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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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回应》
吠陀/著
第一章：
“放开我，放开我——”
少年躺在担架上，手和脚一并被锁住。他扭动着身体，大声呼救着。
铁链随着他的挪动而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少年白嫩的脚腕上勒下几道青色痕迹。担架上铺着的一层白布早已被他渗出的汗浸湿，一边标识身份的指环一阵闪烁，闪烁着能力者专属的黄色。
一边新来的医护人员对此束手无策，只好扭头去问经验丰富的尹泽：“尹先生，这可怎么办？”
尹泽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没关系，每次一到记忆清洗的时候他都是这副样子。”
顿了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尹泽俯身悄声补充：“有几次你是可以给他松松绑，不过最多不能超过两个。”
“为什么？”
“如果你不想被能力者的犬牙咬破出血，就最好听我的。”尹泽拍拍胸脯，“上一个给他松绑太多个的人，现在还躺着休息呢。”
医护部部长雷芙听见后，朝尹泽翻了个白眼，而后慈祥地对着新人说：“知道那个被咬的人得的是什么病吗？我们专门给这种病症取了个名字——恶犬感染病，简称恶犬病。正像能力者分等级，恶犬病也分等级，从上往下是S级、A级、B级、C级、D级。传播恶犬病的途径有很多，其中最简单的就是基因不对称，基因不对称你总该明白，笔试的时候考过嘛。”
新人了然：“基因不对称是指一个人注射的基因改造药剂与他本身的体质不符，这样做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雷芙打了个响指，说：“没错，而因为由于不对称导致的恶犬病最麻烦，轻则会得一种后遗症，比如每个月都有几个日子骨头酥痒，还很有可能传染；重则致死，就这么简单。”
“不过呢，一个人要是得了恶犬病，其他人是看不出他得了病的，只有得病的人自己清楚。”雷芙笑着说，“若他自己不想治，就只好自生自灭了。”
新人陡然打了个寒战，弱弱地问道：“那为什么不叫狂犬病？”
尹泽抢白：“因为狂犬不饿，但是恶犬会饿！”
尹泽的回答引来一阵哄然大笑。
“哎呀，闭上你们的大嘴巴！那个谁，好好护理啊，弄坏了你吃不了兜着走！”雷芙挥挥手，叫那几个负责进行记忆清洗工作的工作人员好生处理，直到看着他们把能力者带进手术室里才松了一口气。
旁人都不敢出声，唯有尹泽还站在一旁。
他驼着背，却因他海拔高，所以不太明显，尹泽驼背的这个坏习惯也就这么延续下去了。
尹泽斜眼看着雷芙，心里盘算着不为人知的小九九。
雷芙虽说是个医护部部长，但实际上对于护理之类的工作一窍不通，当初还是靠着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幸亏那时候研究所寂寂无名，否则像雷芙这样的外行人是入不了上级的眼的。
不过，雷芙的领导能力足以让人甘拜下风，素来以铁血手腕扬名。这“铁血手腕”不仅指雷芙的行事作风之厉害，还暗喻着她的嘴皮子之溜。
接着，雷芙又让围在一团的工作人员都散开来，随后对着尹泽说，“别说那么多废话，这次的出勤表呢？”
尹泽吐了吐舌头，掏出一本粉红色的小本子，递给雷芙。
雷芙边翻边吐槽：“尹医生，你这个本子的颜色怎么我越看越不舒服？你咋这么少女心呢？”说着，她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尹泽，活像看一名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精神病病人。
尹泽被她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摆手澄清：“不不不，这本子是秃……组长给我的！”
雷芙无意识地点点头。
然后，她似乎是从本子里看到了什么，抬起头，毫不客气地逼问尹泽：“先不理本子的事，你说说，你们组为什么一直缺个人？那人叫啥来着？”她又低下头找名字，嘴里念叨着，“对，就是这个李桐玉！还是个新人吧？你怎么管你的组员的？”
“我也不晓得他为什么不来啊，”尹泽苦着一张脸，“我打电话问他，他说他有事，过几天再来。我问他啥事，他硬是不说，我能有什么法子？”
雷芙若有所思：“是吗？”
旋即，她接着问尹泽：“这个李桐玉，是女是男？”
“男的，货真价实！”
雷芙：“真的？取个名字都取这么娘，除了你们组，也没谁了！”
尹泽不服：“谁说的？李同煜这名字一点儿都不娘！”
雷芙：“……你知道人家名字怎么写吗？”
尹泽：“这还不简单！李同煜，同学的同，煜，火字旁加一个昱呗！”
雷芙气得简直要把本子飞尹泽脸上了，她气咻咻地吼他：“我看你是压根儿就没看过这本本子！说，你这本本子是谁记的？”
“你别随便诬陷人！”尹泽还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直着身子跟雷芙讨价还价。
雷芙懒得理他，直接把本子塞给他，示意他仔细看看。
尹泽一看，顿时没话说了：“这、这……”
雷芙朝尹泽啐了一口：“老实交待！”
尹泽心虚地说道：“李桐玉替我记的……”
雷芙：“为什么要他替你记？”
尹泽梗着脖子说：“他得病了，正在我那儿躺着，他求我不要说出去，我、我就让他帮我写这个本子……”
雷芙一听，好奇心就上来了，直问：“他得的什么病？”
尹泽越说下去脸色越白：“正、正好是恶犬病……”
她又好笑又好气：“你好歹也是个从事护理工作的医生吧，连这点利害都分不清？好了好了，他得的要是轻微程度的恶犬病，就给他去拿药剂，我记得裴医生那里还剩下几瓶……”
尹泽摇摇头，语气微弱地说：“不，他得的是S级的恶犬病。”
雷芙闻言大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S级恶犬病说着好玩，但我们行内人都晓得恶犬病的厉害……”
她看到尹泽的脸色惨白，立马就明白了他话里的真假。
“尹！泽！”
刚刚还散着周围的新人们听到这位素有“铁娘子”之称的雷芙部长一声怒吼，吓得魂都要飞了。
而当事人尹泽脸色更是白得吓人，两只手紧紧抓住衣角，神情惊慌不已。
“你再这么胡闹，小心我把你做的丑事都报告给上级！”雷芙的怒气止也止不住，“为了一点点小小的利益，把别人的病情弃之不顾，还闭口不说！你说你算什么医生？！”
尹泽哭丧着脸，乞求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李桐玉还病着呢，不给他救治，你骂我再多也没用啊！”
雷芙听了他这话，才稍微平复了些，缓了缓又怒气冲冲地问他：“你是医生，如果你的病人李桐玉得了恶犬病，你该怎么救他？”
尹泽含糊其辞：“大概、大概要先找到级别与其相对应的能力者吧，这是最快的方式。要是S级的话，那么能找的就只有一个——”
“是谁？”雷芙急不可耐。
“就在我们研究所里，他的代号是，M-48。”
这下子，雷芙就算是再对能力者无所知闻，也明白了尹泽讲的是谁。
她的身体颤了颤，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对视尹泽，喃喃道：“麻烦大了……”
M-48的威名，只要那个人不是六岁以下的小屁孩，都晓得。
他拥有“无数条生命和千百种能力”，他厉害到令敌人闻风丧胆。
M-48诞生于N组织名下的E.A研究所，自他诞生之后，几乎所有与N组织对立的党派都被他一个人消灭。
他本是世界上不该有的存在，也是能力者的梦魇。
但这个无敌的能力者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弱点：没有情感。
具体点说，是没有正常人的情感，虽然他会笑、会哭、会发脾气，但这些其实通通都是屁话，因为这不属于他。
他仅仅能够听从上司命令去笑、去哭，却不会自己笑、自己哭。
提出他这个“弱点”的是N组织一位默默无闻的科学家，他认为这是M-48致命的弱点。
这位科学家当初在会议上批判：“假如让M-48和其它的能力者去比，假设他们比的是如何在无命令下达时笑或哭，或者发自内心地流露出更复杂一点的情感，M-48无法做到，他必输无疑。”
组织的上层们对于他提出的这个弱点不置可否，只有当时上层中一位位高权重的长官嗤笑他说：“胡说八道，哪个会比这样一个项目，M-48拼的是他的能力，而不是这些狗屁。”
后来，因为这位科学家不屈不挠，硬是不撤回他的抗议，上层领导实在不耐烦了，就下令让M-48出手解决他。
——“你们知道他怎么弄死那位科学家的吗？”尹泽笑着问李桐玉和雷芙。
李、雷二人齐齐摇头。
尹泽说：“最后，M-48直接把那位科学家踢下河里，那位科学家不会游泳，又没人去救他，就这么活活被淹死了。”
雷芙深吸一口气，随后担忧地看向李桐玉，她柔声问道：“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李桐玉略显不适应地“嗯”了一声，随即不再说话。
风掠过他，轻轻撩起他的刘海，露出底下光洁的额头。
头顶突然冒出尹泽的脑袋：“嘿，你感觉怎么样？裴医生给的药剂还勉强能够维持住现状吧？”
李桐玉置若未闻，他兀自想着自己的事。
直到雷芙大着嗓门问他时，李桐玉才恍然从少女的发丝一般繁杂的思绪中跳出来，慢半拍地问一句：“你说什么？”
雷芙好脾气地重复着说：“你等会儿最好去裴医生那儿检查一下，恶犬病是会传染的。”
李桐玉睁大眼睛：“……你、你们是要赶我走吗？”
“哪能呢，”尹泽在背后说风凉话，“要是让秃头组长知道了你得的是S级恶犬病，指不定一高兴一激动就把你送监护室了呢，总之，依他那样的性格，决不会让你卷铺盖滚蛋。”
尹泽口中的“秃头组长”是个狂热的业余科研工作者，平生最大爱好便是四处搜寻身体出现异状的可怜人，然后把他们扔进研究所最黑暗最可怕的地方——监护室。
雷芙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之前还在我跟前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又变嚣张了，真是给你点染料你就开染坊啊？”
她骂完人，扭头刚想安慰李桐玉，没料李桐玉又低头想事情去了。
看着李桐玉明显在神游的样子，显然不太担心自己的病情。雷芙不禁又小声问尹泽：“尹泽，你确定……这个新来的员工脑子没问题？”
尹泽配合地压低了声音：“他的简历上没写脑子有什么毛病，不过万事皆有可能，即便我们在后头防这防那，也料不到会招进什么人来。”
的确，李桐玉的简历是叫人挑不出瑕疵来，但百闻不如一见，尹泽早听说李桐玉在研究所的表现并不突出，才不会放心让李桐玉替他补出勤表。
白放在你面前的便宜不占，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