉观战的戚迹谭子熙还有其他队友们全都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那个瘦弱的，从站上这个场地里开始，除了怯懦便没有其他表情的人，在这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这笑容羞涩腼腆，似乎是拿到了什么期盼已久的礼物。但是却没有任何惊讶，又像是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距离下一场比试还有十分钟，那个对手早已经退场，吴愿却还维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这个场面就算是在最糟糕的噩梦之中，吴愿都不曾梦见过，但是从那天之后很长时间，它成为了吴愿一场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吴愿维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他的一侧脸颊贴着地板，另外一侧脸颊上还留着刚才被对手的手按压弄出的红痕，这一片红，便映衬得他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他从来是一个自信阳光的少年，谭子熙从来没有看过吴愿流露出这样的眼神，摄像机无限推进，几乎就在吴愿的跟前，他直视着摄像机，却不知道是在看往哪里。
　　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迷茫，但是愈来愈多的，是恨。是一个从来不知道忧虑的少年的，恨。这恨被什么东西席卷而来，从此铺天盖地一发不可收拾。有人说人总会在一夜之间长大，那么吴愿，便是在这一瞬之间长大了。
　　在这一瞬之间，成长为了一个有着一定要做成的事情的少年。
　　那眼里的恨，是恨，却又不同于一般的恨，这是来源于少年的恨。不只是在恨那个给予他耻辱的人，更多的是在恨把自己推到这个地步的自己。是当时那个不努力的自己，将自己推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这是少年的恨，是少年成长中的恨。
　　随着导演的一声“咔”，吴愿的这一段戏份才算是彻底结束了。吴愿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夏赶紧上前去扶吴愿，并且拍干净吴愿身上的灰尘。吴愿却不在意的摆摆手，看向导演时，导演对着吴愿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目光，显然这一段戏份吴愿完成得令导演十分满意。
　　接下来还有戚迹谭子熙和安露的戏份，吴愿其实已经没有台词了，但是他还是坐回了旁边队友席，坐在一边观战。吴愿坐在椅子上的最边沿，与所有人都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大家的目光都被场上的比赛吸引，自然不会有人留意到这边的吴愿。即使是镜头偶尔扫到这边的队员席，镜头也是对准还有台词的迟一他们，从里面看去几乎都看不清楚吴愿的表情。
　　拍摄一直从早上到了下午四点多才将所有人的戏份拍摄完毕，群众演员们也纷纷按秩序退场。晚上等天黑了又是一场难捱的大戏，大家都赶紧抓紧时间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为了晚上的拍摄补充体力。
　　因为距离酒店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大家都选择回酒店休息一下。吴愿和小夏一起上了保姆车，想起来之前吕茜叮嘱过自己记得转发一下之前拍摄的电视剧的宣传博，吴愿掏出了手机。转发完之后，还没有到酒店，他便点开消息那栏的@，随便翻看了一下。
　　吴愿其实偶尔也会看一下粉丝的评论和@，只是从来不会回复，他内心虽然感谢粉丝的支持，但其实也明白，这种支持太过于脆弱，他无法依仗。没有人会真的一直守护在他身边，即使不久前大喊着我会一辈子支持你的，或许不久之后再点开她的微博便会看到这个人的首页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人。
　　吴愿从不埋怨，只是告诉自己不要把这当做一种依仗，这太危险。
　　最近的一条@是一个叫做@迟迟迟迟家姑娘新发布的一条微博，微博内容是“今天在《鲸鱼女孩2》的剧组里面当群演，看到了我们家迟迟，真的太帅了！顺便还看到了戚迹，吴愿，谭子熙！一整天都很兴奋！还有吴愿弟弟也挺帅的！现在才十七岁就这样了长大了还了得！Rio敬业！被人打到地上就这么趴在地上拍了很久！而且后来都没有他的戏份了也都一直在没有离开！这么努力又敬业真的要路转粉啦！o(*￣▽￣*)ブo( =•ω•= )m@吴愿 @chiyi @谭子熙@鲸鱼女孩2”
　　底下还配了几张今天拍的照片，剧组不让剧透，这个女孩子配了几张自己的自拍和迟一的照片，还有一张网上搜到的吴愿的照片。微博刚刚发布，这个女孩子粉丝也不多，底下评论很少，吴愿点开一看，看到了一条评论说道“你多了解我们弟弟就会知道，他真的hin棒hin敬业的！顺便也表白你家迟迟！”
　　吴愿年纪小，粉丝大多年纪比他大，之前听小夏说过粉丝在网上都管他叫弟弟，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看到。说起来之前还有一次在机场，吴愿跟着吕茜准备上车的时候，偶遇了一个粉丝，那个粉丝可能是太激动了，直接指着吴愿大喊了一声“儿子！”，当时把吴愿和吕茜都吓了一跳，旁边的路人也看着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指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叫“儿子”，女孩子估计是意识到自己居然直接脱口而出了囧得不行，最后还是吴愿解围指着吕茜说道“我妈在这里。”
　　这件事后来被吴斯知道了之后笑得不行，经过她科普之后吴愿才知道，居然还有“亲妈粉”这种粉丝的存在。
　　吴愿看着这条微博，想评论什么，但是想了一下，只是点了一个赞。
　　然后便一直停留在微博的首页，愣了很久。
　　他想了一下，最后编辑了一条微博，微博是这样写的：“努力”和“敬业”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要求，我演好我自己的戏，其实只是在工作而已。只是因为我特殊的职业，这一点可能会被人放大。只是我本来就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如果连这一点都可以被称颂，那么我会觉得我是不是做的还不够。”
　　微博发布之后，他便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拍摄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吴愿很多时候的生活都是以一个剧的开始和一个剧的结束为时间轴旋转着。直到杀青那天，吴愿才意识到，四个月的时光就这么逝去了。他见过很多的相逢，便也见过更多的离别。从事这行的人，哪一个又不比他更加老练。
　　杀青的时候有感动，但更多的是放松，像是什么事情告一段落，又像是要和一个相处了四个月的朋友告别。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一一拥抱，然后拍下了一张大合照，便是又一次的有缘再见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后期制作，直到电视剧的宣传时期演员们可能还会再次相遇，而这个剧组其他的工作人员，便又辗转于另外一个剧组，再难相见了。
　　之前吕茜跟芒果卫视已经签订好了新节目的合同，节目名字定为了《冒险王》，等到这边的拍摄告一段落，下个星期就要正式开始录制了。吕茜特地来这边接吴愿，帮吴愿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即使在这个酒店已经居住了四个月了，吴愿的东西依然装不满一个行李箱，其中很大一部分还都是一些书籍之类的。
　　吕茜看了一下吴愿身上的衣服，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其实天气已经有点凉了，他还是穿着一件T恤外面套一件卫衣。和很多的同龄人不一样的是，吴愿对于物质生活的要求其实很低，年轻人喜欢的游戏数码产品对于吴愿来说还不如一本书来得更有吸引力。吕茜跟着吴愿辗转于各个剧组，今年也是第十一个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