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柳无心》天的空

7、努力学习

　　转眼间秋天过了，冬天来了，天气越来越冷。许如夌瘦瘦的，裹着一身厚厚的旧袄子，圆滚滚的，上粗下细，跟根儿蟹棒似的。雷霆一件高领毛衣，一件厚呢大衣，就不冷了，看着还是高大冷漠的。“不冷吗？”许如夌看着都替他冷。雷霆侧眼看他，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许如夌一激灵，猛然转头去看雷霆，人家手已经揣进了兜里。好吧，他的手温度还是挺高的。“你手冷？”雷霆侧脸看他。许如夌摇摇头：“不冷。”其实已经跟冰坨子一样。“□□兜里来。”雷霆撑大了自己口袋示意。许如夌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连忙摆摆头，表示不用了。雷霆四处望了一下，道：“天黑了，路上又没有什么人。”许如夌还是不肯。雷霆二话不说了伸手过去拽来了就捅进了自己兜里。手一进去许如夌就舍不得往外抽了，里面实在太暖和了！口袋很大，雷霆又把自己的手也装了进去，大手在里面暖暖裹着许如夌的冰坨子。“那只手放自己口袋里，不许这么缩着。”雷霆又威严命令。一高一矮两个人这样牵扯着走过寒冷的夜。
　　“为什么你都不怕冷？”许如夌抽着红红的鼻尖问。雷霆笑了，“我的体格你还不清楚么？”许如夌一想到那些结实的胸肌腹肌什么的，脸瞬间红了。“怎么练的？”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显然还不死心。雷霆声音里带了笑意：“天生的。”许如夌扭头来瞅他一眼，不说话了。
　　“下次我用车送你。”雷霆恢复了正经。许如夌摇摇头：“别，让人看见又说闲话。”“咱俩都是男的，有什么闲话可说？”雷霆不以为意。许如夌低头想了一下，“确实也没什么。不过我爸妈如果知道我交了一个有钱的朋友，还对我这样好，肯定要让我请你上我们家吃一顿饭。这你一去呢……我妈就能立即认出你就是那个‘不学好’的人了……我都瞒了这几个月了，你要让我在这时功亏一篑？”雷霆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脸：“我长得这么坏？”许如夌想说是气质，不过沉默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我们一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妈常说，人要恪守本分，命里无时莫强求，才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雷霆脸色沉了一下，夜色里看不见，只听他语气轻松地道：“那你怎么不听她的？”许如夌也轻松地回答：“因为我还不懂事啊！”
　　“下次别送了……太冷了。我走了。”许如夌走向一片昏黄的灯光里。雷霆静静看他进了家门，才转身走了。
　　第二天雷霆真的没有再送，但给了他一双暖暖的手套。许如夌还是很高兴，戴着手套一个人乐呵呵地回家了。家人看见他买了新手套，也没说什么，毕竟孩子大了，又是个男生，自己做主买点小物件很正常。“小夌过来吃饭。”许妈喊道。家里煮了肉，下的粉条，汤汤水水一大锅。许妈专门挑捡了肉片夹到许如夌碗里，让他多吃点。许如夌低头慢慢吃着，想到在雷霆家里的满桌子鱼肉饭菜，心里酸酸涩涩的。不过想到平时雷霆在那么大的家都是一个人吃饭，又觉得他挺可怜。“夌子啊…”许爸开了口。“嗯？”“明年秋下就高三了，这学习得抓紧啊。那些与学习无关的事，先搁一搁，等考上了大学，有的是时间做你喜欢做的。”许妈也说：“是啊，小夌，我们家就你一个孩子，你是我们全家的指望。”许如夌不相信他们发现自己的事了，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啊？妈，你们在说什么？”许妈责怪地看他一眼：“小夌，你老实说，是不是谈恋爱了？”许如夌心中一跳，强装镇静：“你们怎么想到这的？”“傻小子，我们都是过来人啊…你还瞒得了我们？”许如夌一听，顿时觉得自己完了。倒不是家人发现，而是他居然这么喜欢雷霆了。他愿意和他混在一起，是因为雷霆对他很好，从来没有外人对他这么好过，他一时贪恋，但没想过长久。等高中结束，他们去了不同的大学，就断掉关系，不再联系。他是有私心的，却不知自己已经这么喜欢那个人了。“放心，我会考上的。”许如夌说，也不知哪来的信心。
　　同雷霆他们一起吃午饭，许如夌快速吃完，请求雷霆：“我还有作业没做完，想先回教室了。”雷霆看他一眼，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去吧。”他以为昨晚他没送他，他生气了。周围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雷霆最近对这个小子已经好到纵容了。
　　许如夌觉得自己必须要努力。以他的家庭条件，虽然本来就必须努力，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味生出来。连许如夌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可是心里就是决定要这么做了。作业确实有，但得中午课代表在黑板上抄下题目，现在大部分同学都还在食堂吃饭，写布置好的作业自然是不能了，但也不能闲着，许如夌立马翻出了套题来做。
　　晚上雷霆就问：“是不是生气了？”许如夌茫然地看他一眼：“怎么会这么问？”雷霆低头看着他，不答话。问完许如夌就明白可能是中午的事误会了，他赶紧道：“中午我真回去写作业了。我妈说要我学习更努力些，考个好的大学。”雷霆心想，你还真听你妈的话。但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那我回去了啊。”已经没什么话说了，许如夌想早点回去。“嗯，去吧。”雷霆双手插兜，站着不动，示意要看着他走。许如夌没客气，扭头走得飞快。雷霆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矮个子背着书包走得很精神，眉头微皱：不知他这又是怎么了。
　　许如夌头都没回，径直走回了家，到家时才勉强止住步势。许妈看出他的异常，但也没说什么，这次回来的这么快，说明是听了他们的话，与那姑娘断绝了往来。都还是不成熟的孩子，等过一段日子，有了别的事转移注意力，自然就忘了这一茬。女朋友嘛，不是不能找，但不是现在，等上了大学，什么优秀的女子找不到，现在注定只能是游戏一时。虽然许妈的想法与实际情况错了十万八千里，但与雷霆保持点距离，这想法许如夌倒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