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柳无心》天的空

36、发小归来

　　许如夌回宿舍躺了躺，想着出租屋里的鸡蛋再不吃就要坏了，于是跟室友打了个招呼，搬出租屋了。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乎背了个空包。许如夌又去菜市场买了些菜，提去了。鸡蛋还是上次剩的那么多，许如夌炒了两个，又煮了条鱼，溜了盘白菜。
　　吃完饭又去网上看看，进网站去看自己写的小说。里面评论的很多，各种各样，但基本分为两派：一派说，为什么玄道子没有收了那些女人，自己却跑去修炼了；一派说，这样挺好，一生一世只爱一人，最终勘破红尘。许如夌本身倒没想到这么多，他想写的就是一个脱开所有羁绊、一生追求至道的故事。别人的想法他也不能说不对，当故事写出来，就已经不属于他了。在里面挑了一些有疑问的回复了，又把自己最近写的稿打进去，存好。还不困，去洗了个澡，又打开电视看。
　　夜里做了一个梦，画面是小时候，母亲拿了根竹竿在水里磕，说小夌帮我把鸭子赶过来！许如夌伸手一赶，一下子掉进水潭里。猛的惊醒，许如夌才发现在沙发上睡着了，面前电视叽叽哇哇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声音很小。摸了把脸，关了电视，许如夌跌跌撞撞往卧室走去，倒在床上。
　　醒来头疼得要死，许如夌去热了昨晚的剩菜剩饭，吃好去学校了。
　　上了几堂课，中午时开始有点低热。去校医室拿了几片药，喝了，下午不仅没见好，还更严重了。许如夌在寝室蒙着头睡，室友回来发现了，喊他下来。他说有点感冒，室友一听声音，赶紧把他叫下来了。晚上校医室关门了，几个人把他扛到就近的医院，一量体温，39.6℃。得亏几人把他扛来了，不然得烧糊涂了。一位室友陪着挂了半夜的吊瓶，才终于能回去。
　　许如夌觉得那屋子有点邪气，不愿回去，天天就住在寝室。雷霆又去看他了，想悄悄的给个惊喜，就事先没说。他去的挺晚，但屋里没有人，显然许如夌没有在里面过夜。打开冰箱看一看，里面多了一点别的菜，还有一碗结成鱼冻的鱼汤。也不知过了多久，坏没坏，雷霆也不敢吃，坐下给许如夌打电话。许如夌很快过来了，问他有没有吃饭。雷霆说吃过了。许如夌去把鱼冻倒了，洗了洗碗，放好。雷霆说：“你怎么不在这里住？”许如夌说：“哦，我一人也没什么意思，就回宿舍了。”雷霆说：“以后我多来陪陪你。”许如夌想说，得，别勉强自己，但实际什么也没说。雷霆又问：“怎么了？我给你洗澡……”许如夌总觉得这里不干净，看着雷霆也有点邪气了，就说：“你别这样，感觉怪怪的。”雷霆奇了：“哪里怪？”许如夌说：“我想回去睡。”“回去睡？”雷霆加重了语气。许如夌又软下来：“那你别弄，我们今晚抱着睡。”雷霆低头看了看他，道：“好。”
　　澡自然是各洗各的，不然洗出火来又不让做，那就不好了。许如夌躺在雷霆怀里，被他精干的身体牢牢圈着，闭上了眼。晚上又做了噩梦，梦见在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里，一堆蛇缠着他，要往他身上爬，吓得他一头冷汗醒了过来。雷霆还在睡，一点不知，许如夌擦擦头上的汗，睁着眼发了会儿呆，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醒来雷霆已经走了。许如夌赶紧收拾收拾，坐车回学校了。这种情况太怪了，要说屋子邪气，那之前不管是一人、还是和雷霆一起，他都住过，也没什么事啊，年后也还住过一次，也没什么事啊？但不管怎样，他是不愿去了。
　　晚上听着寝室里室友的打呼声，甚至是梦话，都安心得多，许如夌又开始了寝室生活。
　　他不愿去，雷霆也没办法，每次来都早点打电话，让他过去那边。许如夌还是坚持给他做点小菜，只是和雷霆在一起也有点心神不宁。雷霆察觉到了，问了几次，许如夌不肯说。后来雷霆也就没问了，反正只要还听话就好。
　　慢慢雷霆来的少了，很久才来一次。许如夌找了兼职，又要写小说，时间也紧了。
　　房子是租了一年的，一年之期到了，雷霆又去续了一年。虽然不经常用到，但他总记得许如夌在里面给他做菜吃。
　　许如夌的书又出版了一本，这次还好，拿到些版税。他将钱给了许妈，说留着给他们养老用。二老留着，说存着给他娶媳妇。许如夌没脸告诉他们自己已经不喜欢女人了，不可能娶妻，只好无奈都咽进肚子里。
　　雷霆再来时，又变了许多。他们已经大半年没见过了，许如夌都快忘了他。雷霆穿得很商业，梳着大背头。别人这么着肯定显得土豪又老气，但他就显得很有型。许如夌想笑，又觉得不厚道，就一直忍着。雷霆取了他眼镜看了看：还是老样子。其实许如夌更开朗了一些，他看不出来。他说：带你见个人。到了校门口，一个青年靠在车上，一头暗暗的金发。“名扬我给你介绍个人……”正在拨拉手机的人忽然抬起头来，望见许如夌，就露出个大大的笑容：“Hi！小许，我是阿雷的朋友，我叫李名扬。”许如夌笑着说：“你好。”“来，上车！让这家伙带我们玩儿。”他一把勾了许如夌的脖子把他带上车。许如夌有瞬间怔愣，最后无奈地笑了。前面雷霆说：“这就是你在照片上曾经看到的那个臭屁小子，刚刚滚回国了。”旁边的李名扬一听，躬起来伸长手打了雷霆脑袋一下：“你说谁臭屁？你才臭屁！”雷霆笑着说：“别打啊，我这正开车呢。”李名扬说：“开车了不起啊？要不是我的车还没运回国来，才不稀罕坐你这破车！”雷霆笑着说：“呦！劳请您坐小人这破车吧……”
　　他们进了俱乐部，雷霆问：“想玩儿什么？”许如夌什么都不想玩。李名扬道：“台球啊！好不好？”说着勾着许如夌的脖子来看他。许如夌不会玩，但不想败兴，就点点头。他不会玩还可以看嘛。李名扬很高兴，青春飞扬地望着雷霆：“那咱们可要好好比一场了！过了这些年，也不知你技术有长进没……”雷霆霸气一笑：“来比！”
　　开了一桌。雷霆问许如夌：“你要不要玩儿？”许如夌笑着摇摇头：“不了，我看你们打就好。”雷霆揉揉他的头，把过于正式的西装外套脱了，给他拿着。许如夌没玩过，也不懂，只知道要把球打进洞。周围渐渐围了些人，后来每进一球，都有人惊呼赞叹。许如夌抱着衣服，渐渐退出圈子，脑子里默默构思没写完的文稿接下来的剧情。他想好组词造句了，就想写下来，不然过久了，会忘记。手机已经换了新的了，旧的坏太狠，不能用了。许如夌拿出手机，建了个文档，把想到的剧情打了进去。他动指如飞，不知不觉中已经写了近两千字了，忽然发觉前面静了。抬头一看，两人大男人都站在自己面前，在瞧自己。许如夌一慌：“打、打完了？”李名扬说：“哎哟，小弟弟，写小说啊？”雷霆沉着脸，道：“我说没说过，以后不许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许如夌赶紧保存，把手机装到裤子兜里了。三人又一起往别的层走，李名扬道：“小弟弟真乃神人也，这样的环境，还能站得笔直低头写作，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了……”许如夌脸红了红，看见电梯在往上升，忽然道：“啊！我想起之前我室友喊我回去，我们教授好像又布置了新题目，让我们明天交过去……刚刚你们在玩儿，我就没好说。”李名扬笑着说：“还是个乖乖学生啊……”雷霆看了他半晌，终于点了头。许如夌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站台走，无趣极了。他觉得雷霆看穿了自己在说谎，最终放过了他。好好的不知来找自己干嘛……闲的！许如夌快步走到了站台，看了下列车表正好要坐的那辆车也来了。上了车，许如夌又把手机掏出来了，接着没打完的继续打。