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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beta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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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注定会在一起,索菲亚,因为这个世界是Alpha的,Alpha是Omega的,王子深情地对公主说……”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喊,不对!不是这样的!”一人抢过话头,他神情严肃地模拟着那个唱反调的人,仿佛一个真的质疑王子的勇士,然后忽然调皮地一挤眼:“于是世界上就有了Beta。”
周围一群小孩子听了都愣愣地看着他,他见状,也只好一脸无辜地看回去,两方对望下,不知是谁开始,“噗”地一下都笑倒了。
这是一场以笑话结尾的童话故事会,像其他无数个放学后的故事会一样,有夕阳、榕树、讲故事的巴里特和插科打诨的赫布。虽然大部分人都记不得故事讲了些什么,但大家都说,“这真是童年最深刻的记忆了,到现在都还记得”。
安德鲁童年记忆里最珍惜也最混沌的时光也是这个了,虽然混沌到总是分不清骑士和王子,但是依然能和大家一起毫无理由地哈哈大笑出来。可能他当时也不会想到,当他之后在一个荒芜的星球濒临死亡的时候,想到的仍是这个在榕树下听故事的场景,仿佛那些画面和笑声都被傍晚格外粘稠的阳光封存起来,在晶莹的琥珀里免去了岁月的侵蚀。
那时候的巴里特还是高中生,因为最不会对付小孩子,所以这一带的小孩子都特别喜欢缠他。大家都知道抱着他的手撒撒娇就一定会有糖吃。最后被缠得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和大家约定每天下午放学来小区里的大榕树下讲故事,以换取人身自由。没过多久,整个小区里的孩子都开始巴望着巴里特放学。那时候,最看不惯彼此的小孩都能因为讨论巴里特的故事和好,当然,也可能又一次翻脸,而已经辨明性别的小学生们则开始因为谁更受巴里特青睐而大打出手了——大人们说这是斛南耳的水土灵气重,所以孩子们总是懂得格外的早、格外的多……
赫布就是在这样的故事会上和巴里特越走越近的,但他却不是听故事的那一种。
他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是因为抢走了巴里特的话题,并且他用他那比圣诞老人的袜洞还神奇的脑洞,比圣诞节的驯鹿还脱缰的思维,带着孩子们跟随巴里特的公主和骑士们从海妖的肚子里钻到了小王子的故乡,解救出了被惩罚只能在瓶子里投石子儿才能喝到水的乌鸦仙子……小孩子们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故事毫无抵抗力,巴里特那童话书的色彩一下子就暗淡下来。
第二天、第三天,之后的每一天,赫布的出现成为孩子们又一奔向大榕树的理由,那些曾为巴里特决定老死不相往来的小Beta、小Omega们又开始聚在一起争论赫布和巴里特谁更帅气了。
对此,巴里特好像并不生气,他总是很温和,笑着把书一收,等着故事神奇的收场。
这一次和之前每一次一样,被打断的巴里特看赫布已经帮他将故事结尾,无奈地瞅了瞅边上一群笑得东倒西歪停不下来的小孩子,收拾起童话书准备回家。赫布发现了之后赶忙和粘人的孩子们道别追了上去。两个人并排走着,不知道说着什么。这时候,夕阳已经只能勉强挂在山头上,于是两人高高大大的身影都在长长的影子面前缩成了小孩子的模样。
小安德鲁望着他们夕阳中的背影发呆,有点想追过去问他们Beta是不是真的是这样来的,但是又有点不敢,妈妈知道自己到处乱跑会骂的。他揪着衣角想了一会儿,抬头却见他们已经走远了,只好耷拉了脑袋磨磨蹭蹭地回榕树下去。
那时候的安德鲁还没进幼儿园,还在因为看见陌生人就喜欢吮手指的毛病让家人头疼不已。虽然他安静粘人的个性和分外招人喜欢的脸蛋已经让大多数人相信了这孩子长大后十有八九是个Omega,但是对安德鲁自己来说,Alpha、Beta、Omega还是一堆感觉永远也不可能分清楚的东西,就像分不清王子和骑士……
就在安德鲁的脑袋再次被赫布的玩笑绕得打结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他眼前。
他认得这只手,白白的很温柔,只是小指上短了一截。安德鲁欣喜地双手抓住这只熟悉的手,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埋头下去在几个指头之间挑挑拣拣,选了最喜欢的中指牵着。
在手的主人的角度上看,就是一颗圆圆的小脑袋起起落落,他忍不住笑着勾了勾手指,蹲下身去抱住小孩,捏捏他的小脸蛋:“安安今天要走快一点哦,妈妈做了小南瓜饼。”
“啊,南瓜饼!”不出意料地,小安德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两颗黑眼睛像黑宝石一样闪着光。然后他开始一个劲地往妈妈身上蹭,满脸写着“要抱抱”的样子。妈妈皱起眉头假装生气:“不自己走的话不能吃南瓜饼哦。”果然,安德鲁委委屈屈地瘪了嘴,站起来牵着自己的手走了。
那时候大概是六月吧,知了还没开始心急火燎地聒噪,热起来的风里还残留着花粉的气息,太阳下老榕树巨大的冠盖绿得惬意又满足。再过不久,赫布和巴里特就要开始准备复习期末考试,过了这个夏天,安德鲁就要进幼儿园了。而沉迷童话的安德鲁对此似乎一无所感,只有他妈妈在为他还这么粘人而担心。
牵着手回家的路上有不少人和母子俩打招呼,安德鲁还是紧紧躲在妈妈身后不让人抱,直到走到熟悉的铁艺大门前才显示出些雀跃的样子。
安德鲁家算得上是壶南耳镇里的“名门望族”了,一个军功在身的Alpha老爷子,虽然生了四个儿子都是Beta,但家风严谨,儿子们都事业有成。最难得的是子嗣兴旺,老爷子七十不到已经有了五个孙子,在这个生育率愁人的时代里招了不少羡艳。
不过身在路易斯家的感觉可不那么美好。老爷子大半辈子都献给了部队,军人情结深得很,规矩多得像是要把家里搞成第二个部队。也正是因为老爷子尚武,连安德鲁这种面容精致、性子乖巧的小孩也被取了一个寓意“勇敢”的硬气名字,家里人哭笑不得。
安德鲁自己对他的名字倒没什么想法,只是对长大了就不能让爸爸妈妈抱着走这个规定很有些不满。
晚上因为有南瓜饼的缘故,安德鲁吃得有些撑,趴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又开始想东想西,一会儿觉得乌鸦王子一定长着爸爸的脸,爸爸的脸最黑了,一会儿又想到妈妈说换牙的时候一天只能吃三颗糖,罐子里的糖还要吃好多天……
“怎么了安安,睡不着吗?”妈妈进来把安德鲁合着被子抱起来。
安德鲁伸着脖子把脸挤到妈妈脖子边蹭,蹭够了才开口:“妈妈……beta是不是不喜欢Alpha和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